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种特性的符箓,需选用何种灵木、兽皮制成的特制符纸,方能相得益彰。
哪些基础符墨可以通用以节省成本。
哪些高阶符箓则必须“专墨专用”,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甚至连符笔的选毛、制管、养笔之诀窍,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这已不仅仅是一本符谱。
更是一部将制符精髓掰开揉碎,倾囊相授的傻瓜版的至高绘符教材。
得此一书,无异于得到王家的数代符师亲自引领入门。
即便是李易这般初涉符道的新手,照着这“傻瓜式“的教程练习,也可以少走无数弯路。
翻开符录。
第一页是王家祖师告子孙言。
“符箓,以天地灵气为引,凝排山倒海之威。
“符之道,亦是天地之道。
“符箓,以符纸为基,以符墨为脉,以符文为骨,以符笔为引,四符合一,方能成箓。”
洋洋洒洒,足有上千言。
李易细细看了一遍,然后翻到了一阶符箓篇。
心中默念绘符要诀,手不知不觉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符笔。
正想铺开符纸,却发现狼毫已秃。随手丢掉,又换了一支。
闭关之前,李易特意准备了大量符墨与符纸。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除了打坐修炼,便是伏案制符。
虽然耗费的材料堆积如山,收获也着实不小!
如今基础的风刃符,木刺符他已能熟练绘制,只是成符率实在低得可怜,十张符纸中往往只能成功两三张。
单论成本,远不如直接购买来得划算。
但李易心里清楚,想绘制出那些坊市有灵石也买不到的高阶符箓,必须从基础做起。
“符道如筑高台。
“今日垒土,来日方能及百丈、千丈、万丈!”
铺开符纸,蘸取灵墨。
李易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摒除。
笔锋悬于纸上三寸之处。
待心境完全平和,方才缓缓落下……
第一张,灵光未生,符纸自燃,成灰。
第二张,笔势稍滞,符文中断,再废。
第三张,灵气方涌,便即溃散,又败。
他眉峰微蹙,却无半分气馁。
深吸一口弥漫着朱砂与灵木清气的空气,再度提笔。
直至第五张。
笔走龙蛇,灵随念转。
当最后一笔圆满收锋,符纸之上竟应声浮起一层温润的青色灵光!
虽不耀眼夺目,其中蕴含的木属性灵气却颇为凝实。
流转不息,不再消散。
成了!
他信步走出石庐,立于院中。
双指拈起那新成的符箓,灵力轻吐,低喝一声:“去!”
符箓应声燃起。
瞬息间化作一道青翠流光。
竟是一根由精纯木灵之气环绕凝聚的锐利木刺,破空疾射!
青光划破小院的宁静,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冲虚空。
眼看便要飞出三丈开外,“嗡”的一声轻响,木刺一头撞上小四象阵无形的禁制光幕,涟漪荡漾。
青芒与光幕僵持不过三息,那木刺便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自尖端寸寸龟裂。
最终砰然炸开,化作漫天青色木屑,纷纷扬扬。
好似下了一场碧色细雪。
待灵气散尽,这些木屑竟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细碎的黑灰,随风飘散。
转眼间,院中便了无痕迹。
仿佛方才那凌厉一击从未发生。
“想不到李道友竟深谙符道,于此僻静处潜心修行,实在令小女子钦佩。”
一道清越如泉击玉石的女声蓦然响起,打破了术法试验后的寂静。
李易心头微凛,循声望去。
只见小院门扉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窈窕倩影。
她身着一袭绛红色宫装长裙,青丝如墨瀑直垂腰际,衬得肌肤欺霜赛雪!
眸若点漆,深邃灵动。
眉目间自带三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气。
与寻常凡俗女子乃至一般女修截然不同,宛如画中仙姝误入了凡尘!
第63章 屈尊降贵,火云秘辛
“崔蝶,见过李道友。”
她盈盈下拜,起身时,往日冷若冰霜的玉容竟破天荒地朝李易绽开一抹羞涩浅笑。
隐隐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诱惑风情。
看到佳人无事,李易心里是极为高兴的。
若非当日这位崔仙子及时祭出赤火剑,又驱使那双首怪鹰拦下碧玉骷髅,自己即便能从火云上人洞府脱身,恐怕也要元气大伤。
然而,这份高兴很快又被一丝疑惑取代!往日冷若冰霜的崔仙子,今日怎会如此和颜悦色?
与记忆中那个在火云谷驾驭双首怪鹰、剑气纵横的形象可说判若两人。
想到这里,李易将目光投向了崔蝶娇颜。
远望时,只觉她体态婀娜,一袭宫衣将曼妙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此刻近观,更为惊艳!
柳眉如黛,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宛若画中走下的仙娥。
“不对劲!”
李易眼底闪过一丝警觉。
这位崔家嫡女突然登门造访已属反常,还特意换上华美宫衣,描眉点唇,妆容精致的连一颗小痣都见不到!
若说没有所图,便是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心念电转,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当下顺着话锋,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疑惑:
“蝶仙子好眼力,只是不知为何断定刚才那道粗浅符箓是出自在下之手?”
崔蝶闻言,贝齿轻咬朱唇,露出几分极为罕见的娇态:
“以李道友在火云洞府所得的身家,这等堪堪可称作成品的木刺符,若非亲手所绘,怕是连看,都嫌污了眼吧?”
这话说的李易也不禁笑了出来。
确实——
这等粗制滥造的符箓,若不是自己初学符道时的练手之作,便是白送都嫌占地方。
临阵对敌,还不如随手掐个雷诀来得痛快!
……
山风穿庭而过,远处灵禽清鸣时隐时现,石阶前竟一时寂然!
只余院门处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李易目光如炬,直看得崔蝶耳根微烫,她轻嗔一声:
“李道友,人家远道而来,难道连盏灵茶都舍不得招待么?”
说罢,便见她垂下臻首,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颈子。
见此,李易已经彻底明白,这位崔仙子突然造访,必有所求!
无它,他见识过太多人间绝色!
自荐枕席的有,暗送秋波的有,欲擒故纵的更多!
即便在此界,冯诗韵那等倾城之姿亦是得见!
所以,崔蝶这般刻意的姿态,在李易眼中简直是破绽百出!
思绪流转间,他不自觉的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若论容貌,二女堪称并蒂芙蓉,难分高下。
但是气质风韵却是迥异。
冯诗韵属于媚骨天生,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三分撩人心弦的媚意。
寻常男子被她瞧上一眼,怕是连魂儿都要被勾去七分。
而崔蝶却似一株映雪寒梅,冷艳中暗藏一缕幽香!
平日端方自持,只有在刻意撩拨喜欢的人时才会展露一丝风情。
较之冯诗韵那种时时刻刻都让你感觉她是在勾搭你,崔蝶这般欲露还藏的女人情态,反倒更令男修心旌摇曳!
不过对李易而言,再美的皮相终究不过是一具粉黛骷髅罢了。
侧身让开半步,朝崔蝶做了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还望仙子莫要嫌弃。”
进了石庐,崔蝶望着空空如也的茶壶以及形单影只的粗瓷茶盏,有些嗔怪地道:
“李道友,连个茶盏都没有,让人家喝的哪门子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