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那我和小瑶就打扰了。”
“那个，那个，就地停一下，我有点急，我憋不住了。”
第1254章 申请，老馆主
灵飞山，最高峰上。
此峰为真波道馆历代馆主受光修行之地，距离地面足足三百多里，乃是元秀市周边区域内最接近于一转罡流层的地方。
罡风从顶上灌下来，带着一股铁锈和土尘混合的味道，那是地外空宇坠散飘流的尘屑，在罡流层里飘了不知多少年，又被大风给卷了下来。
峰顶最突出的那块岩石上有一鹰巢，被人用碎石和铁条垒成，四周安有一整套的灵明透镜系统，将回光聚焦在鹰巢中央的老人身上。
老人盘坐当中，顶戴浑金头冠，冠中蹲着一只妙翅金鹏小像。
在鹰巢的前面，老人注视的那处位置，被重重裹住无头尸身躺在那里，几头自拾荒乐园上召唤而来的灵鹰正在尸身上大快朵颐。
另有几只蹲在稍远一处，歪头看着，像是等着轮换一般。
许广莫坐在一边，膝盖上横着一根木锏，无悲无喜，只是微微出神，想着从前和大师兄一起于江河中锻炼技艺的日子。
“广莫。”
老人喊道。
“师傅。”
许广莫回过神来，视线转到老人身上，被老人体表青亮的肤光刺了一下眼睛。
鹰巢中的老人正是本市真波道馆的馆主展空，也是如今元秀市圈内世界的唯一顶点。
其自八岁【点火】之后，到十二岁时体内光粒线络便长至手足末梢，及头顶百会，比一般学徒快了四年时间完成全身线络的生长。
待【开机】之后，花了三年使得线络内光能积蓄充盈，达到体外放射的标准，同时精熟共感和构形这两大基础光线技，并在两大基础技上依次完成身隐、息断等等特技化训练。
在十六岁就敢独自前往二转罡风层的拾荒乐园，几次往来涉险，终于杀死掠食级虚象生物希巴的幼体，获得模块·珍蛇精臂的制作主材。
在十八岁的时候已到了【更新】阶段，其后在道馆中耗费五年精修圣风挪移算法，并学成秘技模块·鹰眼，以及一系列的基本模块。
二十六岁，算法小成之后，开始尝试将肉身转为光能实体，完成身体的「表光化」。
自此展空的皮肤变为这种青亮金属之色，上面的密度远超物质，不惧一般热武器，还能将更高层罡流层里的回光锁在体内，不散不漏。
许广莫听说师傅展空在三十岁之前都不曾有一点关隘，一直到肉身「深光化」后，在经历了某个特殊事件，遭受巨大打击，毅然决定完成自己的奥义模块，导致严重拖慢修行进度，直到如今六十三岁也不曾晋升第四阶段【升级】。
“看过蒋节的尸体吗？”展空问道。
“哪里有什么尸体，整个特钢制作的密室被捏成拳头大小，现在切开还得去借特殊工具。”
“既然没有见到尸体，你们是怎么敢去报仇的？”展空再问道。
“话不能这么说，打不过和不敢报仇这是两码事，起码得让那人痛一下，知道咱们真波道馆是...”
“你还知道我们道馆是以暗杀起家，有哪个暗杀的人像你们这样，连对方力量深浅都没摸透，就上赶着送死，与其这样，不如我来送你们去死。”
许广莫打了个寒颤，知道师傅从不开玩笑，这是真动过这个想法。
“那现在是何章程？”
“我想想。”
老展空的双手搭在小腹前，抱腹的姿态，像是在抱着什么东西。
在其手腕和脚踝处各有两道鹰翅光斑，在青亮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光斑随着呼吸而发亮，吸气时暗，呼气时亮，许广莫盯着光斑出神。
“联系大哲。”老展空许久后，才缓缓说道。
“是。”
许广莫精神大振，若说师傅展空是元秀市的顶点，那么大哲就是整个圈内世界顶层那一小撮。
当今整个太芒流派的精神支柱就是此人，其也是完成第四阶段「升级」的光构大师，同时也是自家师傅展空的亲大哥。
“别急，等大秘藏的事情处置妥善之后，才能决定此人生死。”
“大秘藏真假难辨，万一是他为求生而设下的圈套呢？”许广莫问道。
“求生！”
展空看向许广莫，久久凝视。
霎时间，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被云层吞掉，罡流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只眼睛在云层后面不断眨着。
“我说错了，不该小瞧这人。”
“广莫，我本以为你比你大师兄强上一些，现在看来往日那些多智善谋之状，也只是浮油在水，浅薄非常。”
展空忽有怅然之感，馆中弟子终究不能在才情上超越他，长此以往如何摆脱两院对他们道馆的抽血，更不用来谈什么反抗两院。
巢边的灵鹰感觉到展空的情绪，刚要展翅回转罡流层中，便一个个原地爆开，炸成一团团光流，流注到展空皮肤之上。
“要是这人...”
