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大妖见他这般有恃无恐,反倒狐疑了起来:“你这小子不怕本座?”
“怕?”
萧茗阳摇了摇头,嘴角勾着笑容,
“我为何要怕?我怕的是你的本体会躲起来,不肯现身。所以这一路上,我甚至故意留着那条蟒蛇没杀。因为那蟒蛇,乃是与你性命交修的本命妖兽吧?
一旦斩杀了它,对你的妖魂也会造成重创。
到时候,即便我找到了你,杀了你,也没办法从你体内取出完整的那个东西。”
听到萧茗阳这番狂妄的话语,木偶大妖顿时有些凝重与警惕,暗暗惊疑:
“莫非这小白脸也和刚才那个怪物小子一样?”
他心念电转,已萌生了退意。
就在犹豫要不要遁走时,却见萧茗阳从怀中取出一幅画,轻轻抖开。
画中是一个中年男子,背负长剑,临江而立。
身后怒江奔涌,逐浪排空,仿佛随时都会从纸中破卷而出。细看之下,那男子的眉眼与萧茗阳有着几分相似。
“请祖剑!”
萧茗阳将画悬于空中,咬破指尖,弹出一滴鲜血滴在上面。
刹那间,那幅画爆发出璀璨金光。
画中原本静止的怒江波涛竟活了过来,一道道磅礴剑气从画中倾泻而出,眨眼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剑光牢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偶大妖连藤带树裹在了里面。
“木偶妖,你可认得他?”
萧茗阳负手而立,衣袂在剑气卷起的风中猎猎作响。
正在剑气牢笼中挣扎的木偶大妖,听到这话,顿时失声道:
“萧剑河!!”
他转头看向萧茗阳,仔细打量后恍然大悟,
“难怪本座觉得你这小子如此讨厌,原来你是萧剑河那老匹夫的后人。”
萧茗阳冷笑一声,傲然道:
“算你这孽畜还有点记性,从客栈被你封禁的那一刻,我便认出了你,你就是当年被我祖父镇压的那只木偶妖。
当初我爷爷念你有草木通灵之根,修行不易,便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将你镇压于伏妖塔中,让你潜心修行,洗心革面。
却不料你这孽畜冥顽不灵,竟趁着宗门大阵松动之际,打伤守塔弟子逃了出去。如今见了我萧家人,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木偶大妖突然不再挣扎,反而放声大笑,满是讥诮,
“什么手下留情?什么大发慈悲放我一马?还不是那老匹夫瞧上了本座这具木灵之躯,想要将本座炼祭,装什么大慈大悲?我呸!”
萧茗阳脸色挂不住了,冷哼道:
“冥顽不灵!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那我今日便替我祖父收了你!”
说罢,他剑诀一起。
画中的萧剑河似乎也跟着动了,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杀!”
一瞬间,万千剑气骤然肆虐,如暴雨般朝着木偶大妖斩杀而去。
剑光如海,映得巢洞一片亮白。
木偶大妖在剑雨中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藤枝寸断,木屑纷飞,不消片刻,偌大的树躯便被削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段霜儿和温郦看着目眩神迷,一时竟忘了害怕。
这就是名门之后的大神通吗?
萧茗阳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这一刻的他,在画卷剑气的衬托下,恍恍然如一位风华绝代的剑仙,端的是潇洒自若。
可下一刻,变故骤生。
一直发出惨叫的木偶大妖忽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剑雨中传了出来。
“呵呵呵……”
萧茗阳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冷冷问道:“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
话音未落,木偶大妖周身被压制的妖气忽然如火山爆发般轰然膨胀,朝外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四周肆虐的剑气瞬间像是蒸发了一般,化为虚无。
紧接着,在萧茗阳惊骇的目光中,一只由血色藤木凝聚而成的巨手突然探出,在前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了悬浮在空中的画卷!
画卷受到妖气侵蚀,表面的金光更盛了几分,灼烧得木手嗤嗤作响,冒起滚滚黑烟。
大片大片的焦黑木炭从手臂上剥落。
然而木偶大妖却面无惧色,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瞬,成千上万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从残破的树皮裂缝中爬了出来,如潮水般沿着手臂涌上画卷,黑压压的爬满了画进行撕咬。
不过片刻,这幅蕴含了大修剑意的法宝画卷,竟被啃食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剩下。
萧茗阳傻眼了,脸色苍白如纸,手脚冰冷。
方才的傲然与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拿一幅萧剑河的破画,就想收服本座?”
木偶大妖缓缓直起身子,没有了剑气画卷的束缚,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刚才更胜数倍。
他戏谑地盯着下方呆若木鸡的萧茗阳,冷冷道:
“你当本座还是当年那只任人拿捏的小妖吗?如今便是萧剑河亲自从坟墓里爬出来,本座也未必会输他一二,何况是你这个只会借着祖宗荫庇狐假虎威的废物!”
萧茗阳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可四周的藤壁早已交织成墙壁,将他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怎么突然想跑了?”
木偶大妖嘲讽道,“不再拼一把吗?萧家后人就这点骨气?”
萧茗阳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毕竟眼前这只大妖是八阶大妖,哪怕因为争夺身体失败,神魂受损,也绝不是他一个六境修士能够抗衡的。
扑通!
在温郦和段霜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
萧茗阳浑身发抖,哀求道,
“只要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将萧家的所有剑谱双手奉上,也会将萧家的所有资源供奉给你老人家。”
段霜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觉很梦幻。
就在刚才,对方还气度从容,仿佛剑仙临世,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摇尾乞怜。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少女脑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闪过了另一道身影。
若是楚江那家伙在这里,面对如此可怕的妖物,会不会也像萧茗阳一样,吓得跪地求饶,丑态百出?
会的,一定会的。
毕竟在死亡面前,谁都会恐惧,没有人能例外。
“好啊。”
木偶大妖阴冷笑道,“那你就把他们三个都杀了吧,杀了他们,本座便同意你的条件,就当是你赔给本座那些小崽子的丧葬钱了。”
听到大妖的话,温郦和段霜儿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她们绝望的是,萧茗阳竟然一丝犹豫也没有,便提剑站了起来,朝着她们走来。
“萧茗阳!”
段霜儿娇喝一声。
萧茗阳淡淡道:“修行路上杀生成仁,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吧。”
“无耻!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段霜儿气得娇躯直颤,破口大骂。
哪怕他们现在面对这大妖毫无胜算,但若几人联合起来,或许还能拼出一丢丢的逃生机会。
结果这蠢货不仅被吓破了胆,还要为了活命而倒戈相向。
唰!
就在萧茗阳准备出手时,一道人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啧,就知道你这妖物跑不远,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被我找到了。”
一道悠然而又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段霜儿几人愕然望去,但看清来人后,全都愣住了。
楚江!
第402章 姬姐姐是宝
看到突然出现的姜暮,木偶大妖也是猛吃了一惊。
他立即散开神识,探查四周,却没有感知到周尧的存在,内心不禁又惊又疑,怒喝道:
“小子,周尧呢?”
“哦,他有点急事离开了。”姜暮随意说道。
“离开?”
木偶大妖看着姜暮淡然的模样,心中愈发狐疑。
不信邪地又仔细用神识探查了好几遍,很明确地感知到这附近绝对没有周尧的气息。
“所以,你是一个人来的?”
“对呀。”
姜暮点头。
听到对方回答,木偶大妖一下子感到了极大的羞辱,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