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宝小队剩余的三人,状态更是一个比一个惨,几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连参战的余力都无。
许玉安的化身和其灵兽倒是战力完好,但他绝不打算此刻让化身离开本体身边半步。
眼下危机四伏,这具化身和灵兽是他最大的底牌和最后的保障,关键时刻,或许还得依靠他们带着自己强行突围遁走。
他尚且如此打算,金刚伏魔宗那边更是心急如焚。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三头妖兽打的如意算盘就是消耗、牵制!
它们根本不急于强攻,就是要耗光他们的灵石和心力,甚至可能……在等待更多的后援!
这雪蛟在此地盘踞多年,麾下收拢的妖兽势力,绝不止眼前这两头六级妖兽!
许玉安几人若是见势不妙,或许还能尝试拼死突围,逃之夭夭。
但他们金刚伏魔宗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处经营多年的海岛据点,以及岛上众多的低阶弟子,根本无力转移!
难道没死在祖师镇压的万古老魔手中,反倒要沦为这群妖兽的口中血食?这结局未免太过讽刺和憋屈!
“住持!”
白衣佛子虚弱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急声道:
“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能再犹豫了!立刻启动那座‘传送阵’!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宗门!”
许玉安、柳仙子、白姓修士三人闻言,皆是一怔,旋即露出惊喜之色!
心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金刚伏魔宗,居然还藏着后手!
不愧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宗门!
——
金刚伏魔宗,宗门禁地深处。
一座铭刻着无数梵文与空间符文的传送阵,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光芒流转,不再似秘境出口那般刺眼急促。
光芒渐敛,两道身影率先一步踏出阵法。
为首的正是许玉安的化身,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这处戒备森严、佛光氤氲的禁地石窟,确认并无危险后,才微微侧身。
紧接着,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金刚伏魔宗佛子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扶着墙壁,微微喘息,显然长途传送加上伤势未愈,对他负担不小。
待确认安全后,传送阵再次闪烁,许玉安的本体在柳仙子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踏出光阵,他浑身血污,面如金纸,呼吸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柳仙子虽也狼狈,但尚能支撑。
白姓修士紧随其后,他状态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需要一名金刚伏魔宗的弟子从旁照应。
再后面,是几位伤势较重的金刚伏魔宗长老和弟子,相互搀扶着,步履维艰。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传送阵再次亮起微光,断后的老住持带着两位伤势相对较轻的长老,也安全抵达。
老住持环视一周,见众人基本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佛子。”老住持看向气息奄奄的白衣小和尚,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迎敌之事,你便不必参与了。你伤势未愈,当以静养为重。”
随后又向那位遗迹看守吩咐道:“你且留下,妥善安顿柳仙子、白道友、许道友三位贵客。务必寻一处清净灵气充沛之地,供三位道友疗伤恢复。等击退来犯之敌,事了之后,我们再详谈酬谢之事!”
雪蛟及其爪牙的威胁并未解除,对方很可能循着空间波动追踪至此。
不过,此地乃是金刚伏魔宗经营万年的宗门根本之地,绝非海外那座临时据点小岛可比。
此地不仅阵法禁制层层叠叠、威力无穷,更有众多宗门弟子结阵守护,地利人和皆占。
那雪蛟除非是真要拼个两败俱伤、不惜代价,否则想要攻破这龙潭虎穴,可能性微乎其微。
“宗门迎敌事关重大,住持大师且去忙便是,不必顾及我等。”
柳仙子上前一步,敛衽一礼,语气温道。
老住持双手合十,郑重回礼:“三位道友且安心在此疗伤,本宗定当竭尽全力,护诸位周全。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说罢,他不再耽搁,带着几位长老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宗门精锐,化作数道遁光,急匆匆地赶往护宗大阵的核心枢纽所在。
待住持等人离去,那位中年僧人,对许玉安三人道:“三位道友,请随小僧来。”
他引领着三人,穿过几条幽静的石廊,来到宗门深处一座环境清幽、灵气尤为浓郁的小山谷中。
谷内建有数间雅致的精舍洞府,显然是宗门内重要人物清修之所。
“柳仙子,白道长,在下伤势沉重,实在无法再支撑,需立刻闭关疗伤,就先失陪了!”
许玉安声音沙哑,气息急促,说完这句,便在其化身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向对方为他安排的那间最为僻静的洞府。
柳仙子与白姓修士连忙还礼:“许道友请便,疗伤要紧!”
他们二人的状态其实也比许玉安好不了太多,法力近乎干涸,元气大伤,更因凌云的血祭邪法折损了为数不少的寿元,面容都显出了几分老态。
但相比之下,他们并未承受如许玉安那般直接的重击和内腑震荡,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无须立刻陷入深度闭关。
目送许玉安和其化身的身影消失在洞府石门之后,柳仙子和凌玉白留在原地,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位许道友……当真是深不可测。”
白姓修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也不知道凌云究竟是从何处寻来这般人物?此次若非他实力超群,屡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我等恐怕早已陨落在那魔窟之中,绝无生还之理。”
柳仙子闻言,只得报以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不瞒……白师兄,小妹亦是不知。凌云师兄当初找上我时,人选似乎便已圈定,譬如田龙道友。
至于小妹自己……
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那凌云,或者说,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她笑容苦涩,带着一丝后怕与自嘲,“反倒是许道友,最初无人知晓,更像是一个备选的‘祭品’。他来,固然好;不来,凌云恐怕也不会再等,因为那诡异的仪式,似乎四人便已足够。”
白姓修士闻言也不由点了点头,目露寒光:“如今回想,凌云那厮,根本就是携我等前去送死!若非意外招募的许道友实力过人,心志坚韧,在恶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侥幸生还,他们此行除了亏损大量元气、法宝和寿元外,几乎可算是一无所获,纯属一番白忙。
而想到此处,柳仙子不由又忆起在祭台最终时刻,凌云曾脱口称呼这位“白道友”为“堂弟”,而对方也曾回应“堂兄”。
她目光微转,看向凌玉白,试探着轻声问道:“白道友……恕小妹冒昧,不知师兄的真实名讳是……?”
