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本尊最后还是靠着这副皮囊,才达成了这份机缘。这姜暮,总归是俗人一个,逃不过食色本性。”
看来长得漂亮,在某些时候,确实算是优势。
只是……
上官珞雪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仿佛自己像是那些取悦恩客的风尘女子一般,用色相换取了对方的配合。
这种感觉,让她这位高傲的镇守使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
但转念一想,那小子付出的代价是前途尽毁,此生再无寸进。
那丝不舒服便又释然了。
“罢了,总归是他吃了天大的亏。”
上官珞雪轻声自语。
她重新坐直身躯,双手交叠于膝上。
周身气息流转,片片紫色飞雪再次浮现,将她衬托得宛如冰雪女神。
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恢复了往日的高傲与清冷。
“道府开启之日,便是我上官珞雪重铸道基,稳固星位之时!”
“到那时候,那小子再想后悔也迟了。”
“本尊这大道……他不入,也得入!”
第105章 内鬼?姜暮的绝境反击!(第2更,7800字)
斩魔司,副掌司书房。
田文靖坐在椅子上,低头翻阅着一份各堂近期任务汇总的卷宗,面色沉郁。
第三堂堂主文鹤坐在他对面,神情忐忑。
“文鹤啊。”
田文靖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各堂的月度考核,你们第三堂……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眼瞅着就要跟许缚那小子坐一桌了。
照这个趋势,下个月,许缚怕是都能反超你一头。”
文鹤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化为委屈与埋怨:
“田老,自打雾妖入侵以来,司内事务繁杂,变故又多,而且……而且总有人抢功,截胡,冉掌司又偏袒着,卑职……卑职也是有心无力啊!”
“你说的这‘有人’,是姜暮吧。”
田文靖抬起眼皮。
文鹤咬了咬牙,点头承认:
“是!卑职知道,姜堂主眼下是司里的红人,是宝贝疙瘩,但卑职还是要说,冉掌司如此偏袒他,底下兄弟们难免会有怨言,觉得不公!”
“偏袒……”
田文靖笑了笑,站起身来。
文鹤见状,下意识也要跟着站起,却被田文靖摆手制止,只得又坐了回去,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些。
田文靖踱步到文鹤身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
“老夫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先入为主,总觉得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便是真相。对姜暮那小子,也是如此。”
“老夫到现在,依旧认为他那花花公子的本性难移,对他很有意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是——”
田文靖话锋一转,
“这不妨碍老夫承认,这小子确实很厉害。甚至,他可能是未来我们扈州城斩魔司,乃至整个扈州城的希望。”
“田老,我——”
“你先别急,听老夫把话说完。”
田文靖打断他,背着手在书房内缓缓踱步,
“你和姜暮之间的那些冲突,老夫从冉掌司和其他人口中,已经仔仔细细了解过了。
说句实话,若是换成老夫处在姜暮的位置上,可能做得比他还绝,还过分!”
文鹤脸色一白。
“一来,你第三堂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置,确实失当,甚至可称无能。”
田文靖毫不客气,
“二来嘛……远的暂且不提,就说常少将军侧室柳夫人那桩案子,老夫就很佩服他。
当时若老夫在场,你文鹤若还是那般和稀泥,畏首畏尾的处理方式,老夫绝对会当场扇你耳光!”
文鹤面色涨红,拳头在袖中死死握紧。
田文靖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语重心长:
“文鹤啊,记得以前,老夫是最看重你的,甚至比看重严烽火那小子还要多几分。
那时候的你,敢打敢拼,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就和……就和如今的姜暮很像。”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透出几分追忆与惋惜:
“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变了。变得越来越谨小慎微,越来越随遇而安,没了那股冲劲。”
“但老夫也不怪你,人各有志,所求不同。”
“加入斩魔司的人,超过一半,图的是朝廷提供的,远比那些江湖门派优渥的修行资源,以及这身官皮带来的身份地位。
剩下的人里,有的是为了混口安稳饭吃,要么是为了荣华富贵……你说,真正一心斩妖除魔,只为还百姓一个朗朗青天的,能有几个?”
文鹤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田文靖接着道:
“去乡下收税,气不过,杀了那些欺压百姓的痞子。将军府的夫人炼邪功害了那么多无辜孩子,气不过,直接当着你们的面给宰了。
去黑风谷除妖,遇到虎先锋的残余主力,严烽火这个‘拼命阎王’都不敢上,唯有他敢……
在老夫看来,至少这姜小子,是真心实意要斩妖的。”
田文靖转过身,看着文鹤:
“老夫或许眼拙,容易看错人,但心不瞎!
扈州城斩魔司能有这么一个人,是司里的福气,也是我大庆的福气!
你……懂吗?”
文鹤浑身一震,眼里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他自然听懂了这位老上司的言外之意。
一句话
【不要指望老夫替你出头,从今往后,在扈州城斩魔司,谁也不许给姜暮使绊子!】
文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强行压下的晦暗。
他站起身,朝着田文靖僵硬拱手:
“卑职……明白了。”
他本来是得知姜暮与田文靖起了冲突,兴冲冲跑来,想借着自己曾是田老得意下属的旧情,再添一把火,挑拨一番。
万万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般结果。
他不甘!
凭什么一个曾经只会玩女人的纨绔子弟,如今却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再不甘又能如何?
冉青山、田文靖、凌夜……这些大人物全都站在姜暮那边。
他除了夹起尾巴,还能怎样?
“田老,您先休息,卑职那边还有任务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文鹤再次拱手,声音干涩,转身离去。
背影透着浓浓的颓丧与阴郁。
田文靖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但愿那姓姜的小子,以后……不要也变得如此。”
……
文鹤黑着脸走出院门,心情郁闷到极致。
刚出门口,便看到一个面容秀气的年轻女子,正与守门的护卫争执。
“怎么了?”
文鹤本就心情恶劣,见状皱眉喝问。
护卫连忙躬身:
“文堂主,这女子说要报案,指名要见田掌司。卑职让她去所属分堂报案,她不肯走。”
“报案?”
文鹤上下打量着这女子,“报什么案子?”
这女子正是张大魈那位青梅竹马,如烟。
此刻,她手里紧攥着一枚纳音石,脸上带着紧张、忐忑,以及兴奋。
这枚纳音石,是她捡来的。
昨夜虽说有赵公子的关怀,但一想到姜暮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充满杀气的警告,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翻来覆去想着要不要把那些礼物退回去。
第二天醒来更是头疼。
只得强打精神出门,想找郎中开副安神药。
万万没想到,回来的路上竟捡到了这玩意儿。
刚开始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好奇摸了摸,里面就传出了人的对话声。
仔细一听,竟然是那个打他的姜堂主的声音!
而且内容更是劲爆无比。
那一刻,如烟的心情是激动的。
她并不蠢,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对姜暮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