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因为家中有急事,她只能先行赶回。
却不想,这一走反而救了自己。
因为之后没多久,便传来云啸成被姜暮斩杀的消息。再然后,那家伙竟然又突破了七境。
得知这些消息时,项绣绣不禁有些后怕。
这家伙,太可怕了。
但惊惧归惊惧,让她就此咽下这口恶气,放弃报仇,那是绝不可能的。
七境固然吓人,可这天下又不是没有能压得住七境的人。
你姜暮再能蹦跶,还能蹦跶过那些站在大道顶端的老怪物不成?
当然,眼下去寻仇是极为愚蠢的。
只能等时机到来。
项绣绣望着底下哭诉的贺姗儿,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厌恶,冷冷道:
“姜暮现在是朝廷的大红人,有几个敢动他?
你神剑门不是在总司有人吗?你当初给总司捐了那么多资源,总司还给了你保护令,你不去找那些人告状,跑来找本郡主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以为,本郡主会亲自去帮你杀了姜暮?”
贺姗儿身子一颤,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怯怯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项绣绣靠回椅背,冷哼一声道:
“眼下双鹤还在闭关,你也别拿这些糟心事去烦他,扰了他的道心。
至于姜暮那边……
若是总司为了保他而不追究你神剑门被灭之事,我一个郡主也不好越俎代庖。”
说到这里,项绣绣嘴角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不过,他行事如此飞扬跋扈,四处结仇,大庆的世家宗门,甚至内卫,哪一个是好惹的?
等着吧,修行之路有起便有伏。他今日站在云端上,谁都捧着他,可等某一日他跌了下去,踩他的人自然会排着队来。
到那时候,你挨个上去踩两脚,谁还能拦你不成?”
贺姗儿面露不甘,但也知道郡主说的是实话,只能强咽下血水,叩首称是。
随后,她又装出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哀求道:
“郡主殿下明鉴,只是民女如今如丧家之犬,若是离开山庄,怕是回去的路上又会被那小畜生暗中追杀……”
“你先留在这里吧。”
项绣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毕竟这女人是自己情郎的老娘,总不能真看着她横死街头,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贺姗儿面上一喜,却又故作担忧道:
“那……那姜暮若是顺藤摸瓜追到郡主的山庄来,怕是会连累到殿下。”
“笑话!”
项绣绣冷笑出声,
“他姜暮若真有胆子提着刀杀进我这孤霞山庄,我倒还真敬他是条汉子。你且放心住在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多谢郡主殿下大恩!”
贺姗儿连连磕头。
项绣绣懒得再看她这副模样,叫来婢女给安排好屋子,便挥手让贺姗儿退下了。
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项绣绣原本不屑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纤细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听双鹤无意中提起过,他这位生母的星位,乃是西方白虎七宿中,【昴日鸡】体系下的【天阴】星……”
项绣绣喃喃自语,
“等双鹤顺利出关,我和他完成大婚之后,这婆婆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了。
或许,可以拿她那颗星丹,和那位大人做笔交易。”
想到这里,项绣绣走到书案前。
从案上拿起一支小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将纸条卷成细筒,抬手招来一只通体漆黑的飞鹰,将竹筒绑在鹰爪上。
飞鹰展翅,无声掠入夜色之中。
“倘若这笔交易做成,不仅能换来巨大的政治筹码,还能提前给双鹤哥哥铺平宿尊之路。”
烛火将女人半边脸颊映得明艳,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项绣绣唇角微微翘起,喃喃道,
“至于牺牲一个不检点的婆婆,算得了什么?”
……
另一边,贺姗儿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偏院厢房。
待侍女离开后,强撑了一路的贺姗儿疲惫躺在床榻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出神。
回想起这短短月余时间,神剑门从名门大派,沦落到如今的一片白地。
妇人心中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悲怆。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任丈夫袁无根。
那个被她亲手挖去星丹的男人。
或许,这是她这一生中,唯一一个不掺杂任何算计,全心全意对她好的男人吧。
两行苦涩的泪水顺着女人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虽然伤悲,虽然怀念,但贺姗儿的内心深处,却没有丝毫的后悔。
大道独行,本就是踩着尸骨往上爬。
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出手。
只是如今这下场,终究是太冷清,太孤独了些。
而当她想到姜暮时,内心填满了恨意。
自从姜暮这个瘟神出现后,神剑门便像是中了霉运一般,一桩接一桩的祸事接踵而至。
从丢了正统星位,到家父惨死,再到如今宗门破碎……
归根结底都是姜暮造成的!
贺姗儿攥紧了拳头,指骨咯咯作响。
她发誓,终有一天,她一定要活剥了那家伙的皮!
一刀一刀地剐!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泄心头之恨!
不过……现在她必须得隐忍。
要好好活着。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了……
贺姗儿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
妇人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方才的阴狠与怨毒慢慢褪去,显露出一抹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慈和与温柔。
……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水妙筝也终于回来了。
美妇一袭水蓝长裙,风尘仆仆。
腴丰的身段如熟透的梨垂枝,腰窝一陷,便顺势滚成一轮下弦的磨盘,敦实弹颤。
每一步都漾开成熟的韵致。
“水姨,你受伤了?”
姜暮看到女人脖颈侧边,有一道明显被剑气划过的极细血线,当即眉头一皱。
见小男人这般紧张自己,水妙筝心里甜丝丝的,微笑道:
“没事的小姜,只是在抢夺星丹时稍一疏忽,被擦了一下,皮肉伤罢了,并无大碍。倒是——”
她美目流转,往院里扫了一圈,
“凌夜呢?我还以为这两日我不在,她会和你黏在一起呢。”
“我没你那么不要脸。”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来。
凌夜不知何时已站在飞檐上。
高束的马尾被风轻轻扬起,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姜暮没理会两女的日常拌嘴,凑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水妙筝的脉象和身体各处。
确认这位熟韵大妇没有受其他内伤后,才放下心来。
水妙筝似笑非笑地看着从屋顶飘然落下的凌夜,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那这么说来,我走这两日,凌巡使也没有和小姜行夫妻之事?”
凌夜俏脸腾地一红,心虚地别过视线,闷声道:
“当然没有!”
“呃……”
姜暮正要开口,被凌夜狠狠瞪了一眼,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讪讪笑道:
“肯定是没有的,肯定没有。
凌姐姐说她不愿提前证星,非要等水姨你回来一起闭关,说这样才算公平。”
水妙筝微微一怔,随即转过身朝着凌夜认真行了一礼:“若是如此,那我在这里,先谢过凌巡使了。”
“矫情。”
凌夜冷着脸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