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大门紧锁，漆黑之色流于门扉上，看不见丝毫的晶莹。
时间快到了。
慈航宫是依托于日月宫主而建立的，甚至大部分慈航宫的秘法都脱胎于当初日月宫主带来的伽蓝宗秘法。
所以，日月宫主其实是慈航宫立宫之本。
慈航宫主并非是日月宫主的弟子，只是日月宫主对慈航宫主有几分指道之恩。
“乾元界种已经碎了。”
洞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声音带着数分的虚弱。
慈航宫主并未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外道：“我去替您把乾元界种取回来。”
“不必。”
如果说福明灯是澹台享乐的本命法宝，那乾元界种对于日月宫主来说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那本应该是她的证道之基。
但她已经用不上了，甚至如今她都断开了和乾元界种的联系。
寒冬内的风声呼啸，带来恍如梦呓般的轻声。
“碎了便碎了吧......绾绾在做什么？”
慈航宫主决定隐瞒下苏幼绾在宗门各处刻画法阵的动作，而是道：“不清楚，大约还在宗门典籍里面寻找解决香火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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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嫁衣跟在两人的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红衣剑仙少见的思绪繁杂了起来。
天生剑体的真剑道本应该剑心通明，不染纤尘，以往她的确是如此，但直至来到这座雪山开始，一切都变了。
各种繁杂的思绪纷至沓来，几乎要挤破她的脑袋。
她甚至听见了一声。
“化为人，杀了人。”
这是谁的声音？
姜嫁衣不记得了，但是她如今不觉得这句话是对的。
红衣剑仙看了一眼路长远，再度压下了脑中的低吟，身体的木化已将她的腿变成了木。
只是仍旧没有影响她的活动而已。
姜嫁衣不由得想着，自己或许真的是一棵树......恨意？
恨意先放放。
如果长安门主知道自己是一棵树，会让自己结个果子给他吃吗？
长安门主喜欢的是苹果树还是梨树？
那些本该影响姜嫁衣的繁杂思绪硬生生地被这种离谱的思考打乱了阵脚。
若是梅昭昭在这里定然是要说一句道法门副门主果然聪明，和狐狸一样聪明。
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抵抗仇恨。
一声轻巧的叹息声拉回了姜嫁衣的思绪。
那是小仙子的声音。
“好狡猾的魔头。”
自放逐地再往雪山走去，就连雪山都开始被切割成为了一块块的，时常跨出一步，就已经翻过了一座山。
路长远眯着眼打量着四周被石化的雪妖，思索着镜魔的新道。
“棠儿，当初这群雪妖，真的是在对你磕头吗？”
夏怜雪微微一愣。
“是呀，不然还对着谁磕头。”
一路走来，路长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夏怜雪当年重新降生，雪妖又不认识妙玉宫主，为什么会对妙玉宫主磕头？
路长远道：“昨日你来雪山的时候，那些雪妖还在磕头吗？”
夏怜雪这才想起来，若是那群雪妖对着她磕头，她离开了，那群雪妖何必还在磕头呢？
难不成雪妖不是对自己磕头？
路长远看向天穹：“我的这个老朋友，时常喜欢做一些布局深远的事情，可是它不知道，事情总是瞬息万变的。”
夏怜雪有些呆呆的道：“公子？”
妙玉宫主在路长远身边时常不喜欢动脑子。
“或许你当时降生为了屏蔽天道，结果却误打误撞的落入了欲魔的眼中。”
妙玉宫主在成道之前的执念极强。
甚至比寒衣真人还要强几分。
但为什么妙玉宫主没被欲魔浸染？
那是因为妙玉宫主在虚空之中，欲魔没办法去虚空浸染妙玉宫主，而妙玉宫主离开虚空的时候，就已经证道了瑶光，欲魔已没了办法。
