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庞此时略显苍白,衣服也有几处明显的撕裂痕迹。
“小姜!怎么回事?受伤了?”
水妙筝顿时感觉心脏像是被狠拧住了一般。
一步迈过台阶,几乎是瞬间掠到了姜暮身前,眸子里的关切几乎要溢淌出来。
“见过水掌司。”
姜暮顾及到跟出来的闫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随后,直接开启了告状模式:
“属下方才在驻地,遇到了极厉害的刺客,差点被一剑穿心给杀了。”
什么?
水妙筝凤眸绷大,立即铁青着脸问:“是什么人?”
闫武听到姜暮的话也是面色大变,问道:“是红伞教的人摸进去了?”
姜暮说道:
“是不是红伞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水掌司前脚刚离开驻点,后脚就出现了一个修为极高的女刺客。
那人二话不说便要废了我的双腿,还抢走了我随身的法宝折扇,口口声声说……要替她们家‘天赐少爷’出这口恶气!”
内卫!
水妙筝和闫武同时愣住了。
“你确定是内卫的人?”
水妙筝盯着姜暮,眼中杀机毕露。
“我没见过她。对方戴着面纱,身法诡谲,瞧着是个小姑娘,但修为极高,手段阴狠。”
姜暮将青衣少女的模样和诡异的神通,仔细描述了一遍。
闫武原本对姜暮的话还有些狐疑。
但当他听到那少女的外貌特征和施展的神通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闫武沉声说道,
“早年我在京城述职时,曾见过姜堂主口中的这个丫头。
若我没猜错,那是蒋笙儿。
内卫副指挥使阳钦天的义女。天赋近妖,却生得一副痴傻心肠,只听阳家父子的命令,算是个只知杀戮的死士。”
听到闫武的确认,水妙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犹如被浇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欺人太甚!
前脚刚把她调走,后脚就派杀手去暗杀她的下属?
这群内卫真当她水妙筝是泥捏的吗?!
“走!”
水妙筝冷若冰霜,一把抓住姜暮的胳膊,直冲镇守使府的方向而去。
“妙筝!”
闫武在身后焦急地喊了一声。
见水妙筝头也不回,气得在原地狠跺了跺脚。
他心中也是憋着一团火。
虽然他对姜暮这个刺头也颇有微词,但在妖军压境,随时可能破城的生死存亡之际,内卫这帮人居然还在搞这种暗杀勾当。
丝毫不顾全大局,太让人寒心了。
……
……
与此同时,镇守使府门前。
“对不起,荀大人。镇守使大人有过严令,闭关期间概不见客,还请大人恕罪。”
护卫虽然客气,但语气很强硬。
荀晓橦挑了挑细长的柳眉,目光越过守卫,扫了一眼远处结界流转的通天台。
她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无妨。袁大人身系鄢城安危,此时闭关定是为了演练御敌大阵,我等身为下属,自然是要配合。既然大人不便,那我就在此先行了。”
说罢,她带着两名手下准备转身离去。
内卫权柄虽重,但在十一境镇守使的地盘上,该缩着脖子的时候,她绝不硬顶。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人影从府邸侧方的围墙掠过。
荀晓橦愣了一下。
刚看清那少女的身姿,还未来得及打招呼,视线便扫到了对方身上的殷红血迹。
“笙儿?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荀晓橦脸色巨变,心底浮现出一股极度糟糕的预感。
“找,姜暮……”
叫蒋笙儿的少女说话依旧吃力,仿佛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过滤一遍,
“把他,断腿。”
“他,不厉害。”
荀晓橦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是,你这丫头脑子进水了吗?
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那个砍妖如麻的疯子姜暮?
真是个脑子里塞满了石头的蠢货!
她太了解蒋笙儿了,这就是个只认死理的杀人兵器。
当年阳钦天那些见不得光,连亲信都不愿沾手的脏活,全都是这傻丫头去办的。
杀个襁褓中的婴孩,她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荀晓橦急忙低声问道:“那你得手了吗?你把姜暮给废了?”
蒋笙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有个,妖物。她,救下了。”
妖物?
荀晓橦内心诧异。
姜暮一个斩魔司的堂主,怎么会有厉害的妖物贴身保护?
还和妖物扯上关系了?
但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联想到方才在议事大厅里,水妙筝提到姜暮时的护犊子神态,荀晓橦一把抓住蒋笙儿的肩膀,急声道:
“听着,你现在立刻出城!离得越远越好!快!”
“好。”
蒋笙儿点点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跃上屋顶逃离的下一秒——
一股恐怖威压,轰然席卷而来。
紧接着,一道泛着凌厉寒气的蓝光瞬间撕裂阴霾。
犹如倒挂的银河,带着斩断一切的杀机,直直朝着蒋笙儿的后心劈斩而去。
“不好!”
荀晓橦面色大变。
她甚至来不及拔刀,右手向前一挥。
宽大的黑色衣袖立即鼓胀如球,好似一个吞吐狂风的巨大风袋,将蓝光罩住。
“轰!”
即便抵消了大半,狂暴的余威依然震得荀晓橦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她咬牙身形一闪,挡在了蒋笙儿身前。
水妙筝的身影如一朵盛开的蓝色幽莲,翩然降临在巷内几人面前。
在她身后是姜暮。
看到水妙筝这么快就赶到,荀晓橦顿感一阵头疼。
她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熟络的笑意,迎上前去:“妙筝,你这是——”
“荀晓橦,你我好歹也算是有过故交,我当你来鄢城是办公差,你却故意调虎离山,设计暗算我的人!”
水妙筝根本没给她客套的机会。
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婉如水的凤眸中,此刻翻涌着失望与愤怒。
荀晓橦语气诚恳地辩解道:
“妙筝,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也没你想的那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去触你的逆鳞。”
说话间,她视线越过水妙筝,落在了后方的姜暮身上。
看着那张即便略显苍白也依旧俊朗非凡的面庞,荀晓橦的眸子微微一亮,
心中不由暗赞:
好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水妙筝不想听她那些弯弯绕绕的推辞,冷声道:“好,既然你不知情,那你就让开,别挡着我。”
荀晓橦脚下未动,脸色无奈:
“妙筝,这丫头名叫蒋笙儿,是阳钦天大人早年收养的义女。她脑子一根筋,性子上确实冲动了些,今天这事儿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我让你让开!”
水妙筝的语气愈发冰冷。
见水妙筝如此咄咄逼人,荀晓橦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收起了刚才的熟稔,拿出了内卫官员的做派,压低声音,隐晦地提醒道:
“妙筝,我不是在跟你解释什么,我是在提醒你。
阳大人对这位义女视如己出,你今天若动了她,便是打了阳大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