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几位施主似乎没睡好,心神不宁,老衲便再给诸位讲个笑话,提提神吧。”
又是讲笑话?!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
往生和尚敲了一下木鱼,娓娓道述:
“说是有一个和尚做完法事,在回寺院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两只老虎……”
听到对方所讲的笑话,在场之人全都愕然。
啥情况?
这笑话昨天不是已经讲过了吗?难不成这往生和尚记性不好?
很快,往生和尚讲完了笑话,看着众人。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这个时候可没人敢不笑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散修立即扯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学着昨天姜暮说的话道:
“哈哈哈哈……大师真是有趣啊,讲个笑话也要自黑。”
然而下一秒,往生和尚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目光森寒幽冷:
“这个笑话老衲昨日已经讲过了。昨日已觉好笑,今日施主却还能笑得这般开怀,分明是在敷衍老衲,虚伪谄媚。
既然如此,那今晚子时三刻,老衲就送施主您归西了。”
说完,和尚的身影再次消失。
而那个最开始大笑的中年修士直接懵在当场。
渐渐的,他面孔由涨红转煞白,最终彻底破防,跳着脚破口大骂:
“臭和尚,我上早八!!”
第445章 横竖不过二两肉,弃了!
不笑得死,笑也得死。
众人算是看明白了,那往生和尚纯粹就是在戏耍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自救之法。
就是享受他们面对死亡时那份恐惧崩溃与挣扎,以此取乐罢了。
破防的中年修士将和尚祖宗十八代痛骂了一顿后,最终还是颓然瘫坐在蒲团上,双目空洞无神。
大殿内的众人各自神色晦暗,相继沉默离去。
而中年修士盯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茫然的眼中却渐渐涌出凶戾,透着杀意与狠辣。
破局之法,不止高敏然和姜暮想到了。
能走到如今这个境界的,脑瓜子就没有蠢笨的。中年修士自然也想到了。
倘若把这里的人杀的凑不够七人,那和尚又该如何?
眼下自己既然已没了退路,何不尝试一把?
中年修士在佛殿内环顾一圈,拆下一个尖锐的烛台,藏在衣袖中。
杀人,自然要从落单的开始。
这些人里最弱的是桑儿,但奈何姜暮在旁边,他对姜暮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不敢动手。而高敏然几人又时常凑在一起,所以只剩另一个修士。
很快,中年修士便找到了刺杀的机会。
此时,那名年轻的修士正在一处杂物房里翻找着,依旧不放弃寻找任何活命的机会。趁着在被自己选中之前,做好万全防范。
“道友,可有什么发现么?”
中年修士走到跟前,长长叹息了一声:“我又把其他偏殿查了一遍,总觉得生还的法子就藏在这寺院各处,可偏偏就是理不出头绪来。”
“还没有。”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苦笑道。
看着对方黯然的模样,年轻修士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咦?那是何物?”
中年男人忽然抬手指向角落的一堆木柴,惊讶道,“里头好像有东西闪了一下。”
闪了一下?
年轻修士一愣,本能转头去查探那堆木头。
下一秒,中年男人忽然面目狰狞起来,从袖中抽出尖锐的烛台,朝着年轻修士的脖颈狠狠刺了过去。
“噗!”
烛台刺进了年轻修士的脖颈,后者发出一声惨叫。
“对不住了兄弟……对不住了……”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讲烛台往下压,面目几近痉挛扭曲,“我只是想活下去……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
可让他惊愕的是,明明烛台刺了进去,可却没有鲜血喷溅出来。
中年修士不信邪地继续朝其他地方刺去,结果还是一样,就好像刺进的是一堆放了血的猪肉。
而且每次拔出来后,对方刺破的肉就会重新愈合。
年轻修士的惨叫声,引来了其他人。
看着这一幕,众人表情各异。
“怎么会这样……”
中年修士望着那不断愈合的伤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杀不死呢……为什么杀不死?!”
而年轻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烛台,又惊怒交加地望向中年修士,破口大骂道:
“我操你姥姥!你他妈想弄死老子?”
他怒吼一声,冲上去对着中年修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后者也不还手,只一味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颤,神情癫狂。
显然,这人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
姜暮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原来如此……看来在这座寺院里,只有往生和尚手里握着生杀大权,我们这些人,是无法自相残杀的。”
他扭头看向高敏然。
可面对破局之法的失败,女人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嘴角微微一翘,闪过讥诮之色。
察觉到姜暮的目光后,她冷淡地瞥了眼,然后转身离去。
“这女人还有底牌。
姜暮暗暗道。
一场小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到了子时三刻,中年修士毫无意外地被往生和尚当成了美餐。
第三个人,成功身死。
绝望的阴影再一次更深地笼罩在了众人心头。
他们感觉此刻自己就像碗里那些被端上桌的斋饭,而和尚就坐在碗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些“盘中餐”徒劳挣扎。
……
第四天。
和尚没再讲什么笑话。
吃过斋饭后,他慢悠悠地说道:“阿弥陀佛,今日老衲发不杀女人,只杀男人。”
闫蕊蕊和桑儿听到,皆是松了口气。
而桑儿松口气的之余,又随即担忧地看向姜暮,暗暗祈祷姜暮能躲过阎王点卯。
“今日便由这位施主替诸位消灾了吧。”
往生和尚很干脆的指向银月谷中另一位脸上带着麻子的男弟子,随后身形凭空消失。
桑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那名脸带麻子的男弟子面色煞白,歇斯底里的红着眼大吼道,“凭什么单单选我?凭什么女人就能网开一面。我不服!这不公平!”
可任凭他如何无能狂怒,也改变不了即将身死的事实。
吼到最后,那男弟子身子一软,趴伏在地上,呜咽着哭了起来。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中戚戚。
他们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是这般模样。
……
夜晚,众人在各自的屋内休息。
姜暮正从麻袋里拿出大白菜生啃着,忽然高敏然推门走了进来。
女人看了眼另一张床上合衣休息的桑儿,转眸对姜暮说道:
“看起来,有人替我们试过了,先前你我所想的规避之法并无用处。事到如今,你难道当真一点都不慌吗?”
姜暮嚼着白菜叶子,轻笑道:
“你这个主动找上门的人都沉得住气,我有什么好慌的?”
高敏然缓步走到姜暮面前,美目直视着对方,昏黄的烛光在女人的脸上跳跃着:“那依你之见,真正的破局之法究竟是什么?”
“运气呗。”
姜暮咽下白菜,无所谓地耸肩笑道,
“我这人一向更乐意相信自己的造化。我可不觉得自己命这么薄,真会在这区区七日之内,被那大和尚给点中了名字。”
“既然你对自己这般笃定,那我们不妨来打个赌。”
高敏然白净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莫测的诡笑,“就赌明日……那和尚点名要吃的人,一定是你。”
姜暮顿时来了兴致:
“哦?那敢问高道友,赌注又是什么?”
高敏然道:“若我赢了,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你不可推脱。
你大可放心,定然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若我输了,条件任你开。同样,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之事,绝无二话。”
“成交,那便赌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