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阿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挂着汗珠,红扑扑的像个苹果。
“快去给我烧点水,老爷要沐浴。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姐姐。”
姜暮指了指身边的凌夜,又对凌夜道,“她叫阿晴。”
“凌姐姐好。”
元阿晴好奇看着凌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气质又如此特别的女子,尤其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对方那惊人的胸怀,小脸更红了。
“你好,阿晴。”
凌夜微微颔首,声音柔和了几分。
待元阿晴跑去厨房烧水后,凌夜好奇问道:“这丫头是你仆人?”
姜暮嗯了一声:“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
凌夜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十两银子买个小天才?
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担心姜暮只把元阿晴当普通丫鬟使唤,耽误了修行。
她忍不住叮嘱道:“别糟蹋了。”
姜暮瞪大眼睛,一脸受伤:“凌姐姐,我看着像是那种禽兽吗?”
凌夜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义,俏脸微红,正要开口解释时,眼角余光却瞥见厨房门口,走出一道婀娜身影。
下一刻,凌夜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皇后!?
凌夜是少数有幸亲眼见过那位大庆皇后真容的人之一。
那位母仪天下的女子,其风姿气度,堪称绝世。
只需见过一次,便永生难忘。
尤其那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雍容,宛如九天明月,又似栖梧彩凤,令人只敢远观仰视,生不出半分亵渎之心。
所以当柏香走出来的那一刻,凌夜才会如此失态。
太像了!
容貌或许可以易容伪装。
但一个人经年累月养成的身姿仪态,深入骨髓的风韵,却是极难模仿的。
凌夜的心跳加快。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猜疑自心底升起。
然而,当她凝神仔细再去打量时,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又莫名迅速褪去。
因为记忆里,那位皇后很冷。
冷得像万年冰川,漠然得如同俯瞰众生的神祇。
而眼前这女子……
虽然身段相似,但气质却更显温婉柔和,带着几分烟火气。
但即便如此,凌夜内心深处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虽然传闻那位妖后已被焚死在鹿台之上,但最近皇帝又秘密派出内卫,很难不让人怀疑,那位痴情的帝王究竟有没有真的下狠手。
“香儿,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姜暮带着凌夜走到柏香面前,笑道,“这位是凌夜凌大人。她是斩魔司的巡使,很厉害的。”
他又转头对凌夜介绍道:
“这是我家管家,叫柏香。你可以叫她香姨,她不介意的。”
“哦对了,她是个哑巴。”
哑巴?
凌夜心底的猜疑更重了几分。
想要彻底隐藏身份,最好的方式不就是闭嘴装哑巴吗?
柏香嗔瞪了姜暮一眼。
随后她转向凌夜,盈盈一福,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见姜暮风尘仆仆,脸上和手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血污尘灰,于是很自然的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手帕。
走到姜暮面前,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动作温柔细致。
然后又拉起男人的手,细细擦拭。
看到这一幕,凌夜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彻底否定了先前的荒谬念头。
这女人,绝不可能是那位大庆皇后。
因为她知道那位皇后身患怪疾,或者是某种禁制,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触碰她。
即便是当今圣上,都未曾碰过皇后凤体。
而眼前这女人,又是给男人擦脸,又是拉手。
肌肤相亲,毫无阻碍。
怎么可能是那位传闻中不可触碰的皇后?
“我也是疯了……”
凌夜暗自摇头,暗暗自嘲,“就算那位皇后真的没死在鹿台大火中,又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市井小院,给一个斩魔使当管家?”
不过,新的疑惑又浮上心头。
小姜不是说这柏香是管家吗?
可这般的亲近模样……
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凌夜心里那丝小小的不舒服,又悄悄冒了出来。
管家管家,管到床榻上去了吧。
好在,这位柏香姑娘容貌只能算清秀可人,并非绝色。
以姜暮这家伙过往花花公子的名声,和如今备受追捧的境况,应该……瞧不上吧?
凌夜有些不确定地想。
……
简单聊了几句,姜暮就去沐浴更衣了。
元阿晴给凌夜端来茶水后,便又跑回沙地去练功了。
柏香则用手语跟凌夜比划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碌晚饭。
凌夜独自坐在厅中喝了口茶,心中忽生几分局促。
她本想去厨房帮忙打个下手。
但走到门口,看着柏香娴熟利落的刀工,又默默退了回来。
她想起了年少时。
那时的她还不像现在这般厌恶男人,思想也颇为传统,总觉得若有一手好厨艺,将来在夫君面前也是个加分项。
于是她兴冲冲地去学做菜。
结果师父只瞥了一眼她系上围裙的样子,便意味深长地说道:
“夜儿啊,不必费那功夫了。你这身子骨……已经自带丰盛伙食了,饿不着未来夫君和孩子的,无需再练厨艺。”
当时她懵懵懂懂,也就真的没再练过。
闲得无聊,凌夜索性来到院中沙地,看元阿晴练功。
“喝!哈!”
小丫头练得很认真。
只是……
旁边站着这么一位存在感极强的大姐姐,目光清清冷冷地盯着,元阿晴只觉得浑身僵硬,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顺拐,就是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绊倒。
没办法,小丫头本就很社恐。
再加上凌夜以及让人窒息的伟岸身材,实在让她感到压力山大。
“……”
凌夜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碍眼,甚至成了干扰源,只好悻悻然离去。
索性,走到那片菜园子旁随意观赏着。
不得不说,这菜园子打理的真的很赏心悦目,明明搭配很随意,可整体来看就是让人瞧着舒服。
没过多久,姜暮洗完澡出来了。
见凌夜站在菜园子前,他走到对方身边开口说道:
“这些都是香儿打理的,她喜欢弄这些,我也懒得管,这院子大半都归她折腾了。”
凌夜侧过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男人英俊干净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绒光。
翩翩美少年,大概便是如此了。
凌夜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皮相,确实有着祸害女人的资本。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她是哪里人?”
“从鄢城那边逃难过来的。”
姜暮随口答道。
“鄢城……”
凌夜若有所思。
姜暮想起近日听到的一些风声,问道:“我听说鄢城那边的叛乱好像快结束了?”
“嗯。”
凌夜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