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真君敕封之后,借这喜气破关。”
大行伯此话一说,难得的讨趣之言让满宫都是快活气息,便是神霄仙子这等不苟言笑者都禁不住有了笑意。
“好,好,好。
今个我封你为玄虚洞冥大仙,治「运化劫府」,掌劫数之律和教化之根,核定将来阴勃阳蚀之浩劫中的法度,及其转难归正之一切事宜。”季明说道。
大行伯拜谢不止,感激莫名,无以言表。
所谓大神大仙,及其大尊等一类唬人职司名号,都是真君之下的仙官一级中的最高职司,就如季明曾被敕封的幽明斡旋灵公一样。
这可不同于别人在口头上的奉承之说,从今以后他就是真正的太乙正数,当着任何神仙的面都可以自称大仙。
大行伯一介旧孽,非曾如其他旧孽一般,靠着投名状,或者转劫再修,来转邪归正,而全赖于灵虚子一人之提携,硬生生从大魔到大仙,期间这才几百年而已,让其他那些仙家情何以堪。
大行伯深感自己这经历就是如今人世所言的得遇贵人,而且这贵人还是自己一大知己。
灵虚子在面对涡水仙之时,即便最为艰难的时候,因知他同涡水仙之间有不小的情分和关系,硬是未将他拖入其中,让他远避北维,还在雷部诸仙前为他做了担保。
现在让他来掌运化劫府,主管那不知多少岁月后的浩劫事宜,分明是晓得他喜游四海穷荒,故而以此保他清净。
“涡水仙啊!涡水仙!”大行伯心中暗下决心,想道:“此恩此情之深,我此生是万死难报,他日你再犯真君,我便是被真君勒令在外避难,也得同你做过一场。
不然我必是妄境牵缠,永堕恶趣,返真无路,不复安宁。”
季明一见大行伯感动之色,便知其心中之意,心中感到有趣。
他让大行伯来掌未来浩劫事宜,让其享受清净不假,可也因为大行伯的那等背景,如若放在总领幽冥,或者是大试校的要职大权之上,这往后不知会有多少的阻碍。
知人而善任,季明在此点上已得心应手。
莲台上,季明望向慈雨道人。
这是在座之中唯一得他十分重视之人,也是自己引为一大道友,来日或能一起在混元大法上的同行者,一时间面色转肃,道:“你我无需多言,今日封你为南极厉气摧魔大帅,治「世道大校魔府」,为学仙道人来作大试校,执掌修行成仙之考程。”
“贫道领命!”
慈雨道人拂尘在前一摇,起手来道,宝相光明,有大气度,内外仙道无有不敬。
“灵贶!”
季明喊道一声,声音亲近起来。
“真君老爷。”灵贶一丝不苟地上前行叩拜大礼。
“你虽有机灵,却是深知守拙成巧之事,无丝毫诡遇之心,能专一不移,其成也必矣。故而今日宫中能团结一心,心气高昂,无甚成见分歧,你是当居功第一。
今日封你为碧游赫奕大神,侍奉于我左右,为我喉舌,颁行宫中旨令,联络内外诸府。”
“永不负真君老爷。”
灵贶深知自己无大功,而有小德,被封此碧游赫奕大神,只因平日在宫中与三仙齐名,算是附于前面三仙之骥尾,但她不认为自己永附骥尾,这侍奉真君老爷之职司正合她意,从此不愁道业不精,不忧妙法不深。
敕封完最重要的四位,季明心情大好,却瞅见底下一“鬼祟”的身影,在人群里躲来躲去,好似生怕自己不惹眼一般。
“滚来!”
季明一声呵斥,人群中滚出一白胖童儿。
“千手儿,这般姿态为何?”季明故作发怒的道。
“我来讨个官儿当当,怕晚了没我份,又或是领个小官,甚没滋味,故作以此举吸引老爷的注意。”白胖童儿在阶前坦然说道,惹得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季明转怒为笑,举着剑鞘对千手儿道:“好,就封你个通真游观大使,日后游观太空,对三界行监察威慑之权。”
这时候的人群中,笑声稀稀落落起来。
其中温道玉正在猛掐自己的大腿,面上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暗恨自己要何脸面,为何不出来讨这位小而权重的职司,可现在再站出来似乎已经晚了。
“哇呀呀...”
