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只有妖女了是吗 第448节

  路长远,本能地朝着庙宇的四角看去。

  只见在那东南西北四个角落里,各有一朵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神秘莲花,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安稳而缓慢地旋转着。

  看到这四朵莲花的瞬间,路长远瞳孔骤缩。

  这是......孽徒的法?!

  “无需如此惊讶。”

  言允逆仍旧闭着眼,平静道:“我若是真出了问题,法门之主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到才对。”

  路长远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或许就是当初引魂宫和却死逆命宫整活儿后孽徒留下的后手了。

  姜嫁衣在蒲团上挑了挑眉,淡淡接口道:“当年莫鸢可没有限制言宫主的自由,更没有阻止你离开这封命庙,她只不过是将贵宫当年构建的那座禁忌法阵,给顺手封印了罢了。”

  话虽如此,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此等行为已经足以看出那孽徒冷莫鸢究竟是何等的霸道与不讲道理。

  言允逆自嘲般地笑了笑:“是我自己不愿出去罢了,我将这一身的修为与法,尽数凝在这法阵之中,也算是为当年犯下的错闭门赎罪。”

  路长远心中暗叹,这却死逆命宫的人,脾气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古怪,居然个个都死活不愿出门。

  姜嫁衣又道:“当年莫鸢留让你在此地利用逆命之法,重构当年那一批陨落修士的肉身,如今既然已经大功告成,何不将法阵毁去......”

  红衣剑仙话未说完,言允逆便缓缓摇头道:“无甚必要。”

  话音落下。

  言允逆终于睁开了他的双眼。

  出人意料的是,那绝非正常人类该有的眼瞳,而是一对诡异的阴阳眼。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惨白如雪。

  生与死,黑与白,在这双眼中完美交融了去。

  而现在,这一双诡异的阴阳眼,竟然一动不动的盯着路长远看。

  片刻后,言允逆用一种带着些许惊异的语气说道:“这位道友的身上,竟然也有着重构肉体的气息。”

  路长远一愣。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自己当年斩天,肉身肯定是早就被雷劈的烂完了。

  但很明显的是,后来定然有人替自己重塑了肉身,还修复了面貌。

  而且还是用的原本的肉身残骸重塑的,否则最开始醒来的时候,自己不会身负因为天劫劈多了而导致的五缺之体。

  至于这人是谁。

  直至现在路长远都觉得那人是老郎中,在虚空中的这一幕也佐证了这一点。

  铁锅炖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呢。

  不等路长远说话。

  言允逆便道:“三位若是无事,便回去吧,也顺带替我向法门之主问声好。”

  这就是逐客令了。

  却死逆命宫的宫主忙着回去坐禅,没时间招待三人。

  路长远看向姜嫁衣,红衣剑仙也点了点头。

  此地无恙。

  三人这便打算离开了。

  于是这便出了庙。

  月仙子这才道:“那位门主,已经修到半生半死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意外。

  这人能活很久很久。

  修士的寿元并不固定,根据所修之道各有不同,这位言允逆便是诸般道中最能活的那一类......甚至比萧清风的化生道还要厉害些。

  正当路长远思索时,远处的天空骤然被一道急促的气息撕裂。

  只见一道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自天际疾驰而来。

  来人显然已是急火攻心,甚至连近在咫尺的路长远三人也未曾留意,只顾着化作一阵狂风,不管不顾地朝着言允逆所在的古旧庙宇狂奔而去。

  正是那霍郎中霍远新。

  路长远三人来时并未全力赶路,甚至还耽搁了几晚,寻了客栈休息。

  而这霍远新在两只黑猫离开后,幽都事情结束,便不顾反噬的全力催动《逆命阴阳遁》。

  如此,这霍远新这才没比三人慢多少回到却死逆命宫。

  观其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想来是带着十万火急的变故来通禀的。

  路长远本未打算停下脚步。

  这事儿本就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是人家的事情,不是自己的。

  可路长远才刚往前迈出两步,身形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月仙子还清楚地看见,路长远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竟罕见地浮现出极其错愕的神情。

  裘月寒立刻停下身,秀眉微蹙,关切地问道:“怎得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路长远一言不发,并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反手拉住两人,骤然转身,身形一闪,竟又回到了方才进入的那座庙宇之前。

  也就恰好看见了霍远新正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庙宇门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宫主!乾元界种......被人夺了!”

