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那黄袍人影接着道:
“原本这些事情,不该我二人来管。”
“但如今你已寻到了这里…”
说到了这儿,黄袍人影转而看向玄袍人影,笑道:
“你说,怎么办呢?”
玄袍人影朗然大笑:
“难得遇上个如此有趣的小狐狸…且老夫这些日子来,也早看那人不舒服…索性便出手,给那人上点眼药…哈哈哈哈!!”
“好啊…”黄袍人影也跟着大笑:
“这可是你做的…等那人找上门来,却也与我太昊没什么关系。”
玄袍人影懒得理会他,一挥手,袖中便多出一杯酒盏。
又一摆手,扔到涂无恙面前:
“那小狐狸…此次随意窥探天宫,便再饶你一次。”
“但若再有下次,老夫可不介意让你受受苦了。”
“带着这杯酒离开吧…将这酒撒下去,旱魃胚胎自然就散了。”
话音落下,不等涂无恙拜谢。
那玄袍人影便一挥袖子,当即就有一股罡风刮过,将涂无恙的灵魂吹得直朝后倒退,
眨眼间便已从天宫中飞了出来,
重新落回身体当中。
第75章 攘灾
随着时间的流逝。
正中那旱魃胚胎已然快要彻底发育完全,一个十余岁的小孩轮廓在胚胎薄膜当中伸展起四肢来。
只怕再过个不久,就将要撕破薄膜钻出。
黑白无常两个站在涂无恙身边,一面卯力抵抗着自那薄膜中涌出的汩汩荒气,另外一面,脸上也都挂着了颓废的神色。
心已经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两个自然是明白的:
事已至此,哪怕涂无恙当真能有什么办法,却也已是来不及了。
当旱魃当真出世之后,这天下大旱之事,就再也无法解决了。
此次这事,算是再无转圜余地了。
等到旱魃彻底出世,崔府君在王都那边的事,只怕也得受些影响…
唉…
黑白无常两个正如此想着,心如死灰之时,
涂无恙终于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对狐狸碧眼中闪过些微细碎金光。
方才窥探天阙,见到那两位至高人物给他带来的心悸感还没彻底消散。
再低头时,却发现袖袍中便多了个硬邦邦的物件,被他握在手中,发出淡淡的冰凉感,像是捏着个温软的软玉。
抬起袖袍一看,
赫然正是那玄袍人影赐给他的酒杯。
只要将这酒杯中的酒水倾倒下去,便能解了此次旱魃出世之事。
涂无恙心中有了明悟,长长舒展几口气,也再不多等,抬起头来,拍了拍黑白无常的肩膀:
“两位大人。”
黑白无常见到涂无恙醒来,脸上不约而同先是同时浮现出喜意,
不过很快,这点喜意却又再次消散了下去。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们可不相信这位中三品修行的狐仙还能有什么办法。
白无常轻叹一口气:
“狐仙醒了?”
“既然狐仙醒了…我等便离开吧…尽可能在大旱来临之前多救些人吧。”
“事情,已经没了转圜之机。”
旁边的黑无常也是点点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两人说着,就打算带着涂无恙一并离开。
可涂无恙却挥了挥手,止住了两人的动作,声音低沉:“二位且稍等片刻。”
“兴许,在下还有办法…”
这话一出,黑白无常的身形就顿了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
事已至此,这狐仙还能有什么办法?
涂无恙并未再与二人说话,而是低垂下弯弯的狐狸眸子,看向云层之下,那血红血红如红宝石般的湖泊当中。
旱魃胚胎正在不住进化。
像是一颗正在跃动的心脏。
“咚!”
“咚咚咚!”
低沉的跳动声像是自有一股勾人的魔力,直勾得涂无恙的心脏也在不断跃动。
而在胚胎薄膜当中,那旱魃胚胎已演化出了小小的四肢与五官,全然有了十岁孩童的模样,瞪着一对通红通红的眼睛不住朝外打量而来。
一双小手正在朝前伸展,试图将面前的胚胎撕开,而后露出头来。
“…狐仙,要不,还是算了吧?”
白无常单是看一眼这一幕,就知道如今这情况已非是人力所能阻了。
非是他不信任涂无恙,实在是如今的确已是来不及了。
若是崔府君亲身来此,兴许还有手段。
但…以他们三个的实力,只怕是不行的。
有这时间,倒不如早些回去,能多救些百姓便多救些百姓来得好。
涂无恙摇摇头,拍了拍黑白无常的肩膀,示意他们别担心。
之后驾起烟霞,从黑白无常为他围成的保护圈飞出。
想来…
天阙当中那位玄袍人影赐下的酒水,
要解决这旱魃,应该问题不大吧?
心中这么想着,涂无恙也心知多思无益,索性便不再多想,一挥袖袍,将那杯酒取出。
这杯酒被取出的瞬间,立刻就散发出璀璨的夺目金光,将四面照的一片赤金。
甚至就连站在后面的黑白无常,也被这赤金之色晃了眼,一时睁不开眼睛。
好不容易才将这股色彩适应后,再仔细去看那酒杯,当即齐齐呆愣在了原地。
这酒杯,
杯子上赤金色的龙纹,凤纹…以及其上缥缈的云纹…
这是…天阙之物?
他两人虽未曾有幸登上过天阙,但当年在阴司任职时,也曾有幸见过十殿阎罗殿中的,天阙赐下的酒杯。
便与此刻涂无恙手中拿着的酒杯一模一样。
这狐仙…从哪得到的天宫赐物?
在这之前,黑白无常虽也对涂无恙态度不错,
但更多却是因为他与崔府君的关系,
可到了现在,
看见这天宫赐物的瞬间,
黑白无常才算明白:
眼前这位狐仙的背景,兴许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不少。
如果是天宫赐物的话,
那这酒杯里的酒水,莫非就是天宫御酒?
若是如此的话,想解决这旱魃胚胎,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见面前,涂无恙一倾酒盏,
便有汩汩烟气自其袖袍中涌出,将酒杯中的酒水裹着飞出。
于半空中形成一道细碎的酒线,
被太阳光一照,散发点点金辉。
汩汩浓郁到极致的生命之气自这酒水当中宣泄而出。
凡是这生命之气所喷涌到的地方,枯木抽枝,草木发芽,干涸的大地重新恢复原样,已经变作灰烬的粮食作物也重恢复本来面目。
月季,牡丹,白莲,梅花…不同时令,不同色泽的鲜花像是约定好一般,于涂无恙周身片片绽放。
而那被倾倒而出的酒水,
撒到了半空时,就蓦然变大变宽了许多,
化作一条巨大的长河,
直朝着下方的血红色湖泊而去。
裹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之气,裹着来自天阙的滚滚威势。
薄膜当中的旱魃胚胎自然也瞅见了这一幕,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恐惧神色。
他虽还未彻底生出灵智,只有一种来自于本源当中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