这时候荼垒二神怪叫着跳出,一点也不顾惜面皮,直接效仿千手儿,在季明的面前讨起官来。
正当温道玉要再掐自己大腿时,见二神被剑鞘拍回原位,这下子心里总算好受些了,安安静静的等着受封。
第1382章 熟人,探虚实
这一一敕封,便花了数日时间,期间时不时的还要专门点评一番。
这亲近之人随意说上几句就可以,说多了反而觉得疏远,而真正疏远的,却要分外亲近的说道一番,专捡好听的来说,还有那等许多不见的元从老人,得来翻找过去的共苦同难的情分,一起来大说特说,以显他顾念旧人,非是喜新厌旧。
要说他到了真君份上,便是不如此,也无人敢在背后议论。
而他之所以如此来做,且认真用心来做,以至于在某些神仙眼前他活似委屈自己一般,这原因正是在于他真心希望大家都是各有收获,都能觉得自己被关注,被重视,都有前途可期。
虽说站在这里的,都已不是尘世俗流,但在季明这样的高度,一眼望去都可见到其人之上限在哪里。
这其中能在修行、行事中,不断的印证积累,及其纯化,从而有悟大道三性者,不过寥寥而已。既是如此,在当下这些人的重要时刻里,岂可再坠心气。
在建成五路都魔神府、世道大校魔府,及其运化劫府这三府之制,余下之众都是按其能力、秉性、根底,所善之道法神通,来分别敕封于三府之中,其中以五路都魔神府的敕封仙官将吏最多最杂。
之所以如此,因为可以料想到,在接下来同太阴天洞那里的摩擦,全赖于五路都魔神府这里支撑了。
五路都魔神府其下建制就是照搬路庙道碑体系下的五路正神之职司,不过现在这五路正神之职司在五路都魔神府之下已是正经的仙官之流,不再是那等将吏之属。
这样做法最是省心省力,也可在最短时间让整个神府运转起来,迅速投入到幽冥夺权之中。
在五路正神里,其中中央戊土黄路正神,及其西方庚金白路神,依旧是周湖白和江时流二人。
这二位得道成仙已是近在眼前,并且其二人之潜力绝难止于神仙一境,另外江时流执掌三十六气宝蜃楼这等后天无象灵宝,背后又有吉鹄山和马火祖的关系,自然值得季明提前下注,以示恩宠。
在其它正神职司上,北方壬水黑路正神正式由大风换成了商羊。
当年他作为正道仙,将云雨庙凶神之一的大风敕封为黑路神,到如今一直不曾有换,不过觉得自己对大风实有愧对之心。
毕竟当年为了获得哑炫情报,可是亲手将那呆鸟打包送给了玉仙们,后来奉神姥之命将大风从捣药台带走,这大风虽然无碍,还补足了自身先天缺漏,但他总有那几分愧疚,于是一直容他借着黑路神职司便利来积德攒功。
在东方甲木青路正神一职上,季明本打算投桃报李,封予老金鸡之女翟神女。
他看出翟神女有斗法建功之心,并不安分于青华宫百禽仙班内养尊处优,只是这他这想法被老金鸡婉拒,并且老金鸡举荐昔年一直转劫托世,几乎磨灭性灵,却总不被正道所收录的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
这奎木狼站在仙众一列内,极不惹眼,才情也不出挑。
若非他是老金鸡举荐而来,季明几乎以为这只是一般的旁门散仙。
其人此世拜在西北巨魔银枭老人的座下,因在中土屡投黄庭宫无果,蹉跎许多,最后还是黄庭宫黄龙庙黄桑法师的举荐,这才即便被风雷洞银枭老人收录。
只是因其爱慕正法,喜默守静,不似其余弟子一般邀宠,故而银枭老人一直不甚喜爱,即便其得道迅速,在道法上能自创自炼,在风雷洞中依旧里外不是人。
在季明面前,奎木狼自称阿木。
在这阿木没有一分表情的面上,可以称得上是木讷了。
当阿木被敕封为东方甲木青路正神,就是一向善于知人察物的神霄仙子也觉意外,她实在看不出这散仙身上的半点好处,不过也知道当下时候,真君不会在她五路都魔神府中塞上一个废才。
关于南方丙火赤路正神一职,季明则是参考了一目鬼王的意见,在北海诸多旧孽之中选了最为悍烈凶暴的妖凤幽昌。
幽昌之所以被选中,主要乃是因其母九凤。
九凤此圣正是深居于北海北极黑壤之中,以至幽而御至明,九方九面无所不察。昔年黄天旧臣,及其后来的巨孽老妖,总爱逃往在北海避世,便是因有九凤至深道力庇护。
这种庇护一度使北海势力膨胀,尤其在天周一朝里,那时青天子身陨造成的无边恐怖使得人神大乱,即便是人间新朝有立,天上众部各宫分权,也不能遏制此等惶惶人神之心。
当时在北海北极黑壤之中,神鬼仙魔所聚之势,不弱于涡水仙聚旗逆天的声势,那时候北海一直被视为群仙大患,一度使当时朝中大将数讨北海,平白折损了王朝气数底蕴。
后来事实证明,这九凤不是涡水仙,在北海北极黑壤中只爱独绝而处,根本不爱搭理什么三界大事,反而对北海内的众孽群妖有极大约束,手段堪称狠辣无情。