  庙宇的禁制还未打开,内里言允逆的声音依旧平静:“被谁夺了?”

  “是引魂宫!被引魂宫的摄魂真人夺了!”

  直至听清这个名字,言允逆面容上的表情才第一次有了变化。

  之所以令人震惊,是因为这件事情的逻辑实在太过荒谬,甚至可以说是离奇。

  霍远新咬牙切齿,无比确信地解释道:“此物虽本就是要由弟子送去引魂宫的,可是......可是弟子甚至还未踏入引魂宫的山门,那摄魂真人竟半路杀出,暗算弟子,强行夺走了界种!”

  强抢一件别人本就是要送给自己的东西,甚至还不加掩饰,堂而皇之地暴露身份。

  这算是什么荒诞的道理?

  站在庙宇外的路长远,心神却根本不在霍远新的遇袭上。

  方才之所以猛然回头,是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眼中出现了一行璀璨的金色字迹。

  【乾元界种已经孵化】

  “到底怎得了?”

  一旁的月仙子看着路长远脸色不断地变化,也不由得好奇起来:“怎得露出这副表情?”

  平心而论,路长远本没有任何理由去插手引魂宫与却死逆命宫之间的恩怨。

  修仙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本就是常态,这种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即便是道法门的人,也是没有任何立场去干预。

  但此事却截然不同。

  路长远之所以猛然回头,全是因为乾元界种这四个字。

  在路长远的记忆中,这天下,应该只有一颗乾元界种才对。

  这所谓的乾元界种,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地养,汲取日月精华的天材地宝,而是是由修士,耗尽了无数心血与道韵生生炼制出来的一件绝世法宝。

  而且放眼天下,也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能力炼制出此等神物。

  可以说,在路长远漫长岁月里所认识的所有人之中,唯有一人能够炼制出它。

  甚至连乾元界种这个颇有道韵的名字,都是当年那人亲口命名的。

  此物最初的意义更是非同小可,原本是那人为了登顶瑶光之境而准备的道基,只可惜最终没有用上,功亏一篑。

  至于那人。

  她叫做绫芷愁。

  在修仙界,她还有一个更为人所敬畏的尊号。

  日月宫主。

409.我没有说过不喜欢,也不会说

  洞天内。

  一段仿佛要直通天际的玄色长阶前。

  浓重的血腥味,自远方飘来。

  长阶的尽头,缓缓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此时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剑,猩红的血液正顺着冰冷的剑锋滑落,打在地面上,他的玄衣上也沾染了洗不净的些许血色。

  看起来他刚杀了人。

  玄衣少年脸上颇有些疲惫,但还是缓慢地登上了长阶。

  长阶并非一路陡峭到底,每隔数级,便会向外延展出一处宽阔的平台。

  那些平台上,早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当看到那持剑拾阶而上的玄衣少年时,原本隐有低语的人群瞬间死寂。

  众人纷纷敬畏地低下头颅,双手抱拳,齐刷刷地恭敬唤道:

  “见过右护法!”

  如海啸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玄衣少年却恍若未闻,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未曾乱上一分,只是继续静默地向上攀登。

  这些低矮的平台不是他的位置。

  长阶的最高处,云雾缭绕之间,是两处相隔极近的平台。

  而在那两处平台的最上方,还高高在上地供奉着一把巨大的椅子。

  这把椅子却也不是少年的位置。

  少年最终在倒数第二个平台上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首,看向身侧另一处平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人。

  那人是他的朋友,此人披着一件极其张狂豪放的兽皮大氅。

  与少年那一丝不苟的冷不同,那人显得更加放荡不羁,腰间随意地斜插着一把未出鞘的古朴铁剑。

  两人看起来都极为年轻。

  若有外界修士在此,定会惊骇于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

  这二人便是近些年凶名赫赫的日月宫左右护法,虽然看起来年轻,但两人皆已踏足常人仰望的五境大能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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