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清月在小仙子的背后生出。
妙玉宫照月之法。
借助此法，小仙子这才稍微压制了心底的情绪，随后冷冷地道：“公子才不管什么正主与替代品，不会爱人的，才是替代品。”
“也罢。”
情魔似终于厌烦了小仙子的话，于是手一挥，空间泛起波纹，从中可见路长远的身影。
“既如此冥顽不灵，那便让你看看阿远会如何选吧，也好让你知道，你不过是来得早了些。”
503.会选谁
“你叫什么名字？”
路长远睁开了眼睛。
记忆模糊不清。
梦魔法流转，却也保不住路长远的清明。
这是情魔的法，路长远不再有《太上清灵忘仙诀》，失去了太上，有了人间的感情便无法隔绝这种影响。
更别提这一局里与路长远有关的情感实在是太充沛。
无论是夏怜雪，还是绫芷愁，都曾经在路长远的记忆深处留下过难以磨灭的痕迹。
【有人想要吃了你，你逃遁许久，此刻被面前之人救了性命】
部分记忆猝然回流。
路长远想起来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
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被佛寺的方丈收养后并未出家，而是正常养大了。
但这该死的世道不仅战乱不休，还吃人。
比起原本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道理，混乱不堪，仙人如此，凡人更是如此。
因为战乱，佛寺崩毁，自己逃灾逃到了不远处，与一伙灾民相拥取暖。
可那一伙灾民饿极了。
饿极了的人，大部分情况下就不再是人了。
他们开始吃人。
自己只觉得他们恶心，并未与他们同流合污，这伙人晚上就盯上了路长远，想要将自己也杀死。
所以，自己逃了。
逃到没了力气，逃到四肢瘫软，最终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如此了。
是这样吗？
“你叫什么名字？”
路长远没有回答声音的来源，而是缓缓地站起了身体。
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真的有这么弱小吗？
《五欲六尘化心诀》正在疯狂转动，情魔模糊了路长远的记忆，却抹不掉路长远本身的修为。
“怎得不说话，是没有力气了吗？”
属于少女的声音传来，路长远抬起头，这就瞧见了一个明媚的少女。
小小的少女，小小的马尾。
路长远心底的某种情绪被强硬的扯了出来。
过往的回忆似要破除情魔的法术，却被属于路长远的情感死死锁在识海深处。
“路长远。”
“很好听的名字，绫芷愁，这是我的名字，还有力气吗？”
不对。
路长远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是绫芷愁救了自己吗？
绫芷愁定然是救了自己的，但真的是这个时候救了自己吗？
路长远不记得了，这似乎是模糊记忆里面最为模糊的一段，哪怕是路长远用尽全力去回忆，却也只觉得一阵头疼。
“没有力气的话，我背着你吧。”
“不必。”
路长远本打算拍开面前少女的手，但真的准备如此做的时候，却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少女，让少女将自己扶了起来。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是。”
“要不要来我家，我瞧你似是饿了，我家刚做好了晚饭。”
路长远本能地觉得这一幕极为熟悉，但又好似不该是这样的，救了自己的女子应该更为温柔一些。
一袭如雪般干净的白裙在脑海中倏忽划过，带着淡淡的温柔感，路长远拼命想要去抓，却只能看着那道残影碎成漫天的光屑。
“你家在哪？”
马尾少女轻声道：“黄芪镇。”
黄芪镇......好熟悉的名字，自己被救后的确应该在黄芪镇生活。
“你为什么要救我？”
“总不能见死不救，你可有谋生的特长，若是没有，便在我家做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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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阶之上。
夏怜雪已盘坐在不远处，周身萦绕着一片时间法，显然在极力对抗着情魔的法。
情魔并未对夏怜雪继续动手，只是指着路长远身旁的那一幕道：“若是当年救他的不是你，给了他安宁之所的不是你，他还会选你吗？”
小仙子冷笑一声：“你也就这些把戏了，里面的那绫芷愁，也是你的分身？”
情魔并未回答夏怜雪的问题。
“呵。”
夏怜雪轻蔑地嗤笑一声：“你连将真实的记忆还给公子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用这种偷梁换柱的卑劣手段，凭空捏造一段虚假的因果。”
情魔表情不变，那张脸上似本就没有任何的表情：“当年你救他的时候，他也如同现在一般没有记忆。”
夏怜雪的双手微微收紧。
小仙子心里确实有些焦虑，可在这情魔面前，越是焦躁，便越容易给对方可乘之机。
因为焦急，本就是一种情绪。
小仙子讥笑道：“你把我对公子做过的事情放在绫芷愁的身上，那只不过是模仿着我的绫芷愁罢了，既然模仿的是我，那公子最后即便选择了绫芷愁，也只不过选择的是模仿着我的绫芷愁。”
情魔顿了好一会。
它才刚诞生不久，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它思虑不周。
绫芷愁根本来不及用香火对抗它，它已经赢下了这一局，如今绫芷愁本身的意识已经沦陷，如今这具身躯的主导权在她。
可虽然如此，此刻倒也是个机会。
连着绫芷愁的意识与面前的夏怜雪一并击溃。
于是情魔淡然道：“既是如此，我送你也进去，看看阿远到底最后会选谁，若是选了你，我放你们离开，若是选了绫芷愁，我便抽了你的情感。”
夏怜雪冷笑一声：“选你？莫说你只是情魔，就是绫芷愁亲自来，也断然影响不了公子的选择。”
话虽然如此说，小仙子到底有些焦虑。
这情魔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自家公子？
实际上。
诞生于绫芷愁情感的情魔自然要被绫芷愁的情感影响，而绫芷愁的情感大部分由路长远影响。
若是将路长远以及路长远的情感吃了，属于绫芷愁的，也就是情魔本身的情感大约就能更加圆满。
更何况，情魔在路长远的身上闻到了更诱人的味道。
那是半边欲魔的味道。
七情六欲本不分家才对。
“你既要公平，那便将公平给你。”
小仙子的身形转瞬开始一点点消失。
情魔道：“绫芷愁占了你的便宜，此刻救了阿远命的人是绫芷愁，所以我将属于绫芷愁救了阿远的情感放在你身上，如此，你与绫芷愁皆救了阿远，只是先来后到的区别。”
感情其实并不能用是否公平来衡量。
但情魔偏要公平做事。
504.很好的机会
等到小仙子的身形全部消失。
情魔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这只是属于七情里面的喜悦，并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作为情感之中诞生的魔，情魔本身却是感觉不到所谓的高兴。
因为事情正按部就班地发生，所以情魔觉得按照人族的道理，她应该露出喜悦的表情。
情魔看向已经住在了绫芷愁家中的路长远，只觉得饥饿感更甚。
这一局她没有任何输的可能性。
它欺骗了小仙子，不，其实不算是欺骗，只是没有回答小仙子。
方才小仙子问：“这里面的是你的分身吗？”
情魔并未直接回答小仙子的问题。
这是因为路长远身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情魔分身，而是绫芷愁最后的意识。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做。
它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