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鬼鱼!”二人同时喊道。
此物乃是一种极为阴毒的阴属性妖鱼,在修仙界中凶名赫赫。
若只是一条两条,对元婴修士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随手一道法术便能将其灭杀。
可噬魂鬼鱼从不单独行动,它们是群居的妖物,少则数十,多则上千。
上百条鬼鱼同时发动天赋神通时,那股汇聚而成的噬魂之力足以将元婴修士的元神生生从体内拽出来,撕碎吞噬。
而如今,河中密密麻麻的黑影足有数百条之多,这等景象之恐怖,便是元婴中期修士来了也要头皮发麻。
琴心仙子和北陵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琴心十指在瑶琴上猛地一拂,七道冰蓝色的音波屏障将她与北陵侯笼罩其中。
北陵侯则是铁剑出鞘,剑光如电,一道道凌厉的剑罡朝那些跃出水面的噬魂鬼鱼斩去。
他是剑修,出剑速度极快,每一剑都精准的劈中目标。
许多鬼鱼被斩成两半,腥臭血水四溅,落入水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但被斩碎一条,就马上有更多的鬼鱼立刻从水底涌上来,贪婪的吞食着同伴的残骸,然后填满死去的同伴留下的空隙。
并且这些噬魂鬼鱼被血腥味刺激后,变得更加狂躁,前赴后继的向桥面扑来。
与此同时,上百股强大的魂噬吸力自河中传来。
琴心仙子只觉的识海中一阵剧烈刺痛,仿佛有许多妖虫正在撕咬她的元神。
她闷哼一声,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瑶琴上的一根琴弦竟在这股压迫下铮地崩断了。
北陵侯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运转丹田法力强行稳住元神,但持剑的手已在微微发抖,每一剑斩出的剑罡都不如先前凌厉。
他心里非常明白,再这样下去,不需片刻,两人的元神便会被这群鬼鱼活活从体内拖出来。
就在这时,对岸传来了白萱儿的声音:“两位道友,或许,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第627章 师妹?小狐狸成了紫霄宗弟子
琴心仙子双手掐诀,将最后一道紫霄灵气打入祖师殿石门的禁制上。
祥云图案骤然飘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
光雨尚未散尽,石门缓缓开启!
突然,一股磅礴浩荡的灵压从门后涌出,如山如岳,当头压下!
“小心!”
琴心仙子低喝一声,周身灵光应声亮起,一层淡紫色的护体灵罩瞬间张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北陵侯反应更快,手中铁剑凌空一划,一道无形无相的剑罡已横亘在头顶,剑意森然,吞吐不定。
陆蔓枝更是身形一闪,整个人砰然化作一团血雾,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遁至身后二十余丈之外,显然是将保命手段催动到了极致。
白萱儿先是极为关心的看了李易一眼,周身护体灵光骤然绽放,一道银白色的光华如水银泻地,顺势将身侧的李易与令狐蓉儿一同笼罩在内。
一时间,石门入口处各色护体灵罩此起彼伏,灵光交相辉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扑出的强大禁制,没有什么石人傀儡,也没有想象中的尸魔残魂。
这股浩瀚的灵压来得快,散得更快,仿佛只是一道沉积了万年的气息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涌出之后便消散于无形,再不复存。
方才发生的一切,倒像只是一场错觉!
尘土渐渐落定,几人的目光穿过残余的灰雾,终于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祖师殿!
殿顶穹庐之上,镶嵌着一颗碗口大小的灵珠。
珠光柔和而明亮,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青石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尘,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将石板的纹路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石窟的四面墙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
大小不一,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高处。
壁龛的形状基本相同,上圆下方,取天圆地方之意。
层与层之间,有精细的石刻隔断相隔。
隔断不过数寸宽窄,面上却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珍禽异兽与仙草灵花,纤毫毕现,灵动如生,透出一种不惜工本的考究,绝非寻常匠人所能雕琢。
而那一座座壁龛之中,赫然放置着一盏又一盏古灯。
魂灯!
