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点火！”
“点火！”
忽的，三个声音同时喊起，显然不是约定好的，相互都有错愕之意。
第一个声自身老展空，其已顾不得其它，两臂向上一举，高挺腹部，浑圆的肚腹内似有两蟒在其中缠绕蓄势一般，随即“噗嗤”一声，腹中弹伸两臂。
两臂满是蛇鳞，蜿蜒弹射，十指张开，抓向悬坐高处的哲。
这是老展空压箱底的本事——极限模块·魔腕蛇手，其在暗杀圈数十年的名声便是依仗此技闯下，而这许多年来老展空苦心钻研，不惜耽误修行，也想从中开发出奥义，可惜始终不得所愿。
蛇手距离哲的咽喉不足三尺，两记冷光从侧面闪来，老展空下意识地双手一抄，将两记冷光抓在掌中。
两记冷光被抓后，老展空才看清那是两撇弯弧，形如弯眉，薄如蝉翼，在掌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嗡鸣，“这是...鹰月弧翅！”
老展空没想到大哥一出手就是最大最绝的杀招，想要撒手时为时已晚，弯弧在两掌中一闪，五指便从指根处断开。
断掌处的血雾和光能还没喷出，他头顶便是一凉。
一头灵鹰从罡风中俯冲而下，铁爪如钩，将他头顶的金冠一把抓走。
第二声点火之人出现，从灵鹰的爪下一把夺过金冠，反手抛还给老展空，抛出的同时，眼睛盯准了那头灵鹰。
“银鹞！”
有人惊声喊着，想要出声阻止。
此刻，银鹞瞳色已变，这太芒流派的看家本事——秘技模块·鹰眼。
不过银鹞这里所施展的，乃是鹰眼秘技在被榨干潜力下的极限秘技模块·瞪眼，视线所及，便是攻击所及，现在她视线所集中的是那头灵鹰。
银鹞心中清楚，只要伤了师傅这头爱鹰，定能使得其短暂分神。
她也不知为何要帮那个叫崔大山的陌生人，或许是她身上瓶罐不多，又或许是她终究无法习惯这种‘不得不施暴’的理由。
“小心！”
老展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鹞来不及回头，她虽没有瞥见师傅眼眸中的绽光，但那种锋芒刮身的感觉也使她明白师傅已施展奥义秘技·鹰眼剑光。
她的眼睛在一瞬间失去光感，倒地时在眼上一抹，全是湿腻之感，她知道那应该是血了，自己从此大约是瞎子了。
张卢一把接住她，脸上的冷峻碎裂成愤怒和茫然，抬头看向自己那位师傅，张了张嘴，只能用力的连声嘶吼，什么都无法说出来。
喧哗转为安静，甚至是死寂。
第三个声音是在神车的方向，许广莫拦在了奇肱神车前面，一只手握着残虎遗物木锏，横在自己身前。
胸口上，元器正在发出刺目白光，现在他的对手是杀首·哲，四阶光构大师，奥义技能·鹰眼剑光可在数秒内射穿百里之外的任何目标。
“崔大山，值得吗？
这么多人为你而死，我都有些后悔，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改变主意了。”
杀首·哲高高的悬坐，无视流派成员们的躁动，一副心平气和的语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正是其杀意最为浓烈之时。
奇肱神车上，季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惧怕，甚至像个局外人一样，有些许的走神。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情况为何如此。
他都做好了挑战全场的准备，毕竟他又不是没有后手，但是这一个个跳出来，好像他在太芒流派里深耕多年，众望所归一般。
“快走，我们不是为了你，别乱感动。”
许广莫已经紧张到颤抖，见季明还站在车上，气得大喊道。
第1271章 联结，具光化
许广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同季明虽然相处不过数月，但是在发掘秘藏，及其日常相处中，他对季明那种不拘泥于具体事务，而是把握规律，使众人自然归心的能力，由心的感到佩服。
这种佩服似乎轻松超越了对大师兄之死的执念，让他认识到季明这个人值得他许广莫挡在这里，用师傅的话来说，崔大山有大德。
哲的瞳孔盯着许广莫，光芒如花蕊缓绽，奥义秘技蓄势待发。
老展空将金冠重新戴在头上，牢牢按住，满面怒容，欲要动用这顶真波道馆历代相传，号称巧具中最高「破坏级」的浑金鹏冠。
“老二，别忘了，这件金冠当年是我建议老馆主传给你的。”
杀首·哲没有去瞧老展空一眼，也没有对其进行丝毫防守，而老展空此刻双手扶着金冠，茫然站在原地，他真能杀了这对他不设防的大哥吗？
如果他不能杀了，那他大哥绝对不会罢手，所以这个结局早已注定。
“到此结束。”
关键时刻，哲的眼眸从许广莫的身上移开，转向奇肱神车上的季明，恰好季明也在注视他，两道目光就此在半空中直接相遇。
对视一刻，哲不受控的愣住。
他在季明的眼眸里，见到同样有光蕊在绽放。
“鹰眼剑光！”
哲的脑中掠过数个念头——他什么时候学成的？他如何练成奥义？这些念头只在下一秒就被全部抹去，剩下的只有纯粹杀意。
这种时候，如何能有杂念，先杀再想。
已经瞎眼的银鹞最先感受到空气中的两种锋芒，然后是老展空，还有其他的上位光师。
这两种锋芒也使人下意识想起太芒流派最鼎盛时期的传说，那时流派中同时出现过两位领悟秘技奥义者，他们的战斗不在拳脚打斗之间，不在光能输出之上，而是在彼此对视的目光里。
“退！
所有人退！”
老展空嘶声大喊，觉察不对，话语一变“来不及了，都趴下。”
哲的瞳孔中，光蕊完全绽放，一瓣，两瓣...无数瓣光芒从深处绽开，每一瓣都是一道鹰眼剑光，无形，无迹，一出现就已经斩在目标身上。
季明的瞳孔中，光蕊也在同一时刻绽放。
对他而言，只要学会一个模块，在此基础开发的特化技能、极限技能什么的，都不再是问题，但是最强的奥义技能还需要火候。
