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天巨响,在前方妖军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炸开!
姜暮刚才借着瞬移,深入敌后放置的“自爆魔影”被激活了。
几乎是在巨响传出的同一刻。
一团炽白光球在妖群中心膨胀开来,紧接着,一朵小型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狂暴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要知道,如今的姜暮已是踏入八境的顶级大修。
魔影自爆的威力,等同于一名八境的自爆。
处于爆炸中心区域方圆内的妖物,连同它们的兵刃直接被恐怖的高温气化,连点骨灰都没留下。
而远处的常大威等人。
即便捂住了耳朵,依旧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冲击波的余威扫过方阵,将前排的几名盾兵掀飞起来,连后方弩车都被推得向后滑了数尺。
不少人被震得双耳淌血。
“娘咧,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常大威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泥土,从地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看着前方炸出的巨坑,吓得面色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看向姜暮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而此时,远处的南栀和那几个妖物首领,同样也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哪位大修自爆了?!”
一个妖物颤声道。
南栀攥紧双拳,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姜暮,那小畜生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妖物首领们面面相觑,浮现出忌惮与惧意。
太可怕了!
这疯子谁能顶得住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场大爆炸中回过神来。
天地间的异变,再次升级。
天穹上,那轮已经被天狗啃食的圆月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皎洁,变成了一轮猩红血月。
而那只天狗虚影,也消失了。
远远望去,那轮红月不再像是一颗星体,反而更像是一只正冷冷俯瞰着芸芸众生的巨大眼眸。
森冷中,透着无尽的恶意。
就在所有人惊讶之际,下一刻,那只血色的眼睛突然闭上了。
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光线被剥夺。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城头的烽火,营地的篝火,妖物体表自燃的妖气,手中的法器幽光——
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间熄灭。
就像有人拉下了这片天地的总闸。
“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全黑了?”
“啊!谁踩摸我的屁股!”
无论是士兵还是妖物,全都陷入了恐慌。
尤其刚才姜暮的魔影自爆吓傻了大部分妖物,黑暗直接放大了恐惧,骚乱更甚。
唯有五境以上的修士和妖物,才能勉强以神识或妖识感知周围的环境。
但也只是勉强。
就连他们眼里的世界,也是一片朦胧的剪影。
像隔着一层厚墨纱在看。
姜暮神识铺开,敏锐感知到了一股炽热的法则波动,正从沄州城地宫的方向隐隐传来。
“田文渊要开始了。”
姜暮面色难看,心中有了答案。
他扭头对身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常大威沉声道:
“常将军,现在妖物不敢进攻,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身形暴起,朝着地宫的方向疾掠而去。
生死之战,就在此刻!
第328章 你不是姜暮(第二更)
地宫内。
一盏悬于半空的佛灯正静静燃烧着。
豆大的灯芯虽小,却散发着灼烈的金色光辉,撑开了一片方圆领域。
宫门外,十八位身披重甲的玄卫持戟而立。
在佛灯光辉的笼罩下,这十八人的呼吸、乃至周身散出的气势完全同步。
他们面无表情,双目空洞。
宛若一具具被抽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本命傀么……”
许谌顿住脚步,望着这十八名玄卫,露在银色面具外的眼眸眯起,眼底浮出讥讽。
用自己的本命神物为引,将本就修为不俗的忠心部下强行炼制成“人傀”。
虽能借神物之威,短时间内将这些甲士的修为强行拔高一个大境界。
但代价却很残忍。
等同于在榨取他们的神魂与寿元。
而且一旦离开神物佛光的笼罩范围,这些人傀的肉身便会立刻腐烂溃散。
“许统帅,这十八具人傀甲士就交给我们来应付吧。我们顺道替你守住宫门,抵挡外头可能闯进来的斩魔使。”
跟在身后的狗妖王眼珠一转,连忙说道,“至于里面那位镇守使,就交给统帅您亲自去手刃了!”
另外两名跟进来的大妖王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沉默。
它们愿意替许谌清理外围的障碍,但不愿踏进地宫半步。万一许谌在里面翻了车没打过,它们也好第一时间抹油开溜。
许谌没有看它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迈步踏上了通往地宫深处的石阶。
十八名玄卫举起长戟,朝许谌绞杀而来。
三头妖王见状,齐齐出手,替许谌撕开了一条血路。
许谌走得很慢,一步一台阶。
可若是仔细去看,他每一脚落下,台阶上便浮现出一面罗盘虚影。
罗盘上的天干地支如同钟表上的指针,“咔哒”地缓缓转动。
每转动一格,许谌周身的魔气便拔高一分。
原本笼罩在甬道内的佛门金光,被这股魔气压得节节败退。
跨过最后一道门槛,许谌踏入了地宫主殿。
殿内,金芒万丈。
田文渊一身铁甲,正端坐于一座莲花台上。
而在他的身后,一尊通体金黄的佛陀法相正宝相庄严地矗立着。
法相一手结着无畏印,眉心一点朱砂。
双目半阖,面容慈悲。
许谌停下脚步,冷冷望着田文渊,淡淡道:
“你果然还是没让我失望,竟然真的准备炼祭这一城百姓。”
田文渊缓缓睁开双眼。
璀璨的佛光映照在他那张不怒自威的红润脸庞上,竟凭空为他平添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意。
他看着许谌,叹息一声:
“许谌,你曾经也算是老夫的部下,当年老夫对你委以重任,视如己出。
虽然你最终让老夫失望了,但在老夫心里,你比这世上任何一位天骄都更优秀。”
许谌眼底戾气沸腾,嗤笑出声:
“怎么?事到如今,你田文渊要跟我打感情牌了吗?是不是有点晚了。”
“老夫给过你很多次机会的。”
田文渊眼神惋惜。
“机会?”
许谌低下头,手指轻抚着手腕上的枝条手链,声音夹杂着刻骨的怒恨,
“你那些所谓的机会,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可我真正需要一次机会的时候,就一次。你却连一丝怜悯都不愿施舍。
田文渊啊田文渊,你永远都是这么虚伪的。”
田文渊沉默了少顷,忽然开口:
“许谌,你想不想知道,当初那个妖女被老夫斩首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许谌的手指在枝条上停住了。
田文渊望着他,一字一顿:“她说,她后悔爱上你。”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佛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半晌,许谌忽然笑了起来:
“想用这种下作的攻心计乱我的心境?田文渊,你这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
田文渊眼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