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香笑吟吟的看向她:“怎么?怕我在这里待久了,和这小子日久生情?”
“这倒不是。”
那人看了眼正在沙土里嗷嗷叫的二傻子,嘴角抽了抽。
就这货色,主子瞎了眼才会看上。
她旋即正色道:
“主要是属下担心,这里的镇守使上官将军会察觉到……”
“行了,我这边不用你操心,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看此人会不会出现。你忙你的去吧。”
柏香淡淡道,“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务必要尽快找到传闻中的双鱼玉佩。”
“是!”
那人行了一礼,身影消失不见。
柏香看了眼月光下还在疯狂锤练的姜暮,转身进了屋。
……
姜暮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力量倾泻”的快感中。
一遍又一遍演练着《铸体诀》的招式,将借来的体魄之力肆意挥霍。
直到东方既白,天边泛起鱼肚白。
体内那股强悍的蛮力这才如潮水般退去。
而在力量抽离的瞬间,随之而来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剧痛与虚脱。
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打断重接了一遍。
“你大爷……”
姜暮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臂,眼前一黑,直挺挺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
姜暮发现自己正泡在特制的柏木大浴桶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
桶内的药汤呈现出一片深褐色,还飘着血丝。
值得庆幸的是,裤子还穿着。
姜暮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一旁。
靠窗的矮凳上,一袭素裙的柏香正安静坐着,就着窗外透进的晨光,翻看着书。
晨曦为她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
连带着她平凡普通的面容,此刻也显出一种别样静谧的美感。
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药罐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发出轻微声响。
“你背我来的?”
姜暮开口问道,喉咙里干涩发疼,像吞了把沙子。
柏香抬起螓首,对他浅浅一笑。
她起身放下书,拿起桌上一碗晾温的药汤,递到姜暮唇边。
姜暮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苦笑道:
“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把你折腾得不轻吧?谢谢啊。现在看来,让你住在这里,倒是挺值得的。”
柏香依旧只是笑笑,转身回到座位。
她重新拿起那本书,却也没再看,目光落在窗外天空,有些出神。
娴静得如一幅仕女画。
姜暮也不再言语,瞥了眼胎记已经消失的手臂,将头靠在桶沿上,仰头望着屋顶的横梁,陷入沉思。
为什么张屠夫的“魔影”会出现?
那个“魔”字凹槽究竟是什么?
我的金手指?
可这也太简陋了,连个使用说明书都没有。
不过从昨晚的情况来看,自己似乎可以“借用”被吸收魔人的体魄之力,来辅助修炼。
这算是半自动托管练功?
他回想起斩魔司手册中关于妖魔的记载。
这个世界的妖魔等级与人族修士相仿,大体分为十三阶。
妖物天生体魄强横,哪怕是最低级的一、二阶小妖,也需淬体有成的武夫方能应对,寻常百姓遇上,基本只有逃命或等死的份。
到了三阶以上,妖物体内便会凝练出妖丹,实力产生质变。
届时,必须由更厉害的修士出手斩杀。
而除了纯粹的妖物,还有一种特殊存在,被称为“魔人”。
即被妖毒侵染,发生异化的人类。
魔人又分两类:
一类如张屠夫这般,完全丧失人类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相对低端。
另一类则能保留部分人类意识,却同时拥有妖物的凶戾与力量,甚至可如修士般修炼成长,实力更强,也更危险。
例如他那位异化成妖魔的妹妹姜玥心,很可能便是此类。
“当时张屠夫死后化作黑气钻入我的胎记,继而引发异象。”
姜暮摩挲着手臂上的胎记,暗暗道,
“这缕黑气中裹挟着张屠夫生前的体魄之力,所以我才能借此淬体。”
斩杀妖魔,吸收魔气,借其修行……
姜暮大致摸清了这个金手指的用法。
“要不,再去找几个妖魔吸一吸?”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弱鸡,去找妖魔纯属送人头。而且斩魔司那边也不会允许他这种“吉祥物”去冒险。
从许缚的态度就能窥见一二。
不过,倒是可以去司里找找看,有没有妖魔尸体。
摸尸这种事,他还是很有实力的。
第7章 妖后祸世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
在上等药浴和大量兽肉气血的滋养下,姜暮透支的身体恢复极快,半天不到便能走动。
只不过走起路来依旧双腿发飘。
一副被女妖精抽干了阳气的虚弱模样。
下午,他便去了斩魔司。
众人见他那走一步晃三晃的德行,纷纷投来戏谑鄙夷的目光。
之前听许缚说这小子要修炼,大伙儿本就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如今看来,这小子显然是去青楼修炼了。
果然纨绔就是纨绔,烂泥扶不上墙。
姜暮也懒得解释,直接找到许缚。
“妖魔尸体?”
许缚放下手中公文,抬头奇怪看着他,“你这问做什么?”
姜暮道:
“我就想见识见识,增加些实务认知。”
许缚看着他那副肾虚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调侃道:“女妖精见识的还不够多吗?何必跑来这种地方见识。”
可能是觉得自己嘲讽有点过,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妖魔尸体极易滋生疫毒,通常都会被就地焚烧处理。即便是有价值的,也会专门封印,送往总司那里。”
“这样啊。”
姜暮闻言,很是失望。
许缚想了想又道:
“不过冰窟那边有几具用于解剖研究的低级妖物残骸,你可以去瞅瞅。我叫人带你过去,你是堂主,有权利看的。”
“多谢。”
姜暮眼眸一亮。
许缚叫来一名属下,交代了几句后,便让他带着姜暮去冰窟。
望着对方一步三晃离去的背影,许缚摇了摇头:“唉,这位大少爷啊。估摸着是想在女人面前吹嘘,这才跑来瞅什么妖物。”
他不再多想,视线落在手里的公文,眉头皱起。
随后,他又抽出一份密信。
“钦天监这到底什么意思?那位妖后都被烧死了,为何还要……”
许缚眸光浮动。
四年前,镜国为求自保,将素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公主献上和亲。
新皇色令智昏,力排众议,立为皇后。
然而皇后身怀怪疾,难以近身。皇帝听从谗臣进言,不惜民力修筑鹿台,集四方术士以秘法而疗,希望能解其厄。
此后妖祸愈烈,魔物横行,天灾频发,外戎进犯不休,时有叛乱。
百姓惶惶,怨声四起。
而镜国更是在妖患中覆灭。
在这种情况下,谣谶四起,皆指“妖后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