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珞雪以自身神魂融入法相,双目化作两轮巨大的火轮,灼灼盯着对面那尊八臂巫神般的法相,声音如雷霆滚荡,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不知是哪位前辈大驾光临我扈州城!
显化法相,所为何事?”
虽然上官珞雪曾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皇后一面,但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
此刻柏香显化的是镜国大祭司的法相,气质诡谲神秘,再加上她为了不被京城钦天监第一时间锁定,特意施展了遮掩神通,使得气息晦涩难辨。
因此,上官珞雪一时之间并未将眼前这尊法相与那位妖后联系起来。
柏香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巨大眼眸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直接迈出一步,欲要跨越扈州城而去。
“放肆!”
被如此无视,上官珞雪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金身将军法相手臂抬起,手中那杆由纯粹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霎时间暴涨。
枪尖流转着撕裂苍穹的寒芒,朝着柏香法相的背影刺去!
“滚开!”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直接在虚空中炸响。
柏香意念一动。
大祭司法相八臂之中,一双结于胸前的手臂猛然变换法印,朝着下方轻轻一按。
“轰!”
一股源自星位等级上的绝对压制,瞬间降临!
【后宫】星位,是仅次于紫微帝星的至高位格。
是统御群星的帝后之威。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扈州城内,除了拥有特殊道体勉强支撑的上官珞雪外。
所有身负星位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簌簌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见【紫微】帝皇者,万星俯首。
见【后宫】帝后者,亦当跪拜!
这是来自星位体系最本源,最残酷的等级压制。
“噗——!”
半空之中,上官珞雪的金身法相被这股威压一冲,立即布满了裂痕,随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雨。
地宫内,本体真身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捂着胸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帝后?!”
她强忍着伤痛,再次掠出地宫望去。
只见那尊八臂大祭司法相,已一步跨出扈州城范围。
每走一步,脚下便爆开一团巨大的云环,气浪翻滚,刹那间便是千里之外。
其所过之处,山林中的妖物、路过的星位修士,甚至天上飞过的禽鸟……
皆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俯首称臣!
仿佛迎接帝后出巡。
……
与此同时。
京城。
钦天监,观星高台上。
那位白发苍苍的钦天监监正,正闭目推演天象。
忽然,他面色剧变,睁开眼睛,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西南方向。
“妖后……终于现身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皇陵方向。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只见皇陵深处,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尊老者法相凝聚而出。
法相周围,金龙虚影盘旋飞舞,发出震天龙吟,更有大庆国运加持其身,威势无双。
那是钦天监的老祖宗!
老祖宗法相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撕裂虚空,朝着柏香离去的方向极速追去。
御书房内。
年轻的皇帝正批阅着奏折。
听到外面动静,他愣了愣,一把扔掉手中的御笔和奏折,不顾太监的惊呼,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御书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望着远处钦天监高台上冲起的光柱,皇帝失神了片刻。
旋即,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还在大庆!你果然还在大庆!”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虚空中那一缕缥缈的气息,喃喃自语:
“你是朕的女人,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这一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与此同时。
四方各地,又有几道同样强大恐怖的气息,感应到了这股波动,纷纷从沉睡或闭关中苏醒。
万丈佛塔之巅。
一尊跌坐千年的金身老佛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面皮枯黄,身披破旧的袈裟,看似垂垂老矣。
然而当他抬眼望向东方的刹那,整座佛塔绽放出万道金光,梵音禅唱响彻云霄。
天地间仿佛有万千佛陀同时诵经。
老佛背后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千手观音法相。
每只手掌心皆有一枚【卍】字金印流转,慈悲面容下隐含着降魔伏妖的凛冽杀机。
“镜国余孽……”
老佛口宣佛号,声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生莲。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一朵十二品金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天穹。
所过之处,留下漫天纷飞的金色梵文。
南疆,万蛊深渊的大殿之内。
一位浑身刺满诡异巫纹,耳挂银蛇,赤着双足的高大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随着他起身,深渊内的毒虫蛇蚁同时发出嘶鸣。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帝王。
“【后宫】星位……嘿嘿。”
殿主阴冷一笑,抬手一招,一条碧磷巨蟒自深渊中咆哮而出,载着他冲天而起。
他立于蛇首之上,周身毒云滚滚。
气势汹汹地直扑柏香。
剑冢禁地。
一座插满断剑的孤峰之上,一位白衣如雪的剑修睁开了闭合百年的双目。
他面容俊美如少年,背后背着一柄朴实无华的木剑。
“此等星位波动,莫非是传说中的帝后之象?”
“有趣。”
少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而这一幕,还在其他地方上演着。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风云汇聚!
……
……
当姜暮再次睁开眼睛时,入目是一间简陋的小屋。
四周是斑驳脱落的土墙。
墙角堆着些杂物。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药香。
身上盖着一床粗布棉被。
“这是哪儿……”
姜暮努力坐起身子,浑身酸软的厉害。
低头一看。
卧槽!
衣服呢?
怎么光溜溜的?
不仅衣服没了,连身上的储物戒、令牌、横刀……
所有的随身物品统统不见了。
更糟糕的是,修为也在跌落至谷底,体内星力稀薄得可怜,好在正自行恢复。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咀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暮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