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养的两个老畜生,妈的,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称兄道弟!你们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面对昔日同袍的唾骂,王春达和杨威光面带愧色,低着头一言不发。
小护法咯咯地笑了起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许堂主活了大半辈子,怎么还这么天真?
斩魔司给你发的那点俸禄,够买几枚丹药?够换一件像样的法宝吗?王堂主和杨堂主不过是择良木而栖,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世道,良知和情义能值几个钱?
不过嘛,念在你也是个人才的份上,今日我便发发慈悲,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小护法指了指躺在石头上奄奄一息的严烽火,
“只要你现在提刀,杀了你身边那个已经成了废物的严堂主,当个投名状。我便饶你一命,还能引荐你加入我红伞教,成为高层。
到时候,金钱、地位,应有尽有,给你比斩魔司多十倍的资源,如何?”
“我呸!”
许缚直接一口浓痰啐了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看你这副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畸形模样,八成是哪个老妖婆变异的吧?真是恶臭!
有本事就撤了这群妖崽子,过来跟老子单挑,老子不把你这个八婆剁成八块,老子就不姓许!”
小护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抬起伞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对身旁的王春达和杨威光淡淡道:
“这是你们的烂摊子,把他们解决了。做干净点,别再让我失望。”
王春达和杨威光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许缚和其他残存的斩魔使冲杀了过去。
小护法没有理会那边的厮杀。
她的目光落在了端木璃的身上。
看着少女那张清丽脱俗,却又透着一股冷酷野性的漂亮脸庞,小护法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娇笑道:
“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啊……姐姐我太喜欢你这张小脸蛋了。
乖,把你这张脸蛋割下来,送给姐姐好不好?”
端木璃面容冰冷,从怀里摸出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吞入腹中,而后双腿一蹬,犹如一头小猎豹,朝着小护法狂飙而去。
大刀高举,当头斩下!
“原来是个半路出家的魔修?哼,班门弄斧。”
看到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黑色魔气,小护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红伞轻轻一转。
“嗖嗖嗖!”
伞面张开,无数道剑气从伞骨中激射而出,划出密不透风的弧线,铺天盖地地朝端木璃罩去。
端木璃纤细的腰身一拧,在半空中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宽阔厚重的墓刀被她抡成了一圈黑色的旋风,叮叮当当一阵爆响,剑气打在刀身上溅起无数刺目的火星,却无一能破开她的刀幕。
少女借着旋转的惯性猛然落地,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小护法的咽喉。
小护法脚尖轻点,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然后退。
红伞在身前撑开,挡住了对方一刀。
她看着端木璃脖颈上那些正在向上蔓延的黑色纹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边游刃有余地挥伞抵挡,一边咯咯娇笑道:
“小丫头,刀法不错嘛。可惜啊,你若是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打下去,可就真的要走火入魔了。
到时候,你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六亲不认,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最后,乖乖变成姐姐我手里的一具玩偶。
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抵抗吧,姐姐保证,取你脸皮的时候,动作一定很快,不会让你觉得太疼的~”
端木璃咬着银牙,双手握刀又是一记劈斩。
她眼里翻滚的黑气越发浓郁了。
脖颈上黑色的纹路已经爬上了耳根,连握刀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魔气正在侵蚀她最后一丝清醒意识的征兆。
小护法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索性不再与她硬拼。
而是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红伞的防御,如同一只戏弄老鼠的猫,故意闪避牵扯,不断消耗着少女的体力和理智。
她在等。
等待端木璃彻底被魔气吞噬魔化的那一刻。
一旦这丫头沦为没有理智的魔修,她就会亲手把对方炼成没有一具心智的玩偶,然后剥下她的脸皮贴在自己脸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再加把劲啊,小乖乖。”
小护法戏弄着。
正调戏着,谷口外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随后惨叫声连绵不绝地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挂鞭炮扔进了猪圈里。
正在打斗的众人皆是一愣,扭头朝谷口望去
只见谷口外围。
数百只妖物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甚至大多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敌人是谁,身体便被无形的刀罡从正中间齐整地剖成两半。
鲜血漫天飞溅,残肢在半空中抛洒。
连惨叫声都跟不上倒下的速度。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妖群的后方已经被生生犁出了一条血胡同。
“什么情况?”
小护法脸上的娇笑僵住,一脸懵逼地望着谷外。
难道是扈州城的大军来支援了?
不对啊,城里的人明明都被牵制住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做出了选择。
“跑!”
没有丝毫犹豫,小护法果断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漂亮玩偶”,身形一转,撑开红伞,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山谷的另一侧狂奔逃窜。
然而,她才刚跑出不到十丈远。
“砰!”
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腹部。
小护法像是一颗被击飞的流星,倒飞而回,重重地砸在山谷坚硬的山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
山壁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下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谷口高处的一块岩石上。
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翻飞,身形挺拔,逆着正午的阳光,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
所有人都呆住了。
端木璃眼底翻涌的黑气骤然一滞,紧绷的小脸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严烽火躺在大石上,偏过头看着那个逆光的身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抽,可他根本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天爷有眼啊!妈的,老子就知道这条命不会这么轻易交代的!
老子就知道!哈哈哈哈——”
许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刚刚还在对昔日同袍痛下杀手的王春达和杨威光,此刻却如遭五雷轰顶,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姜暮!
竟然是姜暮!
作为曾经的同僚,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名字的分量。
这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跑?
往哪儿跑?
在姜暮面前,他们两个区区五境的叛徒,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两人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瘟神会突然降临,打死他们也不跟着这小护法跑来围杀许缚。
老老实实躲在那位妖王身边当孙子,苟延残喘,比什么都强啊。
姜暮从岩石上轻飘飘地跃下,落在端木璃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黑色魔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泛黑眼眸,伸出手,在她有些凌乱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你这丫头可把我担心坏了。”姜暮笑道。
端木璃的小脸微微一红。
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戾气在男人的手掌下悄然退了几分。
她低下头,满脸歉意地小声道: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楚姐姐和柔儿姐。我们在树儿村走散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担心,都在我那儿。”
姜暮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视了她脸上的愕然,转身朝着躺在大石上的严烽火走去。
姜暮打量了一番这老哥的惨状,忍不住啧啧出声:
“老严啊,你这混得也太惨了点吧?看来我今天要是晚来半步,你这肯定得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