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势虽盛,但对比姜暮方才那一刀……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甚至隐隐觉得,即便同境相争,姜大人恐怕依旧能碾压对方。
张大魈望着姜暮,神色复杂难言。
一个刚突破的二境,一招秒了一个即将三境的准高手。
这画风,着实有些割裂。
“有人吗?”
一道清冷女声忽然自院门外响起。
只见一名黑衣蒙面女子走了进来,一袭劲装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段,前襟鼓鼓囊囊,好似比头大,衬得腰肢纤细,透着浑然天成的秾艳。
偏偏气质冷得像万年寒玉,生人勿近。
“你找谁?”
张大魈敏锐察觉对方身上的修行者气息,一步挡在姜暮身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女子眸光微转,黛眉轻蹙:
“门外牌子写着斩魔司第八堂署衙,怎么就你们三人?其他人呢?都出任务去了?”
“阁下是?”张大魈沉声发问。
女子懒得废话,纤手一翻,一枚令牌递到他眼前。
张大魈定睛一看,脸色骤变,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巡使大人!”
斩魔司内,斩魔使分为两类。
一类是如姜暮这般,固定驻守地方,处理本辖区的妖魔事务。
另一类则身份特殊,可凭令牌在全国各地自由巡查斩妖,职权颇大。
这类人,被称为“巡使”。
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
“我叫凌夜。”
女子收回令牌,语气依旧冰冷,周身气场凛冽,“我追一桩案子至扈州地界,需你们配合,速去叫你们堂主出来。”
张大魈愣了一瞬,随即指向姜暮:
“大人,这位便是我们第八堂的堂主,姜大人。”
“嗯?”
凌夜愣住。
她上前半步,寒眸上下仔细打量,眸底满是愕然:
“你没说笑?”
“二境?堂主?这位置,你是怎么坐上来的?”
姜暮神色坦然,谦虚道:
“回大人,在下是凭实力走后门进来的。”
第22章 蛇妖
“……”
凌夜一时语塞。
走后门走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还是头一回见。
看来这扈州城斩魔司就是个草台班子,比她预想的还要不堪。
难怪前些日子会被大妖趁虚而入。
她压下心头那丝不耐,冷声道:
“把你们第八堂的所有在册人员立刻召集起来,我有任务需要你们配合。”
巡使的修为一般都在七境以上,实力基本相当于掌司。
他们不喜欢当官,就喜欢到处斩妖除魔。
偶尔会协助抓捕从城里跑出的妖魔。
如果他们在处理妖物时遇到了麻烦,有权调配当地的斩魔司给予配合。
但最后的功劳,要给调配的斩魔司分一部分。
“那个……”
姜暮眨了眨眼,“大人,您眼前看到的就是第八堂的全班人马。”
?
凌夜身形一僵:“三个人?”
“对呀。”
“……”
女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胸前衣襟颤动剧烈,
“堂堂一个分堂,就你们三个?简直是胡闹!这扈州斩魔司到底是在斩妖,还是在过家家?!”
“简直浪费时间。”
女人扭头就走,劲装包裹的秾丽细腰在转身时划出一道诱美弧线。
三人面面相觑。
然而,仅仅走出了十几步。
那道惹火又冰冷的黑色身影忽然一顿,接着硬生生折返了回来。
她冲张大魈问道:
“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堂口了?最近的是哪一个?”
张大魈连忙躬身道:
“回巡使大人,最近的是第三堂,就在东市那边的长乐街,离这儿约莫三里地。”
凌夜从腰间摘下令牌,随手抛给姜暮:
“你去第三堂,让他们即刻全员出动,前往十里外的黑土村汇合。”
她指了指张大魈和张小魁,指尖莹白:“至于你们两个,跟我走。”
姜暮刚接过令牌,一旁的张小魁便抢了过去。
“大人,这种跑腿的活还是卑职去吧。”
说完,他也不等凌夜答应,抓着令牌一溜烟跑没了影。
凌夜抿了一下红唇:
“行吧,那就你们两个跟我走。”
姜暮拎着刀跟上,随口问道:“大人,到底是什么任务?”
凌夜脚步未停,只侧过半边脸,黑纱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到了便知。”
“放心,伤不着你这凭本事进来的大少爷。”
……
黑土村。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纸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焦土的味道。
村道两旁杂草丛生。
大部分屋舍都已坍塌破败,只有零星几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炊烟。
村里很少看到村民活动的身影。
偶尔能见到一些皮包骨头,衣衫褴褛的村民蹲在屋檐下或倚在墙根。
这些人大多面目畸形,皮肤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青灰色,甚至有些人的肚子鼓胀如怀胎十月,看起来很是诡异。
看到姜暮这三个衣着得体的外来人员,那些村民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目光阴沉麻木。
透着一股死气和敌意。
有几个眼睛通红,如同荒野里盯上猎物的饿狼,如果不是姜暮三人都持着刀,气势不凡,恐怕早就扑了上来。
张大魈压低声音,对姜暮提醒道:
“大人,小心些。这些人……怕是都吃了‘阎王粮’,莫要轻易招惹。”
“阎王粮?”
姜暮一怔,“那是什么?”
张大魈低声解释道:
“这世道艰难,有些地方饿殍遍野。民间便流传出一种土法子,说是吃一种特殊的‘阎王粮’能抵饿。”
“乡野间有首童谣是这么唱的:‘白石面,黑心肠,吃了阎王粮,爹娘哭断肠。身如枯木心似铁,妖魔见了也嫌脏。’”
“这东西吃下去,确实能饱腹,让人感觉不到疼痛和饥饿。但时间久了,人会变得精神失常,暴戾嗜血,身子也会慢慢畸形。
因为血肉里全是那种土气,连妖魔都嫌弃口感差,懒得下嘴,所以才叫‘阎王粮’。”
姜暮听得心头微寒。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屋檐下。
一个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妇人正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个婴儿。
她手里抓着一块黑乎乎的土块,正往嘴里塞。
然后又抠了一点,塞进怀里孩子的嘴里。
姜暮收回视线,心头沉重。
莫名的,他又想起之前去下乡收税的场景,那股烦躁感又袭上心头。
凌夜带着二人来到村内一口老井旁。
井口石栏斑驳,井水发黑,散发出阵阵腐臭,也不晓得下面是什么。
她素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