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道与空间一道有着数分的联系,恰好镜魔也打算破碎自己的道星,加之镜魔又并非是欲魔诞生后被封印的魔,两魔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仇恨,两魔就如此一拍即合。
原本欲魔的计划是镜魔证道空间后替它取回肉身。
可欲魔没想到人间有个疯子。
沧澜门无有生拿自己换了太阳,它的肉身直接化了无,所有打算一朝成空。
当年长安道人都没做到的事情,被一个后辈以承接长安未尽之事做完了。
欲魔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它愈发虚弱,甚至那原本它浸染按住的天道开始反扑,反过来吞了它的一部分权柄。
不仅如此。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镜魔也起了异样的心思。
或许准确来说,从一开始,镜魔就有了异样的心思。
和路长远不一样,镜魔想要吃掉欲魔就必须找到某种特殊的方法,否则它也会被欲魔的欲浸染。
所以它设立放逐地,在放逐地中反复以自己的镜道法去对撞欲魔的浸染,最终终于找到了能够吞噬欲魔的方法。
如今大事已成,证道结束,它自然要对欲魔动手了。
路长远起初的预感没错。
此番引动空间法,并非是镜魔要针对他们三人,而是在针对欲魔。
夏怜雪嘟嘟嘴:“公子?干嘛问了一个问题又不说话了,还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人倒霉了?”
路长远无奈地笑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我那老朋友也是个倒霉鬼,它可能以为天下的其他人都和我一样实诚吧。”
看着欲魔倒霉路长远颇觉得开心。
雪山在脚下,四处都是虚无的空间裂缝。
得益于小仙子的时间法,哪怕路长远和姜嫁衣随便乱动,也不会掉进裂缝之中。
夏怜雪哼哼了一声道:“前面就到了,那石碑就在眼前了......应该就在......诶?”
小仙子愣神。
本应该有一座石碑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反而成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切看起来诡异得不行。
这群石化的雪妖竟好似对着这个洞口在磕头。
“石碑呢?”
白裙小仙子放开路长远,走到了那群石像的中央。
当初寒水真人就是在这里将她抱走的,这里也理所应当有个石碑才对.......明明不久前来这里看都看见了的。
路长远一把将小仙子拉了回来:“莫要乱动。”
这并非是路长远在胡诌。
而是路长远从这个洞口里面闻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乾元界种。
这毫无疑问是乾元界种的气息。
而比起路长远见过的乾元界种,面前的乾元界种的气息已经开始破碎了。
路长远道:“镜魔以乾元界种作为证道的耗材,如今已然成功,乾元界种便随之破碎了。”
根据阿芷所说,乾元界种的作用是孵化世界,以孵化世界的乾元界种来证道空间之法,的确有相通之处。
“那咱们进......嫁衣?”
红衣剑仙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方才被压制下去的恨意又转瞬上了头。
姜嫁衣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路长远,趁着小仙子刚好离去,路长远没注意的时候,一把将路长远塞进的自己的怀里。
夏怜雪呆若木鸡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虽然小仙子先前就有着一种古怪的感觉,但到底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嫁衣?!”
姜嫁衣的双目如路长远很久以前见过的冥君一样璀璨如金,内里看不见丝毫的理智,只有原始的,类似于恨意的欲望。
462.以下犯上姜嫁衣
“嫁衣!你在做什么?”
静谧的空气被一声清脆羞恼的娇喝骤然撕裂。
小仙子呆立在原地,仅仅只愣了短短一瞬,那双灵动的眼眸中便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但没等夏怜雪动手,路长远闷声道:“先别着急,棠儿。”
“什么不急!”
夏怜雪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两人嗔怒道:“方才在屋子里面,公子你就和她抱在一起!现在居然还.....”
“没.....没有,师娘,我没有。”
姜嫁衣如梦初醒,那双素来温婉的眸子此刻满是慌乱,连连后退,竟变得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手足无措。
被发现了。
路长远艰难地把自己的脑袋从姜嫁衣的胸口拔出,鼻腔中还留存着淡淡的树脂香味:“嫁衣?你现在感觉如何?”
