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般的画浮生同时拿出了笔,转而勾勒出了更多的画浮生。
画道瑶光,一人成军。
但此般足以毁灭十多个中大型宗门的声势,却对天机并未有太大的用处。
那小山一般的巴掌落下,水墨的画浮生立刻被锤散回了水墨状,再不见半点可动的模样。
画浮生的眸色愈冷。
如此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也就是这个时候,破风声突然响起,一柄长剑落在了天机面前。
“李大树,先前你作甚去了!”
赶来的正是李大树。
与画浮生一样,李大树此刻的状态也不太好,甚至拔不出自己的杀猪刀。
三人的谋划之中,在最开始的阶段,他的消耗是最大的,若非绫芷愁帮忙让他恢复了些状态,他甚至没办法站在此地。
“别嚷嚷,为了勾连大地,我可是赌上了本源。”
李大树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画浮生道:“有人进去救公输诀了,你我得拖住这机关人偶,让它少吸些大地之力......是你来勾连的大地,你应该有办法才对。”
怎料李大树摇摇头。
“做不到,天机已经彻底与那颗星辰有了联系,哪怕我将承地取出,它仍旧可以吞噬大地之力。”
这并非解铃还须系铃人的事情,反倒更像是放出了怪物,日后诸位生死有命一般的灾祸。
李大树暗叹一声:“你我放出了一个恐怖的怪物。”
想想吧。
若是此番事情到了最坏的结局,人族死去了三尊瑶光,妖族得了一尊如此强大的天机人偶,修仙界的格局要怎么动荡几乎没人想得到。
画浮生几乎要咬碎自己的血肉,虽然此刻他已经丢了小半人皮,看起来血肉模糊。
“我等三人遭了算计,那大地一道的权柄早就被取走,只是没有容器,没办法使用,我等倒是恰好给它送去了容器。”
李大树摇摇头:“你又怎知,你与公输诀最开始产生这个念头,不是天道在作祟,故意引得你去试验此事?”
画浮生悚然一惊,他想起了自己最开始产生这个念头,便是寻到了一幅上古图画,那是一幅建木的图画,顶天立地,可怕极了。
他沉浸在这幅图画许久,又仔细观摩了其上的文字,这才有了此等逆天的想法。
如今经过李大树提醒,画浮生不由得想,当初他寻到那图画真的是偶然吗?
事情其实比李大树和画浮生想的更恐怖。
因为他们只是谋划的后手。
若是天道与欲魔的谋划全部成功,大地一道根本轮不到他们。
按照正确的构想。
红衣剑仙会被恨吞噬,成为对付人族的剑。
等到充斥着恨的建木三心合一,天道便会将大地一道给予姜嫁衣。
如此。
真剑道的天生剑体瑶光,又执掌了大地之力,还对人族充斥着入骨的恨意。
这样一尊存在,能对人间造成什么后果,无人能够预料。
可惜天算四九,遁去其一。
谁也想不到建木之人心的恨被太上忘情扭曲了,放逐地最后的挣扎也一并被路长远摧毁,天道与欲魔留下的手段尽数成为了红衣剑仙的食粮。
李大树沉声:“即便你我今日死在此地,也断不能让天机离开这里,否则此等力量,你我九门十二宫的瑶光单独来斗,无一能来对付。”
画浮生并未回答,自也是知道此事之严重。
轰!
天机巨掌落下,两人同时溢出一口血,只觉五脏六腑尽数移了位。
哪怕是集聚两人之力,也是拦不了天机太久的。
两人不由得生出了一股荒谬的情绪。
同为九门十二宫之人,李大树和画浮生何时陷入过如此被动的局面,更荒谬的是,这股被动的局面还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
烈日之下,仿佛一切都要被天机毁去。
那庞大的巨掌再度落下。
“如此下去不......”