凌玉白看着柳仙子那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的眼神,无奈地摆了摆手,坦然道:
“柳师妹不必如此。在下凌玉白,家父……正是当代星宫之主。”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凌玉白”这三个字,尤其是“星宫之主嫡子”这个身份,柳仙子依旧惊得小嘴微张,美眸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凌云对此人始终存有几分忌惮,未敢轻易痛下杀手,甚至一度想将其留下。
若真让那凌云的阴谋得逞,凭借其姓氏和潜力,未来掌控星宫,绝非没有可能!
“柳师妹不必如此拘礼。”
凌玉白见她模样,语气温和却带着些许惆怅,“你我同属星宫,此番也算共历生死,患难与共,便如寻常同门相处即可。”
他深知身份暴露后难免如此,故而一向低调,不显真实身份。
见柳仙子仍有些局促,他急忙转移话题,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柳师妹,以你之见,许道友他……究竟有没有被那魔魂夺舍?”
柳仙子闻言一怔,秀眉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小妹……不知。”
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没有,但理智又觉得难以置信。
一个结丹初期修士,如何能抵挡住那连结丹后期都压制不住的魔魂?
即便那魔魂在夺舍凌云时消耗巨大,可许玉安毕竟只是结丹初期……
除非,他天生神魂强大到逆天?
“此事的确蹊跷……”
凌玉白也陷入沉思,“或许,许道友另有我等不知的机缘或护魂秘宝吧。”
二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选择了一间静室,开始打坐调息,尽快恢复法力。
毕竟,身处陌生宗门,外面还有强敌环伺,尽快恢复实力才是首要之事。
——
却说许玉安,一进入洞府,厚重的石门刚刚关闭,他强提的那一口气瞬间松懈,一直压抑在喉间的一股腥甜再也无法压制。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瘀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趴伏着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
脸色由之前的苍白转为一种骇人的死灰之色。
凌云魔化状态下几乎堪比元婴,最后那隔空一掌,蕴含的魔元力霸道无比,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和部分经脉。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赖《明王诀》修炼出的强横体魄在自发运转,不断修复伤体,再加上他之前服用的各种珍稀丹药药力源源不绝地支撑。
然而,后来为了收取那娑罗树灵根,他不顾伤势,再次强行催动法力,在残余魔物中悍然杀了个来回,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使得伤势恶化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若是再不好好调理,别说修为倒退,就连性命都有暴毙的凶险!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去复盘此次探宝经历,也无心查看从凌云储物袋中获得的海量战利品。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盘膝坐好,颤抖着取出几枚专门用于疗伤续命的上好灵丹服下,随即手掐法诀,摒弃一切杂念,彻底沉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疗伤状态之中。
其化身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悄无声息地守在洞府入口处,神识外放,警戒着周遭的一切。
洞府内,灵气氤氲,药力化开,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与脏腑。
《明王诀》和《大五行灭绝神光》缓缓运转,带着一股温润却坚韧的修复之力,所过之处,那些细微的裂痕开始慢慢弥合。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一晃便是月余。
这一日,洞府内盘坐的许玉安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养,他脸上的死灰之气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润,虽然距离彻底康复尚需时日,但气息已然平稳悠长,行动无碍。
第278章 造化树种
换上了一袭干净的白色长袍,许玉安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手掌一翻,掌心之中托起一物。
此物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剔透呈青碧之色的种子,形状并不规则,表面有着天然生成的玄奥复杂木质纹理。
更奇异的是,它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微微起伏,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呼吸,散发着精纯至极、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灵气。
这正是那株庞大无比的娑罗树,在被特殊秘法催动后,凝聚其大半精华所化的——娑罗树心,或者说,是它的本源种子。
回想起当时在祭台边缘,近距离看到那株真正的娑罗树,许玉安至今仍觉震撼。
那简直是一座燃烧的巨峰,树干直径堪比一座小山,树冠遮天蔽日,根系更是深扎地脉,庞大到不可思议。
莫说他一个人,就算以金刚伏魔宗举宗之力,想要将其完整移植,也几乎是天方夜谭,砍碎了搬运都得耗时数月。
他当时甚至动了不惜暴露“洞天虚明映天塔”也要将其收走的念头。
但按照从凌云储物袋中找到的、源自上古金刚伏魔宗的秘典记载,娑罗树的根系与地脉魔阵已近乎融为一体,强行移植,根茎必死,树体也会迅速枯萎。
唯一能带走其精华的方法,就是使用秘传咒术,诱导其“返本归源”,将万年积累的灵性精华凝聚成一枚种子。
而这枚种子,便蕴含了娑罗树的大部分本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