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后退,而是绕到了沈无咎的侧面,手中的碧蟾如意亮起诡异的绿光,朝沈无咎的肋部点去。
如意头上那只蟾蜍的双眼,忽然睁开了。
第201章 底牌
两道碧绿色的光线从蟾蜍眼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沈无咎的双眼。
这是碧蟾如意的杀招之一——“蟾目惑神”,一旦被射中,神识便会陷入短暂的恍惚。高手过招,这一瞬间的恍惚,足以决定生死。
火云在前。绿光在侧。如意在后。
三面夹击。
吴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承认沈无咎的剑很强,但再强的剑,也需要目标。
他的火云遮蔽视线,绿光惑乱神识,如意近身偷袭——三重手段齐出,就算沈无咎能破了前两重,也绝对躲不过第三重。
然而,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沈无咎的剑。
那把漆黑如针的细剑,不知何时已经出了鞘。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递。
这一递,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吴昭混身汗毛倒竖。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攻击——火云、绿光、如意——在沈无咎这一剑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火云在剑锋前自动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剖开。绿光射在剑身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至于他手中的碧蟾如意——
“咔嚓。”
一声脆响。
碧蟾如意的如意头,从蟾蜍嘴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那道裂纹迅速蔓延,然后,那只栩栩如生的碧绿蟾蜍,连同它口中的珠子,出现了裂纹。
二阶极品法器,损坏。
吴昭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碧蟾如意,脸上的得意全部变成了茫然。
这可是他吴家的传家之宝,祖上金丹真人亲手炼制的法器。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
沈无咎的剑,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的位置。
剑锋没有刺进去,但那股纯粹的剑意已经透体而入。
吴昭只觉得识海中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斩过,痛得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颤抖。
他的识海,被沈无咎的剑意斩出了一道裂缝。
这伤不会致命,但没有数年苦修,休想恢复如初。
沈无咎收剑入鞘,淡淡看了他一眼。
全场一片死寂。
围观的修士们噤若寒蝉,看向沈无咎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前三人虽然败了,但只是皮肉之伤。而吴昭,不仅法器被毁,连识海都被斩伤——这是下狠手了。
有人很快想明白了。
沈无咎这是不想完了,若是一直有人挑战,难免麻烦。
筑基中期巅峰,手持二阶极品法器,三重杀招齐出——结果连沈无咎一剑都接不住,还被反手废了法器、伤了识海。谁还敢上?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筑基中期修士,此刻彻底绝了念头。有些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正在众人以为无人再敢挑战,这场闹剧就要结束时。
程染青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以为挑战要结束了。
忽然,她程染青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手臂。下意识地低头,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是裂山猿傀儡的右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刚才正是它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程染青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主人……她刚才可没有操纵傀儡。
主人刚才有操纵傀儡……为什么让傀儡碰她?
程染青的目光与傀儡那双琥珀晶镶嵌的眼眶对视了一瞬。
傀儡的眼眶中没有任何光芒,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念头转动,想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傀儡的突然动作,只有可能是让她上去挑战。
上去挑战?她?程染青的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一个筑基中期,去挑战筑基巅峰的沈无咎?
但这个念头出现后,她不由认真拿自己与对方对比。回想自己一道道底牌。
倏然眼睛一亮。
或许,还真行!
程染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当然也想踏上这登天路,化神天君的传承,谁不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一步。
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一个三十余岁模样的女子,身段窈窕,一袭法袍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面容妩媚,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筑基中期的修为。
全场哗然。
“她……她要挑战?”
“刚才那个吴昭筑基中期巅峰都被一剑废了,她上去送死吗?”
“这是哪个势力的?疯了不成?”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嘲讽。
紫阳宗队伍附近,赵铁的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程染青是个本分内敛的人,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始终不声不响地跟在苏映月身后,从不主动出头。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站出来了?
苏映月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没想到程染青会站出来。
竟然敢挑战沈无咎?
程染青从人群中走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目光便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惊讶、不解、嘲讽、怜悯,什么样的都有。
“筑基中期?她疯了不成?”
“没看到刚才那个吴昭的下场?筑基中期巅峰,二阶极品法器,连一剑都接不住。她凭什么?”
窃窃私语声毫不掩饰地传入程染青耳中。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倒是有眼尖的修士注意到了她身后那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目光微微一闪:
“不对,你看她身后那具傀儡——二阶中品的战力。若是人傀联手,二打一,倒还真有几分可能。”
这话引来几声附和,但很快便有人冷笑反驳:
“傀儡?在沈无咎的剑面前,二阶中品的傀儡不过是一堆木头罢了。你忘了刚才那条火蟒是怎么碎的?那焚炎谷的道友修为不比这傀儡强?还不是一剑的事。”
此言一出,先前说话那人也沉默了。
确实。沈无咎的剑太快,太利,太纯粹。二阶中品的傀儡防御再强,能强过筑基中期巅峰修士的护体灵光?能强过二阶极品的碧蟾如意?连碧蟾如意都被一剑斩成两半,一具木头傀儡又能多撑几息?
不过是多一剑的事罢了。
程染青将这些议论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
程染青走到场中,在距离沈无咎约莫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虽未动他,但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那具傀儡并没有一如入场。
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依旧停在原地,双腿微屈,双臂下垂,眼眶中的幽绿色光芒缓缓熄灭。
它就像一尊真正的木雕,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场哗然。
“她……她不带傀儡?”
“什么意思?她真要一个人接沈无咎十招?”
“这女人彻底疯了!”
沈无咎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他看不懂程染青的意图。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而已。
“苏姑娘。”苏映月转头,发现陆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紫阳宗的天骄依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场中的程染青身上,神色平静,但眼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那位是你们宝符阁的人?”
苏映月微微点头。
陆尘目光在程染青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身后那具暗黑色的猿猴傀儡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她身上应该带了你们总阁给的底牌?”
苏映月沉默了一瞬,还是如实道:她……应该没有。”
这次秘境之行,总阁给自己准备了一张底牌,那是一枚三阶下品的“破禁符”,价值上万灵石,是她师尊亲手交给她的。
这枚破禁符是她最大的依仗。
但程染青一个分阁阁主,怎么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