现在妙玉宫主要重走红尘，欲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夏怜雪这才想明白，于是道：“所以......那群雪妖，实际上是对着欲魔磕头？”
路长远摇了摇头：“欲魔浸染了天道，雪妖们可能是对天道的气息磕头。”
雪妖一族没有瑶光，所以祈求天道继续降落尊号，让雪妖一族继续繁荣。
“这群石像，说是石化，更像是周围的空间也被一并凝固了。”
路长远揉了揉眉心：“镜魔碎了自己的道，证了新道，这里都是它道的遗留，而有这种本事的新道，大约只有一个，也只有那一道才能让此魔如此苦心去求索。”
仿佛是为了印证路长远的猜测，眼里的金色预知权柄有了反应。
【镜魔破碎本源，以证空间大道】
上古的时候，时间，空间，因果率先离开了天道。
时间被小仙子拿下，因果被某只狐狸叼走，那空间呢？
路长远思索，若是他是天道，定然要想办法收回空间权柄的。
可是这和欲魔有什么关系？镜魔又为什么要创建放逐地？
这才是路长远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
【镜魔凭着欲魔之助，已在乾元界种之中感悟创世之意，糅以为空间之意】
欲魔和镜魔是一伙儿的？
事情果然如同路长远所想的一样没那么简单。
【经数十年的试验镜魔已在放逐地寻到方法，打算将欲魔降临的力量一并吞吃】
不是，什么？
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461.倒霉的欲魔
如果说镜魔和欲魔原本是一伙儿的呢？
镜魔是在欲魔的帮助下才证了空间。
这点毫无疑问。
路长远眯起眼，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有些开始想不明白的事情慢慢编织成了网。
镜魔最开始或许的确是和欲魔有什么交易，所以将自己的道场选定在了放逐地。
此地是欲魔的降生之地，若是欲魔还有什么手段，定然也就在此地了。
动乱了一百年却被玄道阻隔回了天外天，欲魔定然是心有不甘的。
路长远将自己带入欲魔的视角，思索着欲魔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具可以承载它的躯体。
欲魔为了这个目标甚至一直在试图吞噬路长远，结果每次都被路长远反吞了去。
作为敌对了一千年的对手，欲魔真的只会将躯体一事寄托在吞噬路长远身上吗？
若是不只寄托在路长远的躯体上，那人间还有足够承载欲魔的躯体吗？
绫芷忧的躯体不在欲魔的考虑之中，因为欲魔开始谋划的时候，悖魔还在炼制绫芷忧的躯体，那躯体还远没有成型。
.......那如果我是欲魔，我该如何做呢？
“公子？”
路长远道：“嫁衣，棠儿，若是你们是欲魔，需要一具身躯，但天下能够用的身躯不多，那该如何做？”
夏怜雪和姜嫁衣不知道路长远为何突然问这个，两人一时间都有些疑惑。
可路长远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有答案了。
欲魔一边在等待着路长远的《太上清灵忘仙诀》碎裂，一边在筹谋着取回自己位于黑阳中的黑龙躯体。
这就是两手打算
从冥国到香火妖，这是欲魔为了夺走路长远的身躯。
而镜魔这边便是欲魔为了取回自己原本身躯做的备用方案。
想要取回被封印在太阳中，还有剑素愫一道剑痕看管的黑龙血肉的确太难，一般人根本没有丝毫可能性去取回。
但如果要取回这具肉体的是一位空间一道的瑶光呢？
就算是以无中生有之道来取回肉体，也必须先将封印化无，但若是以空间之法绕过封印，直接取回肉体则要简单许多。
那紧接着来的问题就是，谁能证道空间？
有谁能让空间一道回应？
欲魔找到了这样一族，或者说两个魔。
上古鉴族。
若是这个世界上有能让空间一道回应的人，便只有鉴族的两尊魔了。
鉴族天生对空间有着亲和力。
可悖魔不会帮助欲魔，因为悖魔已经与时见魂走到了一起，那便只剩下了镜魔。
欲魔只能选定镜魔，帮助镜魔证道空间，以此来寻回自己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