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第145节

  那位大佬……该不会是来秋后算账的吧?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堂堂十二境的绝顶强者,心胸怎会如此狭隘?多半早就把那点小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人,”

  姜暮试探着问,“我一会儿见了将军,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吗?”

  冉青山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

  “尽量多说些好话吧。将军她,性子比较冷。”

  看向姜暮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

  这小子若是真被上官将军记了仇,以后的路怕是有些难走咯。

  好话?

  姜暮秒懂。

  看来这位镇守使将军,是位喜好奉承的上官。

  那就好办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

  冉青山并没有带他去上官珞雪平日闭关的地宫。

  而是来到一座名为“落尘”的古刹。

  寺院依山而建,苍松翠柏环绕,梵音隐隐,香火气中混着几分沧桑古韵。

  步入空旷的大雄宝殿。

  姜暮便看到一道紫色身影背对殿门,静静立于巍峨的佛像之前。

  大殿内光线略显昏暗。

  唯有佛像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橘黄的光晕。

  女子身姿高挑曼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光尘,如飞雪轻旋,使得她的轮廓略显朦胧,却更添几分神秘与出尘。

  虽看不清真容,但仅是一个背影,便觉风姿绝世。

  “大人,姜暮带到了。”

  冉青山上前一步,恭敬拱手。

  姜暮也跟着上前一步,深吸口气,拱手朗声道:

  “扈州城斩魔司第八堂堂主姜暮,参见将军大人!”

  “在下对将军之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将军神威盖世,恩泽万民,实乃我辈楷模,大庆之栋梁……”

  看着一旁吧啦吧啦彩虹屁说个不停的姜暮,冉青山目瞪口呆,嘴角微微抽搐。

  让你说好话,没让你当说书先生啊!

  这词儿整得也太浮夸了,你小子是嫌命长吗?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响起,压过了姜暮的滔滔不绝。

  姜暮一愣,眉头微皱。

  不是……

  这怎么刚见面就骂人呢?

  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冉青山闭上眼,无奈长叹一声。得,这马屁算是拍到马腿上了,印象分直接负数。

  姜暮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敬仰笑容,语气依旧诚恳:

  “目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原来大人修的是‘闭目禅’。难怪见金玉则疑其伪,睹琼枝反讥其空。”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更何况姜暮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既然你先不客气,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冉青山懵了。

  大傻姜,你要干什么?!

  你这是在当面嘲讽上官将军有眼无珠,目光短浅吗?

  你不要命啦?!

  上官珞雪也是微微一怔。

  她方才所言,其实是针对眼前这尊金碧辉煌,宝光缭绕的佛像。

  她素来不喜这些佛门过度装饰,徒具外相的宗教象征,故而下意识评了一句。

  没想到,被眼前这两人误会成是在评价姜暮。

  以她的性子,自不屑于解释这等小事。

  反而姜暮这夹枪带棒,暗藏机锋的“回敬”,让她觉得有几分意思。

  这些年,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除了师父,这小子还是头一个。

  “牙尖嘴利。”

  上官珞雪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冷漠,

  “修行之道,首重修心炼性,形于外而发乎中。

  你气息浮掠,神光涣散,恰似明珠蒙尘,宝鼎生垢。纵有几分资质,也不过是金玉其外,绣囊盛糠,根基虚浮,道途何在?”

  姜暮笑了。

  跟我辩论?

  我可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和互联网大喷子洗礼过的现代人!

  他负手而立,从容不迫道:

  “道法自然,贵在得其真意,而非拘泥于形迹皮相。

  大人只见我气息不拘一格,便断言我根基虚浮。又怎知这非‘大白若辱,大方无隅’之境?”

  “大白若辱,大方无隅?”

  听到这八个字,上官珞雪美眸绽出一抹异彩。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轻浮的年轻人,竟能说出如此蕴含道韵的话语。

  就连冉青山也是一愣,重新审视起姜暮。

  “好一个‘大白若辱,大方无隅’。”

  上官珞雪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紫雪飞舞更急,气势逼人,身形依旧朦胧,

  “然道法自然,亦需根基承载。无垠之水,何以成江河?无根之木,何以参天?

  你空谈形上之无隅,却无视脚下之跬步。

  这岂非妄人呓语,自欺欺人?”

  姜暮脸上笑意更深,眼神清亮:“大人着相了。”

  “我着相?”

  上官珞雪心中冷笑。

  她心境澄澈,极少有着相的时候,岂会被一个三境小修士看出。

  姜暮缓缓道:

  “跬步千里,终是‘行迹’。江河不择细流,是其‘势’成。

  修行若只盯着足下寸土,斤斤计较体内分毫,便是将活水圈成死潭,把灵根炼作顽石。

  我气息浮掠,恰似春风过野,不拘一格。

  神光涣散,宛如星辉洒江,无处不在。

  大人以‘宝鼎’、‘明珠’这等有形固化之物相喻,格局已落了下乘,如何见得自然之真意?”

  “巧言令色!”

  这一刻,上官珞雪彻底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堂堂镇守使,十二境的大修,若是被一个三境的毛头小子在论道上压了一头,传出去颜面何存?

  上官珞雪柳眉倒竖:

  “道途漫漫,靠的是滴水穿石之功,薪火相传之志!

  你轻视根基,侈谈虚无,与那沙上筑塔,镜里摘花何异?

  只怕你大言炎炎之时,便是道基崩毁之日!”

  “大人又错了。”

  姜暮摇了摇头,脸上竟流露出几分惋惜之色,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孩子,

  “滴水穿石,穿的是‘石’之执念。薪火相传,传的是‘火’之灵动。

  您口口声声‘功’与‘志’,却将修行视作苦役征途,如负山而行,步步维艰。何其沉重?

  道法若是这般辛苦,何来‘逍遥’二字?

  我看大人您……

  才是那将明珠紧攥手中,怕其蒙尘,反令宝光窒息的持宝之人呐!”

  “你——”

  上官珞雪呼吸一滞。

  她周身的寒意猛然倍增,原本完美无瑕的冰心道境,竟因这几句诘问,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冉青山在一旁已看得目瞪口呆,后背隐隐冒汗。

  我的老天爷啊!

  我家这位堂主一直都是这么勇的吗?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上官珞雪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出了一丝恼怒。

  她自幼天赋卓绝,道心坚定,向来被赞为冰雪之姿,玲珑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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