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筑基巅峰的修为,自认战力不俗,但面对沈无咎,他竟生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危险。
好在他已经是够格的那一批人,不需要挑战沈无咎。
真正需要面对的,是那些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的修士。
接着,达到筑基后期的修士都朝前走去。
苏映月抬步前去,赵铁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程染青,道:“师妹待在这里。”
程染清筑基中期修为,只能在这里等待他们进行考验。
很快,原本的队伍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处。
更靠近前方道路的,则都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原本各势力的其他修士,则留在原地等待。
“各位安心在此。”萧衍见还无人出来挑战,淡淡道。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咬了咬牙,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褐色短打劲装,双臂肌肉虬结,竟是罕有的走炼体路子的修士。
“在下岳山宗郑熊,请沈道友指教。”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沈无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背后那柄漆黑细剑的剑柄。
剑未出鞘。
郑熊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涌动,一层土黄色的光芒从体内迸发而出,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套半透明的岩石铠甲,
这是岳山宗的独门法术“岳山甲”,防御力极强,足以硬抗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双拳在胸前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朝沈无咎猛冲而去。
每一步踏在琥珀色的路面上,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他的右拳高高扬起,土黄色的光芒在拳锋处凝聚成一枚脸盆大小的岩石拳印,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朝沈无咎当头砸下。
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
沈无咎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右手握着剑柄,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
郑熊的拳头距离他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一丈——
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沈无咎是如何出剑的。
只看到一道极细极细的黑线在空气中划过,然后便消失不见。那把漆黑如针的细剑,仿佛从未离开过剑鞘。
但郑熊的拳头停住了。
他僵在原地,右拳悬在半空中,距离沈无咎的面门只有三尺。
他体表那层“岳山甲”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裂纹。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然而,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
“咔。”
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郑熊胸口的岩石铠甲上,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他的左肩斜斜划向右肋,贯穿了整个胸膛。
然后,裂缝开始蔓延,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四道,眨眼间便布满了整副铠甲。
“哗啦——”
岩石铠甲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石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郑熊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前,灰色劲装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一分,便伤及皮肉。
只差三分,便开膛破肚。
全场一片死寂。
郑熊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是没经历过生死搏杀,但刚才那一剑,他连看都没看清。如果沈无咎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沈无咎收剑入鞘,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招。”萧衍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有哪位道友想试试?”
人群中一片沉默。
一招。一个筑基中期的炼体修士,连一招都接不住。这就是差距,云泥之别。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瘦削男子走了出来,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
他没有报上名号,只是朝沈无咎拱了拱手,然后双手掐诀,周身涌出一片青蒙蒙的光芒。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骤然模糊,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八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朝沈无咎扑去。
每一个身影的气息、动作、灵力波动都完全相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是景国于家之人,这独门法术‘八影迷踪’,专以幻术迷惑对手,真身藏于虚影之中,伺机偷袭。”有人认出了此人。
沈无咎右手再次握住了剑柄。
剑光一闪。
这一次,程染青看清了一点点——那道黑线并非直线,而是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
它从沈无咎身前划出,在空中折了三次,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地穿过一个虚影的咽喉。
一剑。
八个虚影,同时破碎。
青色光芒消散,那个瘦削男子跌坐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双手捂住咽喉,眼中满是惊恐。
他的脖颈处,同样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与郑熊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深度。
“两招。”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瘦削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回了人群中,连头都不敢回。
接连两人,都是一招败退。
筑基中期巅峰,在沈无咎面前如同稚童。
众人的目光开始闪烁,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悄悄缩了回去。但仍有不怕死的。
——或者说,不甘心的。
第三个站出来的,是一个身穿赤红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竟是出自焚炎谷的弟子。
他的修为同样是筑基中期巅峰,距离筑基后期只差一线。他擅长的不是防御,不是幻术,而是攻击。焚炎谷的功法本就是至刚至阳,以攻代守。
他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双手结印,周身涌出熊熊烈焰,化作一条水桶粗的火蟒,张牙舞爪地朝沈无咎扑去。
然后他紧盯着对方。
沈无咎眼睛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火蟒即将扑到沈无咎身前的瞬间,中年男子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锋锐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那股气息不是从沈无咎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无形的钢针,刺入他的每一寸皮肤。
沈无咎拔剑了。
那把漆黑如针的细剑,出鞘的速度快得惊人。
一剑刺出。
火蟒在剑锋前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四散飞溅。
焚炎谷弟子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那是剑意透体而过留下的痕迹。
他摔在三丈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来。
胸口的血洞虽然不致命,但那股剑意残留在体内,让他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沈无咎收剑入鞘,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招。”萧衍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冷意。
三场挑战,三个人,没有一人能接住沈无咎一剑。
那些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的修士终于彻底死了心。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绝望的程度。沈无咎的剑,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抵挡的。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子阴鸷之气。
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腰间挂着五六枚信物。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碧绿色的玉如意,如意头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的蟾蜍,口中含着一枚赤红色的珠子。
此人姓吴,是晋国一个筑基家族吴家的嫡系子弟。
吴家在晋国小有名气,祖上曾出过数位真人,其中一位留下了一件二阶极品的法器——就是这柄碧蟾如意。
吴姓修士走到场中,朝沈无咎拱了拱手:“吴家吴昭,请沈道友赐教。”
沈无咎微微点头,右手再次握住了剑柄。
吴昭没有像前三人那样直接出手,而是将碧蟾如意横在胸前,口中默念法诀。
如意头那只碧绿色的蟾蜍忽然张开了嘴,赤红色的珠子从口中飞出,悬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珠子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珠子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赤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而出,将周围数十丈的空间都映成了一片火红。
“爆。”
吴昭低喝一声。
珠子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直径丈许的赤红色火云,朝沈无咎席卷而去。
火云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这是吴家祖传的“蟾珠火云”,威力极大,足以重创筑基后期的修士。
与此同时,吴昭的身影在火云的掩护下骤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