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远惊讶地发现,捆缚姜嫁衣的水墨陡然消散,随后竟然反过来捆缚了他。
剑素愫的声音传来:“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意识?”
“我也不知道。”
路长远将水墨之绳化开,这毕竟是路长远的法,所以并未消耗多少力气。
木剑又至,断念横起。
“远儿,你知道该如何让她清醒吗?”
路长远沉默了好一会:“知道,不过是化解恨意。”
化解恨意的方法姜嫁衣已经给路长远演示过了。
但先前那些恨意远比不得现在,若是真要完整化解恨意,定然免不得要进一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嫁衣平日那么乖,却偏偏又这样的化解恨意的方式。
剑素愫的声音带着旁人根本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便宜那丫头了。”
“还不一定起作用,恨意彻底爆发,此法也不一定能消弭恨意。”
“但总归是可以唤回她的意识的。”
剑素愫知道路长远在犹豫,任谁这个时候都会犹豫的。
但先前姜嫁衣以下犯上已经太多次了,这会儿不过是破罐子到底摔不摔碎的问题。
剑素愫咬着牙,心想着姜嫁衣日后若是不还人情,她就找远儿告状。
“试试总是好的。”
路长远嗯了一声,又与姜嫁衣硬拼了一记。
两剑相交,死死抵着。
木剑压在路长远的面前,也就在这个时候,路长远手中的剑陡然一松,将姜嫁衣的剑顶开,顺势靠近了姜嫁衣的身躯,手肘立刻弯曲。
顶心肘!
这是路长远尚在凡间的时候学的一些体术,没想到今日又用上了。
姜嫁衣的身躯微微颤了一下,木剑缓缓地坠落,竟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路长远道:“与我想的一样,虽然嫁衣不用道法,但我也不能用,我一用,建木便会被触动,让嫁衣本能的用道法与我对抗。”
那就是再度回归到最开始的状态,只能靠剑术对抗。
好在姜嫁衣学的剑也是从路长远这里传下的,而路长远学的剑很杂,体术也学的不错,红衣剑仙没学这些。
这会儿就起了作用。
路长远不清楚面前的姜嫁衣到底是不能动了,还是不想动,反正这会儿算是暂时赢了下来。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纠结的一日。”
剑素愫顺着话,极其不情愿地道:“都是为了救人。”
路长远叹了口气:“这事儿若是让莫鸢知道了,日后的日子怕是没得安宁了。”
488.生根发芽
天穹陡然撕裂了一个口子。
有一抹玄中带金的光落于天山之巅,缓缓凝聚。
那是冷莫鸢。
“又跑了,呵。”
冷莫鸢裸足踩在雪上,随后缓缓坐在了床沿边。
此番行为倒也并非是一无所获,无论怎么说,她都算是斩了天道一剑。
这种事这些年她一有机会就做,所以天道和欲魔无论是谁都没办法大张旗鼓的进入修仙界。
“空间一道......也罢。”
事情有了些麻烦,天道夺走了一半的镜魔,本质上,也就是夺走了一半的空间一道。
冷莫鸢放下这些心思。
一半就一半吧,即便是全部夺走也就这样。
她镇在天山四百年,什么没见过,无论多强她都懒得放在心上。
真正让冷莫鸢有些在意的反而是好友姜嫁衣。
也不知道姜嫁衣如何了。
冷莫鸢朝着黑域看去,但黑域实在太远,又没有魔气感应,她的莲也耗尽了,无法看清远方的情况。
那就算了,想来有好师尊在,还有妙玉宫主,姜嫁衣多半没什么大的问题。
等嫁衣回山,再好好的问问......不,好好的拷打一下。
好你一个姜嫁衣,到底偷偷干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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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正在全力抵御着恨意的浸染。
天生剑体剑心通明,即便这股恨意是从内部爆发,也没能全部吞噬她的思维。
路长远所料的的确不错。
正因为红衣剑仙在极力地阻止自己的本能去伤害他,所以红衣剑仙才没能用出全部的实力来。
姜嫁衣的视角其实很奇怪。
她真切地感知到了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但是却意志清醒,能看见一切。
更为离奇的是,姜嫁衣还能变个视角,瞧见在建木体内两人真实肉身的情况。
此刻两人的身躯紧紧地搂抱在一起,不分彼此。
姜嫁衣不由得心想,若是一切正常,自己能掌控外面的肉身就好了。
可惜。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姜嫁衣重新看向梦境里面的视角,叹了口气,长安门主怎的不动了?
