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应该是前身姜晨的娘亲。
这是巧合吗?
而且话又说回来,柏香为何也执着于这幅画?难道柏香也认得画中的女子?
一个又一个谜团搅得姜暮心绪难平。
看着眼前伤悲的少女,姜暮走过去轻轻将对方揽入怀中。
若是放在以前,这丫头肯定会挣脱出去,再顺势踢他两脚。可现在那幅画像让她的情绪落入了低点,想有个人依靠。
她靠在姜暮的肩头,细弱地啜泣着。
曾经的她,也曾有一个很幸福,很圆满的家。
虽然有个讨人厌的哥哥,可父母却给了她很多宠爱,尤其娘亲最是疼她。
在那场噩耗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罢了。
享受着无忧无虑的岁月。
可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逼着她不得不一夜之间长大,把所有的柔弱和纯真全都埋起来。
更让她自责的是,
到现在,她还没能手刃那个杀害父母的凶手。
这让少女觉得自己好没用。
虽然每次出现在姜暮面前,总是一副冷淡轻松的模样,可没人知晓她内心的压力究竟有多沉重。
“玥儿。”
良久,姜暮等少女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试探着问道,
“娘亲她们以前……是普通人吗?”
第436章 病娇?
听到姜暮的询问,秋玥心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爹娘当然是普通人啊。当初咱家在扈州城经营丝绸茶庄,还有药铺,就是普通的商人而已,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修士吧?”
意识到从妖妹嘴里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姜暮也没了刨根问底的心思,转而问道:
“你这次跑来是办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
秋玥心很干脆的一口回绝,“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暮耸耸肩道:“那感情好,乐得清闲。而且明天我还要出一趟远门,去办点事,来回少说也得十来天,想帮也帮不了。”
“出远门?”
秋玥心清澈的狐眸微微一动,露出些许警惕,“去哪儿?要祸害哪家良家妇女?”
姜暮失笑,也没打算瞒着她,如实说道:
“去一趟血刀门,找一个叫丁铁水的家伙,夺取他身上的星丹。”
“血刀门?”
秋玥心如烟的纤眉不由蹙起,“我记得这个门派好像在海灵州附近吧?”
“对。”
姜暮无奈道,“就算是脚程最好的妖马,来回也得十来天左右,路程确实远了点。”
当然,姜暮也可以飞。
只是他的魔罗双翼太耗费星力和魔气。
短途无敌,可一旦拉长了跑长途,就有些吃力了。
而且他现在的魔槽本就见底,路上还得时不时杀点妖物来续航,七拼八凑算下来,反而不如骑一匹妖马来的高效。
“那倒是巧了,正好我也要去海灵州办件要紧的族务。”
秋玥心唇角微勾,拍了拍裙摆说道,“既然是顺路,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同行吧。”
姜暮斜睨着她,眼神古怪无比。
这丫头方才不是说来看他只是顺路吗?这会一听他要去海灵州,竟然也又跟着顺路了。
这是不是“顺”的有点太巧了?
秋玥心瞧见姜暮的眼神,自然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俏脸升起一团诱人的飞霞,没好气道:
“你别自作多情。我去海灵州是真的有事,可不是担心你,想要护送。更何况你如今的修为,也不比我差多少,甚至比我还厉害,哪轮得到我来保护?”
顺路就顺路,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姜暮心里编排。
但不管怎么说,漫漫长路能有这么一位可爱妖娆的小狐狸精在身边解闷,总比自己孤零零吹西北风好。
而且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路上还能尝点美食福利。
至于这美食是什么,老司机懂的都懂。
“可惜了。”
秋玥心有些惋惜地嘀咕道,
“据说很早以前,沄州城这边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海灵州。若是有那东西,最多半个时辰便到了,哪用得着几天?”
“传送阵这玩意是最不靠谱的。”姜暮撇了撇嘴吐槽道。
他是真被这玩意坑过。
上次红坛教在城外布了个短程传送阵来设计他,可那东西必须两边都搭好阵台,还得专人看护,很是麻烦。
即便如此,也极为不稳定。
当时姜某就被他们摆了一道,莫名其妙传送到了海灵州那边。后来和兰柔儿她哥参王在秘境里经历的传送阵,更是恶心。
总之这个破烂阵法十个里面有九个半是坑,谁踩谁倒霉。
也难怪,明明这么方便的东西,却没人去碰。
秋玥心脆声说道:
“传送阵这种阵法依赖的便是充沛的天地灵韵。如今大世之争,灵脉衰竭严重,法则残缺,强行挪移虚空,自然很容易会引发乱流坍塌。”
“不过我前些日子在族内一本古籍里研究过,说有些埋在地下的传送阵自带一股稳定的灵力,哪怕过了千百年也还能用。
可惜不知道它们藏在哪里,若是能挖掘出来,倒是能省去不少奔波。”
正说着,少女脚腕处的铃铛忽然响了一声。
秋玥心神色一动,对姜暮说道:
“明早我在城门外等你。另外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妖马,不需要,我有办法更快一点到。”
说完,她身影轻轻一晃,伴着一缕幽魅的狐香消失在了屋内。
“难不成外头还有同伴在等她?”
姜暮心中好奇。
他也没多想,将墙壁上那幅画收了起来,然后去了对面柏香的小院。
意外的是,柏香并不在家里。
只有墨怀素一个人站在小菜圃里,给蔬菜灵苗浇水。
“墨掌门,柏香阿姨呢?”
姜暮问。
“我替她找了一处清静之地,此刻正在修行,不便打扰。”墨怀素淡淡道。
姜暮有些失望。
早不修晚不修,偏偏这时候。
看着正弯腰浇水的道姑,男人又有些纳闷道:“我说墨掌门,这半夜三更的你浇什么水?”
姜暮没好意思问是不是脑袋犯病了。
墨怀素缓缓直起纤柔有致的腰肢,轻声说道:
“古人有云,见阳而争发者,其华易谢,逢阴而厚积者,其实必坚。浇水如此,问道修行亦如是。”
道袍在夜风中轻拂着,衬着女人清冷如画中谪仙,出尘绝俗。
姜暮则翻了个白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V我五十先。
他也懒得跟对方扯什么玄之又玄的话术,估摸着对方收徒的心未死,打算给他说教。
姜暮把画放进柏香屋里,出来时对墨怀素交代道:
“墨掌门,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时间比较久。你回头跟柏香说一声,免得这醋坛子以为我要去外面找新老婆。”
“嗯。”
墨怀素轻轻颔首。
姜暮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抬手指着天上的异象,问道:
“之前不是说姜朝夕的机缘传承,会在一个月后开启。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这玩意到底还出不出来?墨掌门能不能推演一下天机,该不会等我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冒出来了吧?”
墨怀素轻挽手中拂尘,目光淡然如水:
“天地大运,非凡夫能窥测。你若与他有缘,他注定是你的。
若命中无份,便是日夜守在跟前,也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徒惹红尘心魔罢了。”
横竖全凭一张嘴呗,说了跟没说一样。
姜暮心里吐槽,转身便走了。
目送着男人身影远去,女人空灵的眸子里渐渐晕开异样的光彩,一点情欲的绯红从她的耳后悄然攀爬上了脸颊,又慢慢退了下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那身道袍,然后抬起自己的右手。
五根修长纤细的葱白玉指,在幽暗中一点点分开。
却见些许银丝,如蛛网一般粘在她的指缝间,晶莹透亮,扯出几分绮丽的光泽。
墨怀素歪着螓首,呆呆凝视着那几缕银丝。
良久,她轻叹了口气。
“男女之欲,果然如师父当年所言,是世间最难的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