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呼喝,周围原本准备分食其他斩魔使的妖物们纷纷怒吼,朝着文鹤蜂拥围杀而上。
靠在墙角的严烽火愣住了。
躺在地上的许缚也艰难睁开眼,看着那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满脸错愕。
文鹤脸庞扭曲,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发出怒吼:
“老子本来就是大庆斩魔司的堂主!”
“何来叛徒!”
吼罢,文鹤迎着涌来的妖群反冲了过去。
他彻底疯了。
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完全放弃了防守。
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道死亡弧光,大开大合,招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血水、脑浆、断肢在红雾中飞舞。
在这股近乎自毁的癫狂意志催动下,文鹤体内原本因为安逸而停滞多年的瓶颈,竞在绝境中隐隐松动。五境中期的修为节节攀升……
竞在这一刻拔高到了大圆满之境!
感受到文鹤身上那股压迫感和不要命的疯劲,冲在最前面的豺妖首领顿时怂了。
“这家伙疯了!”
它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转身便要先撤几步,让其他妖物先去消耗。
“给老子留下!”
文鹤脚下一蹬,跃过数只小妖的头顶,凌空一刀怒斩而下。
“哢嚓!”
刀锋势如破竹般切开豺妖厚重的护体妖气,直接将吓得魂飞魄散的妖物脖颈齐根斩断。
豺头滚落在地,无头尸腔喷出血泉。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数量庞大的妖海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物围拢上来,文鹤体内的星力也在疯狂的输出中被迅速抽干。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但他依旧死咬着牙,机械而疯狂地挥着手中长刀。
“当郎!”
在劈开一头牛妖坚硬的头骨后,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佩刀也断作两截。
文鹤看都没看那柄断刀一眼,随手将其掷入一头妖物的眼眶,然后发出一声狂吼,双手被两团青色气旋所包裹。
气旋极度压缩,边缘犹如锋利的无形刀刃。
再次杀入妖群!
狂风如刃,直接将面前小妖绞成了血肉碎末。
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
渐渐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而他,就站在那尸山之巅,浑身浴血。
直到一
一只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六阶狼妖,拨开红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六阶狼妖轻蔑地咧了咧嘴,露出一抹嘲弄。
它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随意擡起巨大的利爪,向前一探。
“噗嗤!”
锋利的狼爪便刺穿了文鹤的腹部。
狼爪向外一扯。
直接扯出了一大截血淋的肠子。
然后一掌拍出。
文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大口吐着鲜血,拚命想要撑起身子,可双臂一软,又重重跌回了泥水里。
“老文!”
许缚红着眼吼道。
文鹤没有去看许缚,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双手。
恍惚间回到了年轻时第一次加入斩魔司的时候,那时双手沾着的血,也是妖魔的。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透着几分释然的自嘲笑容。
“老许啊………”
文鹤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我突然发现……原来死也不是什么多可怕的事情……”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视线似乎越过了这片血色的战场,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既然不怕死·……那我以前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这下……就算到了下面……那个叫姜暮的混蛋小子……也没法再嘲笑老子是缩头乌龟了吧……”六阶狼妖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一边扭动着粗壮的脖颈,一边慢条斯理地踱步走来。
它俯视着文鹤,瞳中闪烁着疑惑与嘲弄,不解问道: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在抽什么风?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反水?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斩魔司故意派来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暗子?”
“可你这么做,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听到六阶狼妖的质问,文鹤虚弱地闭上眼睛,任由口中的鲜血溢出,带着一丝嘲讽与怜悯,气若游丝地喘息道:
“生来就是茹毛饮血的畜生……你们这些连心都没有的怪物,又怎么会懂呢?”
这话顿时激怒了六阶狼妖。
它眼中的戏谑化为暴虐凶光,轻轻一挥滴血的巨爪,冲着周围群妖下令:
“去,把这些两脚羊的口粮全给我分食了。
记住,给我慢慢地嚼,一口一口地吃。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掏出来,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啃成骨架!”
周围的数十只妖物闻言,眼中爆发出贪婪红光。
它们如同饿虎扑食般,嘶吼着朝倒在地上的众人狂扑而去。
许缚绝望闭上了眼睛。
严烽火则死握着断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轰”
然而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妖物便被一股血色罡风直接炸飞了出去。
有几只低阶小妖,更是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碎肉如雨点般劈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六阶狼妖心头一惊,浑身寒毛倒竖,霍然擡头望去。
只见那飘洒的血雾之中,一个浑身煞气流转,黑衣猎猎作响的俊朗男子,正提着一把暗红长刀,踏着满地残骸,出现在它的视线之中。
妖军早已传遍了这张脸的画像。
六阶狼妖瞳孔收缩,立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那个叫姜暮的小子?!”
狼妖眯起碧绿瞳眸,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
姜暮却连正眼都没瞧它一眼。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躺在血水里的许缚等人,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啊老许,我可真不是故意卡着点来装高手的。刚才在路上顺手救了不少被困的兄弟,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看到熟悉的背影,许缚和严烽火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两人长出一口浊气,露出了笑容。
明白自己获救了。
只要姜暮这小子出现,哪怕是半只脚踩进了阎王殿都能给你拉出来。
躺在血泊中的文鹤睁开眼,目光复杂地望着姜暮。
旋即,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这家伙怎么每次出现,都像个不可一世的救世主一样。
狼妖见姜暮竞然敢无视自己,怒极反笑,獠牙外露,恶狠狠道:
“早就听说你这小子邪门得很,那些蠢货谁见了你都要躲着走。老狼我今天偏偏就不信这个邪!小子,我们打个赌如何?
三十招之内,我一定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
话音未落,狼妖暴喝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响。
它的身躯在瞬间膨胀了一圈,右手爪刃如五柄精钢利剑,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姜暮的头颅轰去!
狂风扑面,吹得姜暮的发丝向后狂舞。
姜暮懒得跟这畜生墨迹,双目中金光一闪,直接在心中沉喝:
“法相,现!”
“轰”
一股强大威压以姜暮为中心爆发。
在他身后。
一尊足有十丈之高,通体由赤金烈焰凝聚而成的火神法相,拔地而起!
火神法相身披流火战甲,手持焚天巨戟。
双目如两轮坠落的骄阳。
散发着焚尽八荒,啤睨万物的无上威严。
散发出的高温,甚至将周围地上的积水蒸发成了白汽。
原本还气势汹汹扑在半空的狼妖,顿时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