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确实有眼瞎的。
张小魁却皱起眉头:「其实————我不太喜欢那姑娘,总觉得她心思不纯,小时候就比较势利。不过我哥喜欢,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你哥提亲了没?」姜暮问。
「还没呢。」
张小魁摇头,语气带上几分无奈,「那姑娘也没给个准信,一直含糊着。」
「没准信?」
姜暮挑眉,半开玩笑道,「是不是你哥太抠门,没请人家吃顿好的?」
「怎么可能!」
张小魁大倒苦水,「何止请客吃饭,礼物都送了一大堆了。我的俸禄都快填进去了!
今天姑娘说喜欢某某铺子的手镯,我哥就去买。明天说某某胭脂水粉好,我哥又去买。
后天又说某某布料做衣裳漂亮,我哥赶紧去裁————
再这么下去,下个月我连饭钱都没了,得去接点私活才行。」
姜暮眉头渐渐皱起:「你的意思是,那姑娘礼物照收不误,可就是不给你哥一个准话,到底嫁还是不嫁,对吗?」
「对啊!」
张小魁点头如捣蒜。
我!
大魈这是被当鱼养了啊!
姜暮整个人都无语了。
张大魈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精明的一条汉子,怎么到了女人这就成了个大冤种?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滤镜?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大随走了出来。
整个人精气神焕然一新,周身气息凝练,显然是顺利突破了。
「哥!」
张小魁惊喜大喊,冲了过去,「你成功了?」
张大魈憨厚一笑,用力点头,目光转向姜暮,神情激动,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属下此番能顺利突破,全赖大人昔日所赐资源,若无大人栽培,属下断无今日!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他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没有姜暮,他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四境的门槛。
姜暮笑着将他扶起:「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比你早一步突破四境了?」
张大魈:「————」
看着张大魈呆滞的表情,姜暮心满意足地完成了今日份的装逼。
他大手一挥,豪气道:「正好咱们都突破了,可谓双喜临门。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去好好搓一顿。
再把许缚和严烽火他们都叫上,大家热闹热闹。」
「全凭大人安排。」张大魈心情复杂。
「哦对了。
临走时,姜暮忽然脚步一顿,回头道,「把你那最近追的青梅也叫上,我也替你把把关。」
张大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姜暮突破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得知姜暮又双突破了,斩魔司众人已经习惯性的从震惊到麻木。
再青山听到这消息时更是无语。
别人突破千难万险,怎么到你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莫非这小子是传说中的「福缘道体」?
傍晚时分。
姜暮与许缚、严烽火,以及各自堂口的几位亲信,一同前往酒楼。
「你那个青梅呢?」
姜暮扫了一圈,没见到张大魈带姑娘来,疑惑道,「怎么?是嫌我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太粗鲁,不敢来了?」
张大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道:「她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正在家里养病呢,不便过来。」
「哦,这样啊。」
姜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那我问你,除了你买礼物送东西的时候她赴约之外,其他时候你单纯约她出来,她来不来?」
张大魈闻言一怔,挠着头仔细回想起来。
「行了,我懂了。」
姜暮摆摆手,「先喝酒吧,别想了,明天再跟你细说。」
张大魈一头雾水,也不敢多问。
或许是姜暮个人魅力使然,平日里各堂口之间多少有些竞争关系的斩魔使们,此刻在酒桌上全都放下了芥蒂,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尤其是一向冷面示人,不苟言笑的严烽火,脸上竟也笑容不断。
让熟悉他的人啧啧称奇。
果然。
只有更狠的人,才能让狠人真心折服。
酒过三巡。
一行人带着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出了酒楼。
此时夜色已深,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落,为喧嚣渐息的街巷披上一层朦胧银纱。
许缚不知是被姜暮的突破速度打击到了,还是纯粹酒劲上头,走出酒楼没几步,竟扯开嗓子,呜呜咽咽地唱起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俚俗小调。
词句颇为露骨。
其他几人受了感染,也勾肩搭背地跟着吼了起来,声震长街。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避让。
闹腾了一阵,许缚忽然大手一挥,提议道:「走,兄弟们,勾栏听曲儿去!
我请客!」
「好!」
「同去同去!」
众人轰然应和,兴致高涨。
姜暮本有些犹豫。
毕竟已决心改过自新。
但转念一想,去单纯听听小曲儿,陶冶下情操,只要不真枪实弹地干点啥,也算不得违背初心,便也没扫大家的兴,应了下来。
张大魈原本不想去,却被弟弟张小魁连拉带拽,硬是拖进了队伍。
一行人吵吵嚷嚷,来到艳春楼。
正是上次姜暮斩过鱼妖的那家。
行至艳春楼附近,张大魈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盯向不远处的一辆华丽马车。
姜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旁,一对男女正相携登车。
女子身形苗条,面容秀气,穿着一身水绿色裙衫。
男子则是个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手持一柄玉骨折扇,举止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
登车时,那公子极为自然地扶住女子的纤腰,另一手牵着她的小手,姿态亲昵。
看着张大随晦暗复杂的表情,姜暮很是无语。
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也能在大街上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考虑到之前张小魁吐槽的那些话,这场面似乎早晚得遇上。
「算了,不用等明天了。」
姜暮拍了拍张大随僵硬的肩膀,淡淡道,「看清楚了吗?这女人就是在吊着你,拿你当备胎—一不,可能连备胎都算不上。
遇到条件更好的,比如眼前这种公子哥,她立马就贴上去。若找不到更好的,最后或许才会勉为其难考虑你。」
张大魈死死盯着那边,嘴唇哆嗦着,却一声不吭。
其他人此刻也都反应了过来,毕竟之前在酒桌上张小魁没少抱怨。
一时间,众人看向张大魈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太惨了。
堂堂斩魔使,竟然被个绿茶耍得团团转。
「妈的!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你也要?」
许缚酒气上涌,口无遮拦,一把搂住张大随的肩膀,「小张,听哥哥一句劝,我见过的女人多了,这种货色真配不上你,别执迷不悟了!回头我给你找个好的,凭你这条件,随便挑。」
弟弟张小魁是个火爆脾气,眼见那公子哥对哥哥心爱的女子又是摸手又是搂腰,怒火「噌」地窜起。
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
揪住那刚踏上马车,还未完全进入车厢的华服公子后领,猛地发力,将其拽了下来!
男子哎吆一声,拽倒在了地上。
「啊!」
车上的女子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待看清来人是张小魁后,她脸色瞬间煞白,失声道:「小————小魁?你怎么在这儿?」
随即她下意识擡眼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张大魈,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写满了尴尬与心虚。
「你给我下来!」
张小魁指着她怒喝,伸手就要去拽。
但手伸到一半,想到这是哥哥心尖上的人,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