然而在他见识到杀首·哲施展一次鹰眼剑光，那这个火候的积累便可以直接跳过了，这就是他五路之道上的道性之功，他终究已是神仙。
无数尖锐的鸣叫在围场上空炸开，剑光与剑光在交锋碰撞，围场中的回光似乎陡然暗下，这是一种视觉上的错位，回光的暗淡是因为两种剑光实在太亮。
斩击碰撞下的音啸已经在外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所有人抱头蹲下，耳朵里渗出血来，可是即便如此，音啸仍是穿过颅骨，在脑腔里回荡。
“别抬头，别注视。”
老展空刚喊一声，就有人不受控制地抬头。
“好美啊！”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纵横于空的剑光相击里，碎光在空中飞舞，化作无数细小光点，落在凸岩上，炸出一大块一大块的焦痕。
“噗！”
“噗！”
抬头那人的双眼爆开，随即自脑到身，全数被切成齑粉。
三息后，季明和哲的眼睛同时一闭，满场飘荡的碎光中，只有他们二人站立，杀首·哲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奇妙的惊讶。
几个月前，这个人还只会用共感和构形这种基础技能，现在他已经站在这里，用本流派的奥义秘技·鹰眼剑光与他对斩，不落下风。
惊讶的情绪眨眼消失，接下来将不再是奥义，而是他这个四阶光构大师之所以是四阶光构大师的力量，身后那如翅膀的一对弯弧开始闪烁，一次更比一次亮。
许广莫握着木锏的手已经麻木了，他在奇肱神车前面，挡在季明和哲之间，但是他现在知道，自己这个角色什么都挡不住。
“嚯！”
杀首·哲吐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在眼下季明展露的实力前，想通了事情，“我改变主意了，奇肱神车交上去，尽全力来保下你。”
“我要向在场所有人道歉，并且承认我的短视，还有这次战略上的重大错误判断，我会为所有结果负责，哪怕是摘下杀首的称号，退出太芒领袖的位置。”
“不...不...”
许广莫想说不至于，因为他明白杀首的初心为了延续流派，身上的那份重担非超他们所想，但意识这样的话不该他来说，只好同大家一起望向神车上的季明。
季明睁开眼睛，眸中虽无光蕊绽放，但是带着一种异样的明亮透彻。
“我有我的计划。”季明没有理会这里的任何人，说了一句后就仰头朝着更上方的苍穹望去，那是最接近宇宙的三转罡流层，那里有他想要的宠物。
“哈哈！”
老展空干笑着上前，带着期望的眼神，对季明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接下来只要养精蓄锐，我们...我们太芒流派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时代乱局中博得巨大机遇。”
季明举起手臂，开始启动元器中的新算法，开始转化这里的二转回光。
围场里的回光开始消失，或许还有围场之外的回光，那千万条受惊的光鰶同时停止了游动，银白身体在几秒钟内褪色消散。
一圈一圈的暗区向外扩散，转化而来的死光，被附于影子之上，更进一步的精炼。
如果按照神法，他影子将炼成一道踆乌煞影，那是代表太阳极阴一面的法象，但是现在影子炼成之物将是代表回光极阴一面的法象。
算法精深的同时，季明的身体也在变化。
最先是皮肤的质变——表光化。
闪亮的质感在全身蔓延，颈部、肩部、手臂，乃至躯干，破片留下的伤口在光化过程中快速愈合，露出新生的、闪亮的暗银皮肤。
接着就是深光化，变化开始渗入肌理，渗入筋膜，渗入骨骼，内部的器官逐渐消失，唯有那遍布全身的光粒线络系统在其中熠熠生辉。
最后就是具光化，这是上位光师在更新阶段中最为困难的一步，算法、线络，还有模块技能，三者完全的融会贯通，这一步季明完成得最快。
与此同时，三转罡流层中，一头巨物感受到强烈的鹰眼联结，动弹了一下。
第1272章 羲王，发布会
他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久到记不清自己为何在这里，甚至记不清自己的过往。
过了许久，当联结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冒犯时，他才想起这是一种联结——源自于无数岁月之前，他偶然同几个小人的对视。
再后来，那几个小人的传承中，陆续有几人联结他的精神，从那几次联结中，他得知那几个小人创立了太芒流派，开发出可以联结他精神的鹰眼秘技。
过往几次的联结，那感觉像是几片树叶飘落在身上，都不用他动弹，偶尔宇宙照来的一次奇异辐射，就可能“吹走”这种联结纽带。
不过每一次发生联结时，他都给予包容，乃至保护了这种联结，将之视为自己漫长沉睡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这一次联结虽然相当的冒犯，甚至有些粗暴，好似专来驾驭他一般，但是他还是给予了一份包容，他总不会计较蚂蚁的张牙舞爪。
“呵！”
想到此处，他不由轻笑一声，觉得这只蚂蚁甚有意思。
联结越来越深入，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诞生，最为久远的记忆浮现，那是他被驯化后，停驻于神车之上，一直为奇肱国人服务的记忆。
“过界了。”
他那三条纠缠在一起的细长鸟脖上，三对不同的眸色的眼睛依次睁开，每一只眼睛都有房屋大小，各自镶嵌在如山峦般高耸的鹰颅上。
在其身上披着辉光结晶羽毛，遍体散发着朦胧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