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带队的师叔,当场就陨落了一位!”
“我当时正在巡逻,被一道火球砸中……”魏源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肩,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若不是我之前咬牙花光了积蓄,买了一件中品防御法器,就不只是断臂了。”
李长岁默默听着,
“驻守黑云矿脉的一百多位师兄弟……”魏源惨然一笑:“最后逃出来的,不足二十人。十之死于八九啊。”
“说起来,我倒算是幸运的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李长岁沉默片刻,道:“能活下来,便有希望。修仙界奇珍异宝无数,断臂重生的灵药虽然珍贵,但也并非绝迹。”
这话更多是安慰。
断臂重生的灵药,起码也是三阶灵物,那是金丹真人都觊觎的宝贝,哪里是练气修士能染指的。
魏源点了点头,显然也没抱太大希望。
身体残缺,经脉受损,筑基难度陡升,他这辈子的仙途,基本上算是断了。
放下茶杯,魏源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长岁,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与局促:
“李兄弟,实不相瞒。我这次厚着脸皮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李长岁道:“魏师兄请讲。只要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魏源当初给了他不少情报,算的上他在白虹宗的一个友人。
魏源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如今回来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我听说你现在是符堂真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安排个活计?”
说完,他紧紧盯着李长岁,眼中满是忐忑。
如今宗门内,如丹堂、符堂相关的任务,早已成了香饽饽。
除了早早占据位置的老人,若是没有硬关系,根本进不去
“我当是什么难事。”李长岁闻言,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如今我在符墨堂那边。若不嫌弃,可给魏师兄安排一个“温养符墨”的任务。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魏源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温养符墨!
那可是现在外门弟子抢破头的肥差啊!
不仅贡献点丰富,耗费点法力而已,可比上战场强太多了
“多谢李兄弟!”魏源连连拱手。
他见多了人走茶凉,落井下石。
李长岁身居高位,却还能念及旧情,如此爽快地帮他解决难题,这让他如何不感动?
李长岁摆了摆手,温和道:
“师兄客气了。你只需去符墨堂,找一个叫胡阳的弟子,报我的名字,让他给你登记造册即可。”
“好!好!我这就去!”
魏源千恩万谢,又寒暄了几句,便喜滋滋地告辞离去。
看着魏源那略显蹒跚的背影,李长岁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站在崖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心情有些复杂。
“在两大筑基筑基势力的倾轧下,练气中期修士,真的就如蝼蚁一般……”
像魏源这样,前一刻还意气风发,下一刻便成了残卒,能捡回一条命已是烧高香。而更多的人,则早已化作了枯骨。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
“白虹宗虽大,却已成是非之地。”
“如今我虽然暂时靠着符道能力获得了庇护,但若是战局进一步恶化……”
李长岁目光幽幽。
何义与白清芙争那一颗筑基丹,都要打生打死。
而他这种毫无根基的人,想要在宗门内获得筑基丹,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得早做打算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待我修为突破练气后期,符道技艺更加纯熟……或许,离开白虹宗,做个散修,哪怕是去偏远之地自立山头,也比困在这里要强。”
白虹宗有一阶上品灵脉,外界自然也有。
凭他现在的符师手段,加上身上积累的财富,完全有能力在外界租借一座灵脉,占据一个洞府潜修。
“再等等……”
感受着体内精纯的法力,李长岁轻声自语。
至少,等到了练气后期,他就必须得为谋取筑基丹做准备了。
……
十日后。
符墨堂深处,封闭的静室之中。
巨大的石制墨池内,此刻盛满了深蓝色的液体。
“洗灵阵,启。”
李长岁伸出手,在右侧的阵盘枢纽上轻轻按下
嗡——
墨池四周亮起了柔和的水蓝色光幕。
只见墨池中央,一道漩涡缓缓成型。搅动着整池符液。
在阵法的运转下,那些沉重的杂质沉底,轻浮的驳杂气息被阵法一层层剥离出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池中的水位在不断下降。
其中的深蓝液体颜色却越来越淡,隐隐有股凛了的寒气。
直到三个时辰后。
阵法光芒渐渐敛去。
偌大的墨池彻底见底,只剩下池底中心的凹槽处,静静躺着一澈蓝液体。
李长岁打开禁制,进入墨池中,仔细观察,确认无误后,取出一只小玉瓶,法力一引,将那一小滩灵墨吸入瓶中。
刚好装满。
李长岁握着冰凉刺骨的玉瓶,正欲封口,心中却是莫名的一动。
旋即他取出一个玉瓶,从大一点的玉瓶中匀出了几滴。
随后迅速封好两瓶。
一瓶收入储物袋,另一瓶则握在手中。
“成了。”做完这一切,李长岁推门而出。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距离第一瓶灵墨时,已是十个月过去。
悬崖洞府内,一片寂静。
李长岁盘膝坐于石床之上,周身气息浑厚圆融,随着呼吸吐纳,周围的灵气如鲸吞般涌入体内。
这十个月来,在李长岁及符堂几名真传的配合下,炼制【清灵寒玉符】的效率很高。
半月时间,第一批的【清灵寒玉符】便送到了驻守在赤炎裂谷的修士手中。
而随着更多的【清灵寒玉符】炼制而成,赤炎裂谷这座白虹宗的摇钱树,算是安稳了下来。
而这大半年来,李长岁从打听到的消息得知,流云宗也只是试探过几次,但在地煞焚空阵的威胁下,根本不敢全力夺取灵地。
而其他白虹宗附属灵地的局势,也出奇的平稳。
流云宗并未继续扩大战果,两宗默契地保持着对峙,除了零星的小摩擦,再无大战。
这种安稳,让宗门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李长岁的生活则也一如往常的规律和单调。
除了每日去符墨堂坐镇,练习制符技艺,便是回到自己的悬崖洞府内修炼。
偶尔遇到符道上的瓶颈,便去向白清辞请教。
起初尚有所得,但随着时间推移,李长岁发现自己能问的问题越来越少。
在一阶符箓的领域,他已经超越了白清辞,走到了尽头。
十个月的安稳发育,让他获益匪浅。
忽然,正闭目修炼的李长岁睁开眼。
神识感应到,有一道的流光正悬停在洞府之外,被他阵盘禁制拦住。
“可以找个时间冲击练气后期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法力已经充盈到了极致,那层阻挡练气后期的瓶颈,此刻已是摇摇欲坠。
李长岁心中想着,抬手一点。
“嗡——”
洞口禁制散开。
那道流光瞬间飞入洞府,悬停在李长岁面前。
这是一道传音符。
下一刻,传音符中响起白清辞急切焦急的声音:
“师弟,快——”
传音符中的话还未说完。
“轰!!”
猛地,一道巨大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李长岁头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