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非不可留,留之则心结不散。今日之是不可执,执之则沾染我相。
沈帮主过往的因果恶业,早在这十二年的善举中抵消了结了。
反倒是端木施主你,本心已蒙尘,却还死死抱住陈年旧怨不放。为了自己的一己私仇,不惜犯下杀孽,徒增无穷业障。
施主,你着相了。”
说到最后,妙法大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悲悯:
“端木施主,你若是不嫌弃,不如随贫尼回琉璃禅心宗去吧。
在菩提树下听经洗髓,贫尼愿亲自为你诵经,助你祛除心魔,洗涤这一身的罪孽与戾气,方能证得无上菩提。”
“哈哈哈——”
端木寒山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妙法大师,眼中满是不屑:
“什么放下屠刀,什么祛除心魔?说得冠冕堂皇,你不就是盯上了我天刀门传说中那件关乎大魔头姜朝夕的宝物吗?
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无非是想把我软禁在你们那儿,好大一张菩萨脸皮啊。”
妙法大师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目光平静地望着端木寒山,语气依旧是那种悲悯平和的腔调:
“端木施主,贫尼好言相劝,你若执迷不悟,贫尼今日便只能以金刚手段,行菩萨心肠,强行带施主回山门清修了。”
端木寒山握紧了双拳,周身刀罡吞吐不定。
妙法的出现在他预料之外。
这个时候想要击杀沈虎飞,胜算几乎为零。
而且就算是先逃离此地,在两人夹击下也必然要拼着重伤的风险才能逃出去。
以后再想杀沈虎飞,可就难了。
端木寒山不甘啊。
“咳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清脆咳嗽声突然响起。
当了好一阵子吃瓜群众的姜暮,终于站了起来。
其实,他还是想多观察一下的。
但奈何半路杀出个恶心的老尼姑,实在忍不了了。
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姜暮看向神色紧绷的端木寒山,笑眯眯地开口道:
“端木前辈,相请不如偶遇。
我看这局面你一个人也挺吃力的,不如咱们分分工?
这个沈帮主就交给在下处理吧,毕竟,我这次大老远跑过来,本来就是专门冲他来的。
至于那个恶心的老尼姑……就交给你了。”
听到姜暮的话语,众人眼神怪异,犹如在看一个二傻子。
大哥你没事吧?
你一个三境修士跳出来刷什么存在感啊。
一旁的杨诤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扯住姜暮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啊穆兄,快坐下,别乱来啊!”
姜暮朝着端木寒山拱手笑道:
“在下对天刀门仰慕已久,今日有幸能与端木门主并肩作战,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
端木寒山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小子别瞎胡闹了,一边去。老子的债老子自己讨,犯不着搭上你一条命。”
“狂妄无知的鼠辈!”
那黄衫女子此刻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见一个区区三境的蝼蚁也敢跳出来大放厥词,顿时面露狰狞,寒声道:
“师父,这小子交给我来处置,他与这叫花子同流合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也算是替天行道,积一件功德!”
说罢,黄衫女子手腕一抖,腰间一柄软剑出鞘,直取姜暮咽喉。
而妙法大师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姜暮。
也没有阻止自己徒弟。
沈虎飞同样只是冷冷瞥了姜暮一眼。
他此刻全副心神都在端木寒山身上,哪有闲工夫理会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三境愣头青。
“噗——”
一声利刃切开血肉的闷响。
鲜血溅射而出。
有几滴殷红的血珠,正巧飞溅到了妙法大师纤尘不染的僧袍下摆上。
妙法大师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丫头,办事还是这般毛躁,杀个人就不能离远一点吗?平白弄脏了她的佛衣。
可旋即,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那些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双目睁大,脸上的表情犹如见鬼了一般。
妙法大师猛地转过身。
而后,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
却看到姜暮竟安然无恙站着,而自己的弟子,却变成了一地血肉模糊的两半残骸。
明显是被一刀劈开的。
姜暮手腕一抖,甩去刀尖上的血珠,冲着妙法大师露出了一个歉意笑容:
“不好意思啊大师,你这徒弟去见佛祖了。”
“找死!”
妙法正要含怒出手,却愕然发现姜暮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从三境,直接冲到了六境大圆满!
如山岳般沉浑的星力波动在院中漫开,周围众人们被这股灵压逼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一时间,在场死寂一片。
旁边的杨诤呆滞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妙法大师眼神阴鸷:
“原来阁下一直在隐藏修为,倒是贫尼眼拙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姜暮没有理会她,转头对同样满脸惊诧的端木寒山朗声笑道:
“端木前辈,在下对沈帮主身上的星位很感兴趣,还请前辈莫要插手,如何?”
抢星位?!
端木寒山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年轻人为什么敢跳出来揽下沈虎飞了。
原来是冲着星位来的。
他旋即爽朗大笑:
“行啊,既然小兄弟有这等胃口,那这沈老虎就交给你了。而这老尼姑,我便亲自来会会。若小兄弟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其实端木寒山心里并不认为姜暮能抢走沈虎飞的星位。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境界差距太大。
但至少现在有人帮他钳制住沈虎飞,他就可以专心对付妙法。先击退了老尼姑,回头再来捞这小子,也不失为一条路。
对面的沈虎飞也从震惊中平复了下来。
他盯着提刀走来的姜暮,怒极反笑,杀机森然:
“好啊,原来是冲沈某来的。六境大圆满固然修为不俗,可你以为凭这点斤两,就能撼动七境宿尊?不自量力!”
“先活剐了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子再亲手拧下端木老贼的脑袋,给我儿子祭灵!”
话音刚落,沈虎飞右掌在胸前一握,掌心之间凭空凝出一枚黑色狮头虚影。
狮头体型巨大,獠牙狰狞,额头正中裂开一道竖纹。
纹中似有什么活物在蠕动。
“吞天狮!”
沈虎飞暴喝一声,黑色狮头张开足以吞下半个院落的巨口,朝着姜暮当头咬下。
狮口之中绽出一团漩涡。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吸力扯得作响。
“去!”
姜暮抬手甩出一张符箓。
符箓在夜色中燃起一道刺目蓝光。
这张符箓是总司给他的,名叫“镇渊符”,对沈虎飞的这个吞噬类神通有克制作用。
“轰!”
蓝光炸开,狮口的黑色漩涡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根鱼刺,骤然凝固。
狮头虚影痛苦地扭动着,从獠牙开始寸寸碎裂。
最终爆成一团黑色的残光。
“什么?!”
沈虎飞一呆,没料到对方竟如此轻易破解了神通。
还未反应过来,姜暮突然闪现在他的面前,浑厚的刀芒随之劈来。
沈虎飞连忙抬起双臂。
灵盾结界挡住了对方的一击,却也让他倒飞出数丈。
来不及多想,沈虎飞双手向地面一按。
瞬息间,姜暮身下的地面出现了一摊泥沼,冒出了数十只黑色的鬼手,直接拽住了他的双腿。
同时泥沼中冒出无数骨刺,企图将他绞杀。
姜暮左手抬起,掌心黑芒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