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大概知晓,寻常男人时间和体力的极限。
但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自己不是人也就罢了,还不把她当人看。
回想起那些,她当时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叶在狂涛骇浪中苦苦挣扎的孤舟。
被抛上浪尖又狠砸入谷底,几度濒临溺亡的边缘。
想到这里,妇人脸颊上不由飞起两抹红。
她赶紧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姜暮。
姜暮放下手中的卷宗,反而更加警惕了:
“袁大人,虽然你给的这个‘惜才’的理由听起来很充足。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送我如此厉害的通天机缘。
这里面,到底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经验告诉他,命运馈赠的所有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哪怕是身边这位对他关怀备至的水妙筝水姨,最初也是因为有着唐桂心那层关系作为引子,才开始接近他的。
袁千帆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姜小友果然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可知‘因果’二字的分量?”
姜暮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修行之人,自然知道因果相循的道理。”
袁千帆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庄严而肃穆:
“我们这些受朝廷册封的镇守使,其实就等同于这世间的人间之神。
我们得天道认可,受皇权加冕,享受着这一城数万百姓日夜供奉的香火愿力,以此来洗涤肉身。
冲击更高层次的境界,证得那些高高在上的星位。
而我们的法相,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由这满城的香火愿力供给润养而成的。
法相,既是力量,更是责任与契约。”
他直直地注视着姜暮,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当你有朝一日得到我的法相,与之相伴的,这份守护鄢城一城百姓的因果重担,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你的肩上。
若是城破,百姓被群妖屠戮殆尽,或……
那你作为法相的继承者,便会遭受这方天地和万民怨气的恐怖反噬。
轻则道基崩毁,修为尽丧,沦为废人。
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哪怕你侥幸不死,以后在修行这条路上,也休想再有寸进!”
第169章 现在可以给我了吗?(第一更)
“这绝对不行!”
姜暮还没表态,一旁的水妙筝勃然变色,立即出声反对。
她本能将姜暮护在身后,怒视着袁千帆:
“袁大人,您这是在坑他!
现在的鄢城是个什么情况您难道不清楚吗?
外有数万妖军虎视眈眈,内有叛徒作乱,这就是一座随时会倾覆的危城。
谁能保证朝廷的援兵一定能及时赶到?如果请不来援兵,这满城百姓必死无疑。
到时候,您让小姜跟着这座城一起陪葬,或者赔上他大好的前程去承担那虚无缥缈的反噬?
我绝不同意!”
袁千帆并没有因为水妙筝的顶撞而动怒,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姜暮,眼神深邃,继续说道:
“凡事皆有两面,有大凶险,自然也有大机缘。
姜小友,你若真能抗下这份因果,护住了这满城百姓免遭屠戮。那么,这整整一城的香火愿力,便会名正言顺地归你所有。
也就是说,从你成功的那一刻起,你……便会成为鄢城名义上的镇守使!”
“镇守使?”
姜暮摸了摸下巴,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袁大人,这你就有点瞎吹了吧?您之前可是说过,镇守使的位格是需要天道认可的,不是您一句话说让谁当,谁就能当的。”
袁千帆坦然点头承认:
“没错,我确实无法直接册封你。
但我作为前任镇守使,在身死道消之际,有权向天道指定一个继承人。
只要你接了我的法相,结下了这份善缘。
日后,待你有能力攀登至十境,需要引动国运,祈求天道认可时……天道在考量鄢城镇守使的人选时,便会毫无悬念地首先考虑你。”
姜暮恍然。
懂了。
这套路就跟那些官场老人退休时一样。
老领导退位前,给组织推荐一个自己看好的接班人。
虽然最终能不能拍板定下来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但有了老领导的这层“遗泽”和背书,这接班人只要自己不作死,至少能排在候选人名单的第一顺位,优先考虑。
“这画的大饼也太远了吧?”
姜暮撇了撇嘴,嫌弃摇头道,“我才四境,等我爬到十境,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而且中间变数那么多,谁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袁大人,咱来点实际的。
有没有更实质一些,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能用到的好处?”
见姜暮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市侩模样,袁千帆畅快笑了起来。
做买卖嘛,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讨价还价。
只要他肯开口要价,就说明对方心里其实已经大概率准备“买”了。
袁千帆收起笑容,正色道:
“这是自然。
首先,只要你手头上有能够容纳,使用香火愿力的特殊法器。
在你获得我的法相认可之后,这鄢城内积攒的无主香火,你便可以随意调用。
另外,有了这些香火愿力的支撑,你以后不仅可以多次施展出我的法相,而且完全不需要担心受到施展神通的反噬。
不仅如此……
我死后,这座鄢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不会有新的镇守使空降。
而不管未来这镇守使的位子是不是你坐,只要你今日救了他们,你都能或多或少地持续获取这方百姓的香火愿力。
甚至于……”
袁千帆眼中闪烁着一种莫名光芒,
“在潜移默化之中,这满城百姓会因为因果关联,内心深处对你感恩戴德,对你顶礼膜拜。
毕竟他们的命,是你救的。
在他们的心底深处,他们会更推崇你,更效忠于你这个活生生救了他们的人。
而非那远在天边,遥不可及的朝廷。”
卧槽!
姜暮听得心里一激灵。
大哥,你喝飘了吧?
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这言外之意,是说如果他以后哪天想要造反,这座鄢城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坚实的根据地?
而且还是民心所向,自带狂热粉丝的那种。
姜暮很无语。
你一个朝廷的封疆大吏,在这儿公然教唆我一个大好青年割据一方,图谋不轨?
故意试探我的吧。
姜暮面色顿时一肃。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情无比庄重,朝着京城方向拱了拱手,声若洪钟:
“袁大人慎言!
我姜暮身为斩魔司堂主,世受皇恩。
我等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担君之忧!我姜某人的一颗红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姜某全当没听见。
日后若有人敢有此等叛逆之心,姜某手中的长刀,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姜暮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袁千帆也是无语了。
水妙筝也是不由扶额。
姜暮表完忠心,立马又换上了一副嘴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了,袁大人,如果我以后真的成功融合了您的法相,那我施展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展现出十一境强者的毁天灭地之力?”
袁千帆摇了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怎么可能?你真当修行境界的鸿沟是摆设吗?
除了这一次妖军攻城,我会拼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亲自帮你操控法相,进行伪装,借以吓退那些十阶大妖外。
以后若是单凭你自己去施展法相,受限于你自身的修为和神魂强度,这法相能发挥出的威力……
大概,能比你真实的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
“才高一个境界啊……”
姜暮吧嗒了一下嘴,脸上写满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