画浮生话还未落地,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
那巨掌终归还是没落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生出了朵朵青莲。
“你说的九门十二宫,别把我道法门牵扯进去。”
随后,自青莲之中浮现了一尊玄衣皇帝来。
皇帝推出一朵青莲,正面迎上了天机之掌。
庞大如同山岳的天机之掌,偏生在这立于它面前,仿佛蚂蚁一般的青莲前被阻隔,寸步不能进了。
~~~~~~~~~~~~
“阿远。”
绫芷愁看着路长远手里那一柄缠绕着欲孽之气的剑,有些沉默。
她自然知道这是路长远朋友的遗物,所以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不能说。
我还活着,并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吧。
绫芷愁倒是想说,可她终归没说出口。
? 579.一起杀了得了
路长远反倒是笑了起来。
“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有手段,真顽强啊。”
路长远将断念收起,恍然间好似听见了剑素愫哼了一声。
断念才是路长远的剑。
或者说,断念是剑素愫的剑,但如今剑换了剑主,连带着前任剑主都一并归了路长远。
剑灵对剑主用别的剑自然是有些怨气的。
路长远嘴角微微一抽,并未安抚剑素愫,而是运转《五欲六尘化心诀》将承地之上的怨念一点点的吞噬。
“走吧。”
绫芷愁微微一愣,也只能嗯了一声。
“公输诀应该就在前面了。”
路长远牵起绫芷愁的手,踏剑而行。
“疾!”
绫芷愁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面前之景怅然而开,四周的猩红之色被强行压制,翠绿的青草绽开。
“这是?”
“承地剑道。”
“天机体内的齿轮停了!”
几乎是一瞬间无处不在的轰鸣声消失了。
机关停止转动,齿轮也停止咬合。
就连远处那些原本不断游走,试图阻拦他们的机关人偶,也像是突然失去了生命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更远处,那些本该喷吐三昧真火的巨大熔炉,此刻同样死寂无声。
“是莫鸢干的。”
路长远与绫芷愁御着重剑,一路横冲直撞。
在他们前方,本该喷出烈如三昧火的熔炉此刻尽数停了下来。
不难猜想,此举定然是因为有人在外界以莫大的力量强行摁住了天机,这才导致内里的压力降低了。
谁有这个能力?
也就只有乖徒弟冷莫鸢了。
“到了!”
在两人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机关长廊,长廊的两侧密密麻麻布满了齿轮与机关阵纹,看起来玄妙异常。
可此时,些东西全都停止了转动,在长廊的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两个被齿轮围绕的身影。
一者浑身欲孽缠身,一者浑身浴血。
两人之间被无数粗大的线连接,看起来仿佛成了一体。
这些线并非寻常丝线,而像是某种规则,紧紧连接着两人的神魂,肉身,乃至是大道。
道争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真要让道孽赢了,天机的掌控权彻底落入道孽的手中,此刻的局面定然还要再变。
浑身浴血的公输诀忽然抬头,他的眼中顿时爆出一抹希望:“道友快助我,我面前的这尊邪魔想要为祸人间!”
路长远并未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两人的气息同根同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若是只看表面的话,欲孽缠绕的公输诀分明更像道孽一些。
可紧接着,那欲孽缠身的公输诀也大呵:“道友,莫要信了此孽身的邪语,它将自己的气息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便是要蒙骗于你,道友快助我杀死他,否则我之道被他剥夺,对人间是一场浩劫。”
哪怕是路长远,这会儿也根本分不清谁是真的。
道孽的气息一定要比公输诀好才对,因为道孽快赢了,可两者看起来都凄惨无比,气息也都衰弱至极。
这一定是假象,却真的过分。
绫芷愁轻声道:“快没时间了。”
路长远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我最讨厌做选择题了。”
那欲孽缠身的公输诀又道:“道友,我暂时还能压制此孽身,若是我死去,此孽身就能彻底引动天机,彼时天机能够化形成为一尊巨大的机关炮,威力巨大,难以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