她快压制不住本能了。
若是等会建木失控,真正的用出三心合一后,属于瑶光真剑道的力量,对于修仙界来说无疑是一场浩劫。
所以姜嫁衣根本不奢望其他的事了。
只希望长安门主现在能够赶紧先将梦境中属于自己的意识杀死,如此,可以稍微遏制建木的行为,让外界的建木也陷入一阵子的虚弱。
随后长安门主便可以醒来,杀死藏匿在建木中心的肉身。
这样的话,失去了作为核心的人心,建木定然崩毁,危机便可解决。
姜嫁衣好一阵胡思乱想,甚至想起了养父母,以及在道法门修道的数百年。
但很快姜嫁衣将那些繁杂的思绪去除,心想着自己都修道数百年了,在生死之际怎的还会胡思乱想。
她瞧见了路长远走了过来。
是要杀了自己吗?
理应杀了自己才对。
姜嫁衣心想,如果以前的长安道人知道她如此危险,应当也是要杀了她的......真的会如此吗?
即便是当初的路长远,就真的会杀她吗?
姜嫁衣不清楚,只是看着路长远。
恍然间她听到了路长远似在自言自语:“当作梦境?不可能的,素姐姐,这种事也就哄哄小孩子。”
这是在和剑灵说话?
那剑灵还真守信用。
姜嫁衣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突破欲魔点燃的本能,而且最多再有一刻钟,她就压制不住这具身体的本能了。
好在长安门主已经到了面前,若是要杀她,不过几息就够了。
......诶?
姜嫁衣瞧见路长远将断念收了起来。
不等姜嫁衣细想,温润的触感便从唇边传来。
这好像是长安门主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想到了这一点的姜嫁衣心如乱麻,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耳畔只剩下了自己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
她竟然夺回了一部分身躯的掌控权。
“嫁衣?”
姜嫁衣想回应路长远的呼喊,但是发现夺回的那一部分控制权还不足以让她回应,于是只能作罢。
路长远还以为自己刚刚是听错了,于是只能继续替姜嫁衣解恨。
身为剑仙,姜嫁衣的肌肤不仅白皙,更有一种因常年修行气血充盈,所以带来的紧致感。
此时那白净如羊脂玉般的肌肤与外层那件漆黑如墨的繁复嫁衣交相辉映,犹如白净的画纸上染上了浓重的墨。
姜嫁衣的身体本能地弓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此时的剑仙哪儿还是什么天下闻名的天生剑体,而是一只在春光中缓缓舒展开身形的漂亮蝴蝶,正极尽优雅与妩媚地飞翔。
姜嫁衣的意识愈发清醒起来,但是越清醒这会儿她就越不想掌控身体。
恨意被某种东西拆了个干净,留下的只有不能动弹的她。
“不应该啊。”
路长远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惑:“欲魔的味道明明已经削弱了许多,体内的魔气也在退散,嫁衣,你应当能开口说话了才对。”
做这种事总得问问嫁衣同不同意才行,但现在嫁衣不说话,也就没了办法。
路长远只是当欲魔厉害,能将恨意激发的如此强大,以至于先前小打小闹解恨的手段不起作用。
那就罢了。
反正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了的......难不成真的是造的孽太多,所以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说到底今日的局面还是得追溯到他和地心的对话。
早知道当初就不把债放在自己身上了。
“嫁衣?嫁衣?”
路长远突然觉得自己的腰间毫无预兆地一紧,那力道极大,仿佛是要勒断自己的腰。
当路长远诧异地低下头去,瞧见的却恰是姜嫁衣那一双秀美匀称,宛如上等白瓷雕琢而成的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