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运行一周,内息便凝实一分,然其来源却是自身精血。
但他清楚感受到,这股力量正从自身气血中提炼而来。
这具身躯并无灵根无法吐纳外界灵气补充,只能依靠食补。
修炼若急于求成,只会反噬己身,耗损根本。
他适时停住,运转百息之后,将内息缓缓收归绛宫。
此时再看,那一缕气息已比初生之时,浑厚了近倍,如泉眼初涌。
“但以杜青目前的基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样的实力面对二阶神意境武者恐怕一招就要嗝屁......”
白术心念一转,精神倏然凝聚。
霎时间,泥丸宫微微一亮,一张白纸在意识的虚空中被渐渐勾勒而出。
在小元界一次次传法以来,他早就清楚《白纸观想法》并不需要灵根,凡人亦可修炼。
白纸真形一现,白术顿觉精神如受清泉洗涤。
感知亦随之蔓延开去,悄无声息笼罩整间破庙,并还要继续向外探去。
那正是炼气后期灵识外放的标志!
但他不敢贸然探查庙外的那道身影,仅仅是一放即收。
灵识收回,白纸真形亦悄然消隐,泥丸宫重归寂静。
凭借着灵识外放的感知能力,白术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死劫也是多了几分把握。
正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位打着油纸伞的黑衣老者缓步走进。
他衣角还沾着雨渍,见到庙内的白术,便客气地拱手道。
“老朽路过此地避雨,不想到庙中已有主人在此,叨扰了。”
“这庙也不是我家的,谈不上什么打扰。”
白术立刻拱手回礼,心中也松了口气。
对方是等到自己内息突破完毕才选择现身,这种正派作风应该就是那位神捕了。
而老者笑了笑也不客套,一屁股坐在篝火前,解开行囊,取出几块干粮架在火堆旁烘烤。
大殿内,两人都默契的没有问姓名出身来历,只当是萍水相逢。
一时间,破庙里只剩下雨打屋檐的嘈杂,与柴火噼啪轻响。
白术面上神色如常,随手往火中添了根柴,偶尔也拨弄一下火堆。
而老者似是觉得雨夜漫漫,便主动开口攀谈。
“这雨下得真大。
看小兄弟内息圆转,已是一把好手,按理说也该踏水无痕,片雨不沾身了。
怎么也和老朽一样,躲进这荒庙里来?”
白术笑着应道:“功夫再好也得找地方歇脚,您老说是不是?”
“年轻人倒是通透,”老者点了点头,“小友可要些干粮垫垫肠胃?”
“多谢,方才途经野店已用过饭食。”
“倒是老朽唐突了。”
老者也不勉强,掰开手里的炊饼,借着火光细细嚼着。
庙外雷声又起,破落的屋顶被风吹得簌响。
他凝视着那篝火,影子和火焰一同摇晃,忽然低声一叹。
“这世道啊,就像外头这场暴雨,江湖水深,不知吞了多少性命。”
“三千多年前,正值群雄割据、战乱不休的年代,更有血魔道肆虐人间。”
白术心中微动,接口道:“我曾听闻那时天下腥风血雨,众生皆苦。
这礼崩乐坏如斯,各处竟是都以人相食为乐,简直令人发指。”
据杜青记忆,三千多年前的晋陵郡,可谓是混乱如修罗场。
其酷烈程度,人命如草,世情如刀。
只怕不输他记忆中那军队行军只携盐巴调料、粮草直接抓沿途老乡“做人”的五代乱世。
而老者侧过头,略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竟然还愿意读史?”
白术笑道:“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以古为镜...好一个以古为镜,说得好。”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目光温和了几分,随即便继续讲述道。
“后来那天下第一高手大幽太祖出世,斩血魔道主、平定四方,才建起如今的大幽王朝。
如今三千五百年已过,气数虽未尽,江湖上却绿林匪气猖獗。
习武本为强身卫道,如今多是逞勇斗狠之辈......”
白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伟力归于一身的王朝就是不一样,三千五百年尚只算中途,未见乱象。
随即他便又拱手问道:“方才听老丈说起血魔道,晚辈实在好奇,不知那血魔道究竟是何来路?”
老者又掰开一个烤好的烧饼,便吃边说道。
“既然这雨夜漫长,闲来无事,老夫便与你细说这血魔道的往事......”
第185章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必是真
“要说血魔道的来历,得追溯到上古年间。
那时天地间除了人族武者,更有吞吐日月精华的妖兽横行。
武者需入深山猎杀妖兽,取其心头精血淬炼己身,功行一日千里。”
白术听后心头一动,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修炼武道,吃的越好,修炼越快。
而那些肉质鲜美,元气充盈的妖兽,自然也就成了武者眼中的大补之物。
而他也适时的接茬道:“我曾听说,不少上乘的秘药、丹方,都需用山中妖兽的精血骨骼作引。
可惜如今的世道,妖兽已是难寻了。”
老者闻言也叹息一声。
“是啊,这天下妖兽早在千万年的猎杀中几近绝迹。
如今残存的不过些不成气候的小妖,连精血都稀薄得很,最多就是当个代步坐骑。”
“不单是妖兽,就连许多天生地养的灵材异宝,也在一代代人的搜寻采伐下近乎绝种。
如今想要突破真血境,没有外物相助几乎无望。
这天下真血大宗师,一共也不到百位。
若能不借外物,仅凭自身破境者,那真是千万年都难遇的绝世奇才。”
白术闻言,心中若有所思。
神州武道貌似过于依赖外物了。
想来也与这方世界的大环境有关。
遥想上古神州鼎盛之时,天地灵气沛然如海,各类天材地宝俯拾皆是。
这可是能供养九阶大能的位面。
那时武者修炼所需的种种资粮,自然充盈无比,唾手可得。
然而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到了今日,武道传承虽在,却仿佛一株失却了水源的藤蔓。
依然循着旧日的路径成长,却已找不到源头活水。
若与同为三阶位面的小元界稍作对比,这差异便异常的醒目。
小元界盛行元婴法,其中结丹期与神州武道的真血境同为三阶。
可在那方天地,结丹修士多如过江之鲫,远非此界可比。
即便是更强的元婴,数量虽也稀少,却也绝不止寥寥百人。
两相对照,便不难窥见真相。
神州武道真血境怕不是也和金丹法一样,突破难度异常的高。
若没有外物辅助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时,老者忽然语气沉凝了起来。
“然而却有人不甘心,眼见妖兽绝迹,竟将屠刀转向同为人族武者。
既然妖兽精血可助突破,那浸淫武道多年的武者精血,未尝不是大补之物。”
白术闻言,心底一叹。
是了,妖兽精血是大补,武者精血又何尝不是?
他算是猜到了三千多年前那个黑暗的时代是怎么回事了。
真个就是食人练功啊!
“所以这便是血魔道的由来?靠着这等邪法传承至今?”
“正是,”老者叹息着点头:“这血魔道犹如附骨之疽,在三千多年前虽遭重创,却始终潜藏暗处。
更可怖的是,他们专将邪功秘法散入江湖,引得无数困于瓶颈的武者铤而走险。”
白术闻言心中也摇了摇头。
那些修炼邪功的武者,恐怕也是血魔道高手圈养的“血食”。
但转念一想,对于苦于没有好功法修炼的散修武者而言。
面对能突破境界的诱惑,又岂会在意功法正邪?
想到此处,他不由轻叹道:“这般恶性循环,倒是永绝不尽了。”
轰隆——
这时天边再次传来一声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