身形如鹰隼凌空,毫不遮掩,直扑祠堂方向。
庄中巡逻的护院家丁乍见来人,尚未来得及喝问,便觉眼前一花,五道身影已越过高墙,落入内院。
“敌袭——!!”
顿时庄内炸开了锅,各处屋舍中涌出一道道人影。
其中不乏气息凝练、步履迅捷之辈,竟有不下二三十人已凝内息。
然而这些人在五名神意强者面前,却如草芥。
铁无心根本不曾停步,袖袍一拂,罡风如怒涛席卷。
迎面冲来的十几名家丁顿时身躯软到。
其余四人看都不看,那些内息教徒根本不值一提,自有其他内息武者去拦截处理。
眼前要务是尽快摧毁法坛并击杀此处据点的头目。
一道灰衣身影自祠堂门内疾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一串残影。
轰——
气血蒸腾,掌风凌冽,向着五人攻击而来。
而铁无心五人顿时感到周身真气微微一滞,仿佛有无形之力在压制真气流转。
来人竟是能操控法坛散发的异力,干扰神意强者的真气流转。
“果然有神意坐镇!”
铁无心与孙定山面色如常,而柯断玉则是冷喝一声,腰间长刀铿然出鞘。
锵——
倏忽间人随刀走,化作一道雪亮刀芒横斩其腰。
与此同时,清虚观、风雷堂的两位神意亦同时出手。
一人并指凌空,劲力凝聚如锥,直点其眉心。
另一人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疾刺其后心。
三人合围,攻势凌厉默契,瞬间封死其闪避之路。
那灰衣教徒面色骤变,显然未料到对方一来便是这般阵仗。
刹那间,四道身影如流星般撞在一处。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轰然炸开,罡风漫卷,如怒潮般向四周扩散。
霎时间,赵家祠堂前的整片院落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掀起。
铺设整齐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混着下方泥沙土石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幕布横空。
狂暴的余波横扫而上,祠堂屋顶的瓦片梁木如纸糊般崩裂炸开。
碎木残瓦混在尘烟中簌簌坠落,露出下方幽深的堂室。
只见堂中并无先祖牌位供奉,唯有一朵以白玉雕成,磨盘大小的莲花静静置于供台之上。
莲瓣层叠,莹莹生光。
“法坛!”
铁无心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更不迟疑,右手五指倏然弯曲成爪,凌空向前一抓。
嗤——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其身形快如电掣,五指间淡金色真气骤然迸发,凝如实质。
这一爪凌厉刚猛,宛如金鹏探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气势。
朝供台上那朵莹莹生光的白玉莲花狠狠抓去!
眼看铁无心一爪就要撕裂白莲——
就在这一刹那,供台上那朵白玉莲花骤然光华大放!
莹润洁白的光芒如水银泻地,瞬息间充斥整座残破的祠堂。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远、圣洁之意,仿佛能涤荡红尘,净化人心。
当淡金色爪锋触及莲华盛光的瞬间,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发生。
光晕表面只是荡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铁无心只感受到一股庞大柔和却沛然难挡的反震之力自莲华传来。
嘭!
他身形如遭重击,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直至三十丈外方才凌空一折,堪堪落地稳住身形。
本来正欲出手的孙定山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已落在铁无心身侧。
“铁大人!”
“无妨。”
铁无心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锁在祠堂内那朵光华未散的白莲上,脸色异常凝重。
几乎在同一时刻,正与柯断玉三人交手的那名灰衣教徒。
其周身竟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层莹润圣洁的白光,气势陡然攀升。
柯断玉三人眼神一凝,未敢冒进,当即收招后撤。
几个起落间,便已退回铁无心与孙定山身旁再度汇合。
五人望向祠堂方向的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戒备。
就见场中狂风呼啸席卷,泥沙土石四射飞溅,烟尘弥漫。
直到此时,赵家庄其余人才从那连番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回过神来,个个面如土色,惊骇欲绝。
他们哪敢停留,纷纷连滚爬地向远处逃窜,生怕被神意境交手的余波卷入,尸骨无存。
祠堂那边,那灰衣教徒的身影也缓缓自烟尘中走出。
只见此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寻常,一身粗布灰衣沾满尘土,带着几分庄稼人般的敦厚。
若非那双眼睛沉静得不见波澜,几乎与寻常乡民无异。
立于祠堂废墟之前,身周圣洁白光萦绕,衬得那府平凡面目透出几分诡异的神圣。
灰衣教徒目光目光缓缓扫过铁无心五人,脸上竟是无半分惊惶,反而浮起一丝的淡笑。
“铁大人亲至,赵某有失远迎。”
他声音平和,充斥着悲悯天人,却让人心中忍不住发毛。
“这法坛乃圣母恩赐,接引苦难众生渡往净土之舟。
诸位官爷武功高深,又何苦与这救世的机缘为难?”
铁无心眼神如铁,并不答话,周身真气却已再度隐然流转。
孙定山则冷笑一声,踏前半步:“装神弄鬼!
你们天理教以邪术蛊惑人心,掘人根基,害得多少户家破人亡,也配称‘救世’?”
灰衣人轻轻摇头,似在叹息:“天下大魔盘踞,鱼肉众生如刍狗。
世人沉沦苦海却不自知,实与圈中待宰之家畜无异。
圣母慈悲,发大宏愿,甘舍己身欲除此世之魔。
正是要为众生涤荡尘垢,还天下一个清净大同,引众生脱此无边苦海!”
他目光扫过周遭残垣,声音温厚依旧:“诸位今日所见庄中之人,皆是自愿皈依,心怀解脱之喜。
尔等虽自诩正义,实不过蒙昧未开,助纣为虐却不自知,实在可悲可叹。”
话音落下,他身周白光流转,那悲悯神情中,渐渐透出一股近乎非人的漠然。
铁无心见后心中一寒。
这已非寻常蛊惑,而是彻彻底底,深入骨髓的思想扭曲。
将戕害他人视为救赎,视杀戮为慈悲。
“此獠心神已彻底沦丧,多说无益!”
他厉喝出声,声如金铁交击。
“动手!”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如电射出。
铁无心再展鹰爪,淡金色罡气撕裂空气;孙定山双掌翻涌,掌风如怒涛排空。
柯断玉刀光如雪,横扫千军。
清虚观的老道一指凌空虚点,气劲凝如寒星。
风雷堂堂主则是一柄长剑震颤,剑虹似惊雷破空。
五道凌厉无匹的攻势,自不同方位朝那灰衣人轰然袭下!
第201章 堵截(今天五更)
面对五人合围之势,灰衣教徒面色无喜无悲,只抬眼望向祠堂深处。
供台上那朵白玉莲花倏然一震,竟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如乳燕归巢般没入他胸口。
刹那间,他周身圣洁白光骤然大盛,光华流转间仿佛在他体表镀上一层光辉。
面对五人袭来的凌厉攻势,他不退反进,双臂一展,掌指间白光吞吐,竟是以一己之力悍然迎上!
铁无心五人眼神骤凝。
掌风怒涛,轰在莹润光晕上只激起层层涟漪。
刀光如雪斩落,却被一股柔韧之力生生荡开。
指劲寒星、剑虹惊雷袭至,也如石沉大海,劲力被那白光层层化去。
数招之间,其余四人竟未能突破那看似柔和的光晕!
然而铁无心最后一记鹰爪裂空却倏然而至——
撕拉!
刺耳的裂帛声中,那白光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
双方身影一触即分。
铁无心五人飘退丈许站定,目光愈发凝重。
而那灰衣人仍立于原地,胸口灰衣已被爪劲撕裂,露出三道鲜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