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抢夺身体失败,他没有杀这小子,就是因为忌惮周尧的存在。对方受了伤,他自己也伤得不轻,真拼起来,他没有胜算,只能先跑为敬。
可现在呢?
周尧都不在了,你区区一个小瘪三,竟敢冒冒失失的单枪匹马追杀过来?
脑子进水了不成?
又或者,这小子身上也有类似于萧茗阳手中能唤出祖辈剑意的法宝,所以才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木偶大妖怒极反笑,厉声道:
“无知狂徒,你当真以为本座便怕了你不成?”
他将目光转向萧茗阳,恶狠狠地说道:“萧家小辈,本座现在与你做个新交易,你只要杀了这小子,本座便放你离开,绝不食言。”
木偶大妖生性狡诈,试图先借萧茗阳这把刀去探探姜暮的真实底细。
萧茗阳虽然也惊讶于姜暮的突然出现,但此刻在极度的恐惧下,哪还顾得上多想?
听到木偶大妖的话,眼中顿时迸发出求生的光彩,提剑于手,冷冷盯着姜暮道:
“楚道友,萧某得罪了。”
话音刚落,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啪!”
萧茗阳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自己俊朗的脸上便挨了一记重重的巴掌。
而后在半空中陀螺似的转了七八圈才落在地上,呕出了一大口混着血液的碎牙。
他捂着肿胀的脸颊,呆呆望着姜暮,大脑一片空白。
而另一边的段霜儿等人更是看傻了眼。
这一路同行中,他们潜意识里都默认楚江的修为远不如萧茗阳。
可如今萧茗阳竟被他一巴掌扇飞了出去,难道是因为萧茗阳被妖物吓破了胆,没发挥出实力?
“傻里吧唧的,这里有你什么事?”
姜暮没看地上的萧茗阳,抬头望向木偶大妖淡淡道:
“我现在心情不错,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如果你能送我什么厉害点的法宝,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木偶大妖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给是吧,那就我自己来抢了。”
姜暮双手于胸前一合。
刹那间,周身刮出的磅礴刀意向掌心汇聚席卷而来,迅速凝成一点,蕴含着一股恐怖威压。
而后,他双手用力一搓。
轰!!
璀璨的光芒从掌间爆出,如天河倒卷。
所过之处,藤壁寸断,土石崩碎,连空气中弥漫的妖气都被搅得支离破碎。
“八境!”
木偶大妖内心骇然。
你大爷的,扮猪吃老虎也不是这种吃法啊!
吓得胆裂魂飞的它,再也顾不上放什么狠话,连忙收缩藤枝和树叶,试图故伎重施,遁入地下逃命。
可身子刚缩回一半,两枚棺材钉破空而至,钉在了它的躯干上,将其强行钉固在原地。
大妖眼神一狠,当即就要折断自己的身躯金蝉脱壳,但刀雨却已经到了。
顷刻之间,刀光倾盆泻下,将木偶大妖的身体刮掠绞斩。木屑翻飞如雪,黑液渗出,大半个身子都被绞没了,惨烈至极。
“道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木偶大妖发出惊恐的吼叫,
“本座愿意献出我体内蕴养多年的【乙木通天髓】。此物乃我一身草木精气所凝炼,乃天地造化的木系神物,可肉白骨重生。
只要道友放本座一条生路,此物双手奉上。”
木偶大妖毕竟伤势严重,神魂损耗极大,此刻撞上八境圆满的姜暮,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姜暮冷嗤一声:
“糊涂!杀了你,这东西照样也是我的。”
唰!
又是一道道剑光呼啸掠过,将大妖残存的躯干彻底搅碎,连同大妖的神魂也当场斩灭。
随着大妖生机断绝,除了掉落一颗妖丹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小木偶也掉落在地,显然这就是【乙木通天髓】。
姜暮俯身将妖丹和小木偶收了起来,然后转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萧茗阳。
“萧道友,你的宝物应该挺多吧?”
