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该是这个答案不是吗?
其他的答案本就只是奢求罢了。
可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绫芷愁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完全准备好听到这个答案......否则为何会如此痛苦呢?
当路长远清晰地拒绝声砸落的时候,夏怜雪那几乎凝滞的呼吸才陡然一松。
悬在头顶的利剑到底没有落下。那万分之一的噩梦没有变成现实。
公子到底没有接受她。
小仙子看向绫芷愁。
却发现绫芷愁呆滞地站在原地,那位历经一千年岁月洗礼而波澜不惊的日月宫主,此刻却像是一尊被抽干了所有神采的雕像,那单薄的脊背都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这哪里像是什么瑶光境界的仙人,简直和初生的幼鹿一般脆弱,一击即碎。
河面上的河灯缓缓漂流,漫天悠扬温柔的光影,却压不住绫芷愁身上那股被彻底抽空后的绝望与空洞感。
夏怜雪没来由地觉得现在的绫芷愁有些可怜。
小仙子将绫芷愁的待遇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心想若是自己被公子如此拒绝,大约是要肝肠寸断,痛哭流涕的。
好在公子从来没拒绝过自己。
路长远的确没有拒绝过当年的那个邻家少女,否则当年就不会同意和邻家少女订婚。
夏怜雪上前两步,走到了路长远的身边,轻轻挽起路长远的胳膊。
“公子?”
小仙子不打算对绫芷愁说什么,也已经没有必要了。
但当夏怜雪的余光瞥见绫芷愁的时候,却发现绫芷愁的身形在迅速变化。
起初是变得虚幻,随后骤然缩水,高挑的身形一点点地消失,最后留下的居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
“看来,是有结果了,是吗?”
一个与先前高挑的绫芷愁生得极为相似的人从她背后出现。
那是情魔。
“阿远,是要选择这位夏姑娘,对吗?”
情魔很满意这个情况,它贪婪地吸取着空气中绫芷愁的悲痛情感。
绫芷愁过去千年的情绪波动都没有今日一天大。
“谁同你说的,结束了?”
? 520.大尾巴红狐狸
时间回到片刻前。
绫芷愁上前同路长远说想结为道侣的时候,哪怕是路长远早已经放下,却也有些恍惚了起来。
当初右护法期待的这一幕在千年后化为了现实。
红尘变化,造化弄人,任凭是谁站在这里,都无法不对这迟来了千年的情产生恍惚。
绫芷愁在向路长远要一个答案。
夏怜雪也是。
路长远不确定这个答案会导致局势变成什么样。
面前的场景分明是情魔故意设计的局。
好厉害的情魔。
居然能将阿芷的情感变得如此,甚至主动来与自己说结为道侣。
然而听着这多年前梦寐以求的倾诉,路长远胸膛里升腾起的并非喜悦与满足,而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这怒意绝非针对眼前脆弱不堪的绫芷愁,而是那背后践踏人心,亵渎情感的情魔。
如此大魔绝不能留。
【苏幼绾即将重构完成两仪绝天阵】
看着面前等待着答案的两人。
局势已经万分危急,直白拒绝的后果又无法预料。
路长远只能压下万般思绪,以最平静的声音开口:“此刻不是时候。”
可路长远从未想过,很多时候不答应便意味着拒绝,这两者其实是一个意思。
绫芷愁明白路长远的意思,夏怜雪也明白路长远的意思。
实际上路长远的回答从一开始就只有同意或者拒绝两个选项。
情魔不会给路长远更多的机会了。
七日之期看起来时间还长,其实处处都是杀招。
此刻也是如此。
情魔原本是打算勾起路长远的七情之爱,它也的确如此做了。
这些日子它都在试图勾起路长远的七情之爱,但无论它怎么做,法分明生效了,路长远还是巍然不动。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方才路长远会在爱恋之情的作祟下,直接答应绫芷愁才对。
如此,之后三人之间的纠葛会更深,夏怜雪会因为嫉妒一步一步走向深渊,而路长远会在情魔精心构建的爱恋之感中沉迷。
可路长远偏偏保持着神智清明,这突如其来的脱轨,让情魔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度不详的预感。
所以情魔不再留手。
反正绫芷愁的情感波动已经足够了,七日未免太久,迟早生变。
它现在就要彻底击溃绫芷愁。
“看来,是有结果了,是吗?”
情魔现身了。
绫芷愁的状态已经快要消散了,这一局,是它赢了。
无论能不能影响路长远的情感,它都已经赢了。
情魔看向绫芷愁:“我将夏姑娘的过去给了你,可你还是赢不了夏姑娘。”
绫芷愁听不见情魔的话。
因为绫芷愁快要消散了。
意识化为虚无,彻底沦为情魔的养分。
紧接着便是情魔降世,天下大乱。
“谁告诉你结束了的?”
路长远看向情魔:“我不是还没选吗?”
话语落下,那原本要消失的绫芷愁居然停滞了缓缓消散的身形,转而希冀的抬起了头,看向路长远。
情魔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愈发诡异:“阿远不是已经选择了夏姑娘吗?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其实之前我就想和你说了。”
路长远朝着夏怜雪示意,小仙子心领神会,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将怀中的小狐狸递交到了路长远手中。
“阿远是你能喊得吗?”
情魔丝毫不恼,反而胜券在握地斜睨着绫芷愁,语气轻松而戏谑:“这不重要了,待到之后,我便是绫芷愁,绫芷愁便是我,想来.....我是极有资格这么喊的。”
路长远冷冷看着情魔道:“不,你不是,而且你没资格替我做选择。”
“阿远何必如此不愿面对现实?”
情魔轻笑摇头:“你拒绝了姐姐,便意味着你选了夏姑娘,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论是夏姑娘,还是姐姐,心里比谁都清楚。”
绫芷愁再度将扬起的头垂了下去。
她知道路长远的温柔,此刻也不过是不愿意更多的伤害她的心。
可越是如此,绫芷愁便越是觉得心口疼痛,仿佛是修了一千多年的《十六明月花针》反噬,开始刺向了自己的主人。
路长远死死盯着情魔。
半晌,路长远居然笑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无法影响我的情感?”
情魔一愣,它的确不知道为何路长远半点不中它的法,但紧接着情魔感知到的是更为荒谬的事。
路长远居然有记忆,知道它是谁。
这怎么可能......是城外的那佛寺?
该死的万佛宫秃驴。
情魔拿那佛寺没办法,因为那佛寺是靠着渡慈念收集了五百年的香火维系的,哪怕是它一时半会也没办法驱逐佛寺。
它本以为万佛宫的秃驴没有替路长远恢复记忆的能力。
也的确如此。
若是一般人来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可谁也不曾想到佛主居然亲自下场了。
可即便如此,情魔仍旧不觉得自己会输。
还有什么能激起绫芷愁的求生欲望呢?
没有了。
哪怕是不远处的绫芷愁也是如此认为的。
反正已经将不曾说出口的话说给了阿远听。
虽然被拒绝了,这样也很好。
本就该拒绝的,夏姑娘更好,贤惠懂事,生的也很好看。
绫芷愁本就不想活。
如今眼看着路长远拒绝了她,便意味着路长远在她和小仙子之间选择了小仙子,她最后的念想也没了。
路长远不理会情魔的招数,对付大魔,绝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
“你影响不了我的情感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你为何影响不了我的情感。”
情魔的表情变得很难看:“那又如何!”
哪怕是路长远,没有了《太上清灵忘仙诀》也休想隔绝情魔的法。
更何况《五欲六尘化心诀》能抵御欲,但是抵御不了情。
欲和情本就不是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