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莫鸢皱起眉,倒是认出了这棵树中属于姜嫁衣的那一部分。
可还没等冷莫鸢仔细查看建木的状态,《太上清灵忘仙诀》突然有了感触,于是冷莫鸢看向下方,放逐地的景象这就落入眼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地竟然有如此多要入魔的修士。
冷莫鸢思索着是否出一剑,将放逐地的所有人尽数杀死。
这朵莲的力量并不足以将建木摧毁,救出姜嫁衣,但杀死放逐地那些快彻底没救的修士,是做得到的。
所以对于现在的冷莫鸢来说,并不是杀不杀的死的问题,是要不要如此做的问题。
若是按照冷莫鸢以前的性子,这群入魔的修士本就罪有应得,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师尊就在远方。
冷莫鸢都能察觉到路长远的气息。
若是师尊知道了她能救,却还是斩了这群人的话......以前若是有人求到天山,师尊似也会救人......那也罢了。
“呵。”
冷莫鸢冷笑一声,这朵莲的气息骤然衰弱,连带着她的气息都弱了些。
“此举算在师尊的人情上。”
等师尊回天山,她自会找师尊讨要奖赏。
做了事没有报酬是没道理的,以前倒也罢了,那是能发奖励的人不在了,现在不一样,现在该拿到的奖赏师尊一个都别想赖账。
做完了这一切,冷莫鸢这才又抬起头。
人道在发光。
“天道想要震动人族气运吗?”
以原本用来镇压人族气运的姜嫁衣为核心,借助建木重生,天道想要染指人族的气运。
可惜。
“敕!”
风雪尽数安宁了下来,连震荡的气运都强行被玄道摁住了。
人族气运早就不再是姜嫁衣可以影响的了。
和路长远猜测的一样。
玄道早一步将人族的气运镇压,不,准确来说,是因为冷莫鸢作为人族第一人,天生就有着人族气运的加持。
玄道不陨,人族气运便久镇天山。
冷莫鸢从来没有告诉姜嫁衣,这一切最初的起源,其实是因为她抢走了属于姜嫁衣长安道人弟子的身份。
长安道人镇天下的时候,人族气运自然而然的依附在了长安道人的身上。
彼时因为动乱,人族气运已经极度衰弱,长安道人甚至察觉不到人族还有气运存在。
有没有也不重要。
个人伟力够强的时候,足以改变一切。
但是天下安宁一千年,人族气运休养生息愈发强大,后来便被许多修命道的修士察觉。
而这人族气运变强了,同时也会反哺给人族。
长安道人实在太强,所以根本不需要,这份反哺也就一并落在了长安道人弟子的身份上。
冷莫鸢没告诉姜嫁衣,她夺走身份的时候,也一并夺走了人族气运的关照。
不,从来不是她夺走的。
是嫁衣自己不要的。
嫁衣不要,她却是要的,而且拿走了,就绝对不会还回去。
真正有资格喊长安道人师尊的人,天下唯独她一人罢了。
没人知道,若是当时真的由欲魔走的这一步棋成功会发生什么。
恨着人族的人心真的成为了长安道人的弟子,从镇压气运的角色变成掌控人族气运的角色,基于那份恨意,到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也是没人知道的。
好在那并未发生。
日后的玄道抢过了弟子的身份,阻止了一切。
如此一想,玄道成为长安道人的弟子才是理所应当,天命所归的。
冷莫鸢将脑中的思绪驱逐,这就打算放弃这朵莲。
建木已经大的不可思议了。
此事得她来亲自处理,顺便来将师尊......还有嫁衣一起带回去。
想法还未实施。
那巨大的建木居然突然停止了生长,蔓延的树枝居然也缓缓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冷莫鸢感知到的,属于路长远的气息也一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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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远轻车熟路的带着小仙子到了冠顶。
要是月寒在这里就好了。
说不定冥君还能和建木讲讲道理呢。
算了,也不一定讲的了道理就是了。
路长远发现自己最近老是很想那些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先是某位合欢门的不知名妖女,再是妙玉宫的不知名清冷仙子。
至于某个慈航宫的神女,她的权柄一直在自己的身上,这么一算,倒是从未离开就是了。
倒也不是色欲泛滥。
就是很想念她们的强度。
估摸着下一次见到月寒的时候,上古横行霸道的冥君就该归来了。
“公子,咱们要如何做?”
立于树冠,才能更清楚地看见建木的庞大,此刻建木居然还在扩张,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此番新生之建木是打算比上古长得更大的。
这却是因为如今的建木的核心比上古更强,乃是真正的瑶光强者。
如今建木要吸干土地每一寸的养分,用以报复人族。
若是让建木再不加节制的生长下去,方圆不知多少里的生态要彻底被毁去,这对于居住在远一些地方的凡人无疑是灭顶之灾。
夏怜雪颇有些焦急:“嫁衣到底怎得会变成一棵树,建木的人心又是什么?”
比起路长远,小仙子这几年都在妙玉宫修养伤势,所以自然不知道那些上古秘辛。
路长远也就只好给小仙子略微解释了一下人族和建木的渊源,随后又顺便解释了一下自己和地心的事。
小仙子闷闷的道:“所以,建木是来讨债的?还要找公子讨债?”
“大约就是如此了,我倒是希望它来找我讨债,可现在这建木的模样,分明不是来找我的,而是打算找全部人族。”
事情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路长远与小仙子不能直接把建木砍了。
万一伤到里面的红衣剑仙呢?
此番大约是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
夏怜雪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情况实在危急,也就并未多想:“我方才试着用时间法将嫁衣的状态回溯,但是做不到。”
小仙子的回溯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般是回溯的东西在质的程度上越高,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就越大。
如今面前是上古之建木,而且是历经了上万年岁月的建木,想要回溯整棵建木的状态,实在太难。
总不能真的放弃嫁衣吧。
小仙子暂时忘记了前几日看见姜嫁衣抱着路长远图谋不轨的事。
救人重要。
路长远道:“我尝试用梦境法进入建木的意识看看。”
如同当时在蛇族以梦境法进入地心意识一样,路长远现在打算用梦魔法进入建木的意识,看能不能唤醒姜嫁衣。
只要唤醒了红衣剑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能成吗?公子。”
“方才我唤嫁衣的时候,建木的树枝散开了,想来嫁衣还是有意识的。”
路长远觉得此事不难,只是不清楚,到底该如何进入建木的意识。
梦魔法并不是可以随便施展的,想要入侵别人的梦境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别提面前的是建木。
若是将建木的梦境比作一堵城墙,路长远就得找到这块城墙的薄弱之处,然后入侵进去。
可如此庞大的建木,它的梦境简直铁板一块。
在蛇族的时候,是借助唐松晴作为介质这才进入的。
那现在怎么办?
路长远一时间不由得觉得有些头疼。
“公子,瞧那边,那就是我最开始看见的石碑呢。”
小仙子突然开口,玉嫩的手指指向了一个地方。
路长远顺着小仙子的手指瞧过去,恰看见了建木树身上有着一巨大的石碑。
“嗯?”
也就是见到那石碑的下一刻,路长远没来由的感觉有点脊背发凉。
好像感知到了孽徒的味道。
但是很模糊,好像是错觉。
算了。
路长远很快走到了石碑面前,看着石碑上古朴的字迹眯起了眼。
“人族需要依靠建木。”
这毫无疑问也是珏留下的痕迹,这石碑是坐落在天心遗骸上的,已经与天心遗骸融为了一体。
小仙子难以置信的道:“公子?你在......发光!”
路长远点头,丝毫不意外的从怀里拿出了那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