一目鬼王已是向季明承诺,一旦季明在幽冥之中同太阴天洞交战,在前中期那些试探虚实、抢占幽冥宝地的有限战役里,一旦稍有激烈之处,必是需要许多仙家填补。
到时候一目鬼王以妖凤幽昌为旗帜,他可以请来北海各岛各洞的仙家作为填补,从而保存南极长生大魔之宫的核心诸仙,使这些核心诸仙在有限战役中得到充分锻炼和发展。
季明晓得敕封幽昌,算是同九凤的一种交易。
但是眼下的时局就是如此,不同北海北极的九凤交易,那就得同青华宫,或是太阴月宫交易,那样需要付出的筹码更大,说不定得舍去宫中一个大职司。
敕封完毕,季明没有耽搁,抱着宝剑来到了蒿里的岱阴洞。
刚来此处,季明就觉察有异,直接呼剑出鞘,剑如跳丸一般,纵到洞前弥漫的惨雾之中,兀自一转,如同劈在一泡沫之上,啪的一声惨雾之中炸开,一道身影现出。
“分景剑,他怎舍得将此宝给你。”
那身影有些难以置信,更诧异的是那宝剑一击得中,即被季明重新抱在怀中,似早预料他一定会来,故而不曾追击。
“不一样了,真不一样了,看来你这下子真找到制胜之法门。”火正一副为季明感到开心的样子。
季明只轻轻一笑,没有搭理火正,重新端坐莲上,同火正侧肩而过,使火正一时讶然,晓得季明这是已料定他虽在未来线中觉察到这制胜法门,却如雾里看花,不能详知内情。
“真君。”
火正追入岱阴洞内,心中都做好碰壁的准备。
“真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眼下幽冥之内形势焦灼非常,地府和蒿里各有动作。
以那位北阴帝的秉性,他难道真的会同你南极长生大魔之宫,及其太山娘娘的太山神府慢慢打,细细熬,使你等有机会在斗战之中慢慢累积资粮吗?”
季明依旧不做理会,只将注意放在六趣八辐命道宝轮上。
第1383章 节奏,精气凝
六趣八辐命道宝轮就悬洞中庙宇之上,仿佛在极其深远之处,永恒不休的转动,透过轮外亡魂性灵所汇聚成的浩渺烟雾,映出晃动光影,在洞内洞外摇曳。
季明抱着善杀分景宝剑,端坐莲台之上,对火正的话语充耳不闻。
火正却也不恼,负手立在洞壁一侧,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真君立下南极长生大魔之宫,可谓是宇内震动,只是你可晓得北阴帝明知要宜速处置,为何迟迟不动?”
他顿了顿,见季明依旧没有接话的意思,便又道:“以静制动,向来是北阴帝的好戏,当初他一笔勾去涡水仙在死籍上的名字,助其消隐于天地,可在苍天之下短暂的自在活动,由此才引发阴阳一线的那一场杀劫。
那一次的杀劫,于你是大难,但是于北阴帝而言,只是一次例行警告而已。
在地府那边,诸多阴天宫室,及其九地一众幽冥教主,还有六大神魔洞中魔王们,难道会因上苍封你的一纸敕旨,便真来领着万千鬼魔望风归附不成?!”
季明将宝剑横在膝上,右手一翻,司天真斗宝如意已是握在掌中,这举动让火正言语为之一塞。
“北阴帝在幽冥经营万万载,其中根基之深,脉络之广,实非真君初来乍到可以撼动。”火正的声音在洞中回荡,不疾不徐,“他若是集结全力,挟太山压顶之势与真君硬撼反倒好办。
真君届时大可借上苍大义之名,召集各路仙家前来助拳,可偏偏他不如此...”
季明将如意一挥,一团清光自一线上冲,不快不慢,穿过重重性灵雾团,打入宝轮中央的贪鸡、嗔蛇、痴猪这三毒轮毂之中。
那宝轮外面霎时有天人、修罗、人间、畜生、饿鬼、地狱这六趣景象一如走马灯一般翻转不休。每有一转,便有无数性灵的生前面孔在其中沉浮,悲喜嗔怒,万相纷呈。
“他不与真君决战,仍保持克制,乃是第二次例行警告,常言道事不过三...”
火正看着那宝轮的变化,同时一字一句的说道。
季明依旧不语,只将如意向上一送,连线之七星变作两仪之弧,同样是落在三毒轮毂上,触动冥冥之中的命道妙谛,自无而有,使命道中析出精气。
此精气似乳水一般,在轮辋的边缘凝结。
火正望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不再继续鼓动唇舌,沉默的样子同刚才仿佛两个极端。
季明允许火正在这里旁观他施法,便是传达一种无上的信心,现在见火正一下子沉默不言,知道对方已经领悟自己的意思,这样接下来他们才算有的谈,不然怎么都谈不拢。
说起命道精气,其实在天地初辟,清浊分开之时,天地间有种种的精气游行,自交自炼,一如龙虎交媾般,孕成最初大神们的先天太始真身,一经出世便有圣人之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