而且是布满灰尘的魂灯!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座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祖师大殿。
供桌、蒲团、香炉、书架,祖师雕像,每一件物什都立在原位,覆着一层厚厚的积灰,看不出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琴心仙子的心骤然一松,祖师堂还在,这便意味着紫霄宗的上古传承尚未彻底断绝。
她原本以为,此地成为了尸魔洞,必然被九首尸魔的残魂搅的一塌糊涂。
可现在亲眼所见,祖师堂竟然纹丝未动,保存之完好远超她的预料,这可谓是意外之喜中的意外之喜。
她缓步走进大殿,一整衣袍,对着殿内那尊紫霄真君的雕像极为郑重的跪了下去。
紧接着,她从怀中取出三根早已备好的供香,双手持香,以灵气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盘旋缭绕了几圈,似有灵性一般,缓缓飘向穹顶那颗灵珠之中,像是在代她向已飞升上界的祖师传递心音。
她俯身,额头触地,轻轻磕了四个头。
然后微微一顿,又是四个。
这是紫霄宗弟子拜祭祖师的正统礼仪,每一个动作都规矩得无可挑剔,一丝不苟,虔诚至极。
而北陵侯、白萱儿,还有见并无危险又悄然返身回来的陆蔓枝,亦整肃衣冠,对着紫霄真君的雕像施礼拜了三拜。
毕竟是一代人族的飞升大能,曾为人族开疆拓土,护佑苍生,拜上一拜,也实属应当。
李易与令狐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亦敛容正色,跟着郑重其事的弯腰拜了三拜。
然后便故作好奇地四处蹓跶起来。
李易不时微微点头,活脱脱一副“头一回见到这般宗门底蕴”的模样
令狐蓉儿更是演得卖力,一会看玉简,一会看供桌,一会又凑近端详那些魂灯,好似祖师殿内的每一件东西都让她感到新鲜。
只是落在白萱儿眼里,多多少少还是露了些破绽。
她扫过那座书架,第一层与第二层有两卷玉简摆放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的,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玉简却工工整整,排列如线。
明眼人一看便知,上面的玉简被人动过!
她眨了眨美目,心里已有了计较。
她先是看了一眼琴心仙子与北陵侯,前者正在擦拭紫霄祖师的雕像,后者则是在旁执剑肃立。
见此,她朝摆放玉简的书架走去,赤红的长袍在地面的积尘上拖曳出淡淡的痕迹。
咻——
她翻手取出一柄乌金短刃,刃身不过尺许来长,通体暗沉无光,只有刃锋处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芒。
她随手一挥,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可那锋刃破空之时却发出尖锐的啸音,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浪朝书架猛劈而去。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书架之上陡然亮起一个淡紫色的灵罩将整排书架笼罩其中。
灵光流转如水波荡漾,将她那一击挡了下来。
白萱儿本也不想划破这层灵罩,这是紫霄宗祖师堂的古禁制,若真毁坏了,无异于当着琴心仙子的面砸她宗门的遗物。
但她是元婴初期巅峰的修为,从法力的浑厚程度上讲,比李易强出何止一筹,随手一击的威势便已不是金丹修士所能比拟。
这一击虽被灵罩挡下,余波却如狂风般扫过整排书架,震得书架格格作响,几卷玉简直接从隔层上滑落下来,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而那些没有滑落的,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整齐。
琴心仙子与北陵侯登时脸色一变,一个闪动便掠至近前。北陵侯满面戒备,沉声道:
“白仙子,你我事先说好的,你不动祖师殿内的宝物,我与琴心道友才允你借用那处传送阵。
“如今岂能出尔反尔,毁约强夺?”
白萱儿却不慌不忙,将乌金短刃往袖中一收:“我只是答应不取走,可从未说过不能看。
“两位道友,你们能走到此地,这一路下来出力最多的,似乎还是本仙子吧?
“若非我让天鬼分身在前头开路,诸位恐怕连第三石窟的沙海幻境都走不出来。
“如今我只是想看几卷玉简,怎么,这也过分了不成?”
北陵侯被这番话说得一噎,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她说得句句是实,这一路若无她那一尊天鬼分身的强横战力,众人只怕早就折在了半道上。
沉默片刻,还是琴心仙子率先软下了语气,她上前一步,面露难色,声音诚恳而温婉:
“白仙子说得有理,这一路若无仙子出力,妾身与诸位道友确实难以到达此地,而在第六石窟时,仙子对我二人更有救命大恩!
“这份恩情琴心铭记在心!
“可是此乃宗门历代祖师传下的典籍,非琴心一人之物。
“琴心不过是紫霄宗一个元婴弟子,万万做不得这个主,还望仙子体谅!”
白萱儿闻言,故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琴心仙子那张诚恳到近乎恳求的脸上停留了几息,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勉为其难:“既然琴心道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本仙子便给你这个面子。不看便不看吧!”
琴心仙子如释重负,正欲开口道谢,就在这时,令狐蓉儿声音清脆地在殿中响起:“四位前辈,这上面竟然还有两盏魂灯没有灭!”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包括白萱儿在内,四位元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令狐蓉儿所指的方向。
果然,在那面魂灯层层叠叠的石壁最上方,两盏青铜油灯正散发着幽幽的淡金色光芒。
灯芯上的火焰如同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在一片熄灭的魂灯中显得格外醒目。
灯下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名字。
左侧一盏,工工整整的写着“紫霄祖师之仙位”七个古篆大字。
右侧一盏,则是四个颇为清秀的字体“紫宸祖师”
琴心仙子顾不得这边,快步走到石壁前,仰头望着那两盏长明不灭的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