萧茗阳打了一个激灵,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有……有!”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起来,拿出了一沓符箓,还有那只玉雕小老鼠,以及一本剑典秘籍,双手高高奉起,谄媚道:
“楚道友,这些都是我萧家祖传的宝物。等回去后,我一定禀明家父,让他再备上厚礼,要来更多的天宝地材、灵丹妙药,一并送给你。
权当是报答今日前辈斩妖除魔,救我等于水火的救命之恩。”
姜暮伸手接过这些物品,将那只小巧的玉鼠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满意点了点头:
“我就稀罕你这玩意,确实不错。”
听到这话,萧茗阳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他以为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脸上的谄媚愈发用力,拍着马屁道:
“先前不知道楚道友竟有如此通天修为,是我萧某有眼无珠,多有冒犯失礼之处。
楚道友放心,我萧家在江湖上也有几分薄面,日后道友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哦,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姜暮轻轻挥手。
萧茗阳脸上的谄媚笑意还没有散去,下一秒,他的脖颈间出现了一条红线,紧接着头颅滚落下来,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血泊中。
看着萧茗阳身首异处的尸体,段霜儿和温郦皆是俏脸发白。
眼前的楚江对她们太过陌生了。
即便之前他就很冷漠,可从未想过,这人的修为竟到了如此恐怖境地,下手也这般果决狠辣。
温郦下意识将怀里的孩子护得更紧了一些。
姜暮没有理会二女惊惧的目光,而是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乌大海。
被姜暮带着杀意的目光一扫,乌大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之前大汉被大妖吓破了胆,此刻看到姜暮抬手间便让大妖灰飞烟灭,更是肝胆俱裂,匍匐在地用力磕头:
“前辈饶命啊!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之前都是晚辈的错,求前辈开恩,饶晚辈一条狗命。”
姜暮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不杀你吗?”
乌大海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段霜儿,说道:“是段姑娘求情,前辈看在段姑娘的面子上,才饶了我这条狗命。”
段霜儿美目一闪,偷偷瞟了眼姜暮,咬住下唇。
姜暮却只是笑了笑,道:“因为我想看看,你潜伏在我们里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什么?”
乌大海一脸发懵,完全听不懂姜暮说这话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心处忽然裂开了一道血痕,裂痕缓缓扩大,迅速蔓延向全身。
紧接着,他的身体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散开血雾中,一个矮小的身影凭空出现,是一个枯瘦如柴的黑衣老人。
“嘿嘿嘿,小子眼光倒是毒辣,原来你早就看穿了我藏在这家伙的体内。”
黑衣老头发出一阵嘶哑的干笑声。
段霜儿和温郦瞪大了杏目,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姜暮神色如常,平静道:
“只是不小心发现了些端倪而已。不知这位前辈费尽心思潜藏在我们这些蝼蚁之中,是为了夺宝呢?还是另有所图?”
黑衣老头咧嘴一笑:
“阁下若是蝼蚁,那老头就连蝼蚁都不如了。老头藏在你们之间,自然是为了夺宝。
不过嘛,方才亲眼目睹了楚道友如此神威,老头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机缘竟然与我无缘了。
既然如此,老头索性断了贪念,倒不如借此机会与道友结个善缘,交个朋友。”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打量着姜暮:
“只是老头很好奇,楚道友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究竟是何门何派的弟子?或是哪家隐世豪族的天骄大少?”
姜暮反问道:“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呗。”
黑衣老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呵呵一笑:“在下无门无派,闲云野鹤,只是一介散修罢了。”
“巧了,我也是一介散修。”
姜暮笑道。
黑衣老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明白若自己不肯露出底细,对方更不可能透露半个字。
他也不做过多纠缠追问,当即客气拱了拱手道:
“楚道友此番来沄州城,想必也是为了江朝夕的传承机缘。你我二人一定会再次相遇的,希望到那时候,咱们依旧还是朋友。”
说罢,黑衣老头身形一晃,化为一道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姜暮微微皱了皱眉。
这老头的修为,他竟完全感知不出来。
要么境界比他高,要么就是身怀某种遮掩气息的特殊神通。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人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四周的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变得模糊扭曲。那些交织的藤壁根须渐渐变成了幻影,簌簌而落,消散不见。
下一刻,周围景象一变,姜暮三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客栈大堂内。
而原本封禁了客栈的藤蔓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