红衣剑仙现在颇为懊悔方才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懊悔所作所为,懊悔的是被发现了。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没压制住方才的恨意。
小仙子瞧着姜嫁衣,眼睛里面分明有几分生气的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路长远轻声道:“嫁衣吞了地心,此地又曾经有过天心,或许是天心引动了地心。”
这件事路长远同样早有猜测。
在对付苦魔的时候路长远对地心说过,一应债务找他讨要就是。
后来那股欠债的感觉落在了红衣剑仙的身上,路长远便猜测是地心被红衣剑仙吞吃,所以债务就转移了。
而现在大约是天心引动了地心,所以导致自己这半个乖徒弟状态不对。
红衣剑仙听得脸热,到底不好意思说其实不只是地心,很久以前她自己就有歪念头了。
说了就全完了。
还当着师娘的面呢。
路长远倒是没想那么多,与姜嫁衣相处了几百年,乖徒弟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
一定是建木地心害得。
剑素愫的声音在耳边传来:“远儿,有没有一些可能,你这半个弟子,或许本性就......”
路长远在心底道了一句:“嫁衣一直都很乖巧。”
夏怜雪半信半疑,路长远不至于在这些事上骗她。
于是小仙子狐疑的看着姜嫁衣:“嫁衣,你方才到底想做什么?”
姜嫁衣又是俏脸一红。
总不能说刚刚是想把长安门主摁着亲吧。
“方才......”
小仙子走到了姜嫁衣的面前,用着审视的目光瞧着姜嫁衣:“方才?”
姜嫁衣深吸一口气:“方才有一股奇怪的恨意在控制我,我有些想掐断长安门主的脖子,或者被长安门主掐断脖子。”
这话倒是没说谎。
路长远和夏怜雪同时一惊。
当问题从旖旎变成了生死问题的时候,前者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你说你想干坏事,小仙子肯定是不允许的。
但如果你说想要杀人,干坏事看起来就没那么坏了。
路长远皱着眉道:“我之前对地心说过,对人族的债可以来找我讨要,嫁衣如今将地心吞吃,现在许是被那份恨意冲昏头了。”
乖徒弟要杀自己男人。
这像话吗?
夏怜雪不由得有些慌了,面色骤然一变,但还是狐疑地开口:“真是如此?”
姜嫁衣低着头:“确如此,那股恨意甚至在我耳边低吟,让我去屠杀人类。”
总不能告诉师娘,其实恨意已经被自己扭曲成别的东西了吧。
夏怜雪一把将路长远抓到自己的身后,颇觉得姜嫁衣有些危险了:“那现在呢?”
姜嫁衣嗫嚅道:“现在还好,就方才,有一种恐怖的仇恨感......让我去杀人,但是我心知不能伤害长安门主,所以就......就想着抓住长安门主。”
小仙子半信半疑,方才姜嫁衣也的确没有动手的样子......反而好像有些想脱衣裳。
路长远叹了口气:“好了,极有可能是天心引动了地心的恨,倒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先寻到那镜魔再说,嫁衣总不能对我有杀意的,要怪就怪那地心吧。”
听路长远如此说,小仙子暂且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地心是谁给嫁衣的?”
“是莫鸢给的。”姜嫁衣本能地答。
于是在小仙子的印象里,对冷莫鸢本就不好的印象,又变差了些。
以前作为妙玉宫主对于道法门主的印象只是霸道。
后来当了道法门主的师娘,对道法门主的印象就是纯粹的一个不听话的徒弟。
一点都不乖,还惹得乖巧的嫁衣也不乖了。
路长远摸了摸小仙子的脑袋:“行了,也就是搂抱一下,此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姜嫁衣松了口气。
长安门主不介意就好。
再说了。
莫鸢都和长安门主一起被锅炖呢,自己这才哪儿到哪。
姜嫁衣立刻道:“我走前面吧,若是等会我又因为天心的侵蚀变得不正常了,就要麻烦师娘帮帮忙了。”
小仙子这才觉得姜嫁衣恢复正常了,起码这些话说的极为得体,于是也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也就是一瞬,姜嫁衣立刻进入了那石碑下的洞中。
路长远道:“走吧,我们也进去,瞧瞧这镜魔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