展空心中起了爱才念头，但是理智告诉他，以此人的神秘和强悍，背后未必没有流派和名师。
“叮”的一声，他的视网膜上弹出一个窗口。
这是本市新晋学徒才有资格申请加入道馆的审核窗口，看到申请人叫做正义使者，展空不由得微微一愣，于是随念一点。
“是他。”
心头诸念闪过，面上阴晴不定。
他没有急于拒绝申请，动用关系查了一下，这人还申请了元秀市另一家云签道馆。
“云签，不过一个杂流道馆，若非碍于如今两院的压力，诸道馆要团结互助，共抵艰难，我早就将这道馆从本市地图上抹去。”
展空直接动用关系，进行后台违规操作，将那人的另一份道馆申请撤销。
“不能等下去，违规操作的事情很快会被发觉，到时云签道馆的老杂毛如果看到这份申请，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同意申请。
到时候我如果要同那人算账，云签道馆必然要扯出中央学监会的大旗，届时中央特派人员下来调和，事情就更加棘手了。”
一番思索之后，展空笑了一声，自己也对接下来的决定感到有趣，于是对许广莫说道：“你去一趟德林乐府，接触一下你那位新师弟。”
“谁？”
“崔大山。”
第1255章 神工，标价物
游泳厅在健身会馆的顶楼，整面玻璃穹顶把回光全数兜进来，再经过水面上的折射，在墙壁和地板上投出流动的、明晃晃的光斑。
这里从不对外开放，一直是本市学监会管理层，及其社会名流的聚会之地。
而在今天这个日子，整个顶楼都被清场，即便是本市学监会管理层级干部也不得进场。
回光自穹顶上倾泻，暖融融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味。
浴光室内，方小卷躺在最中间那张躺椅上，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脸上敷着一片面膜，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
她已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上一次躺下照晒回光是什么时候，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刚生完崔太，整个人胖了一圈，连镜子都不敢照太久。
“小卷姐，你皮肤真好。”
刘瑶坐在旁边的躺椅上，膝盖蜷着，因总爱穿着过膝袜，膝盖上勒出一圈浅印。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吸管搅来搅去，眼神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季明，心道还是小卷姐温柔，同那人性格简直天上地下。
“我都四十多了，什么皮肤好不好的。”
“四十多怎么了？”
刘瑶坐直了，一本正经地道：“你看学监会的蓝姨，就算五十多，皮肤还是紧绷的。我跟你说，让崔...大哥多多指点那套活光法，再年轻二十岁不是问题。”
“我还是多晒晒回光，不遭那份罪。”方小卷睁开一只眼，满足的轻笑道。
“晒晒回光也好，你看咱们这浴光室有专门的一套辅助光频和波系统，专门给学徒们用的，就算咱们来晒晒，也可以增强体质，改善肤质。”
“专门给听话的学徒用的。”
在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外，雷铢盯着泳池中忙碌的团队，回头插了这一嘴。
雷铢的妹妹小华坐在刘瑶脚边，正低头刷手机。
她比雷铢小了十几岁，还在念大学，这几月被哥哥请来服务崔大山一家，准确的说是服务方小卷，雷铢说这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她知道这不是一段平凡的经历，所以一直格外用心。
“瑶瑶，你说的那个车，是哪个牌子的？”
“啊，车？”
刘瑶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再度瞥了季明一眼，配合道：“哦，你说那个啊，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国产的。”
方小卷把面膜揭下，侧身问道：“你们在说买车？”
“对啊。”
刘瑶肯定的回应一声，问道：“小卷姐你驾照考了多久了？”
驾照的事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连崔大山都没有告诉，只和大女儿嘉宁说过。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季明，对方晒着回光，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心里莫名怅然，那种被困在家里，躺在阳台藤椅的闷气又翻了上来。
“考了...有几个月了。”
她说着，声音有点小，感觉有点难为情。
毕竟这感觉像是家里条件才有好转，她就要开始大手大脚起来，她又不能解释说自己老早就在准备考试。
“那你买车了吗？”刘瑶问道。
“没有。”方小卷摇了摇头，把浴巾往上拉了拉，“家里有车，就是大山开的那辆，虽然车是旧了一点，但是还能用。”
刘瑶和小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刘瑶继续说道：“一起去看看呗！”
方小卷虽然常年居家，但不是不通世情人心的，况且刘瑶心思单纯，性子暗弱，也不是一个好演员，她笑道：“难道你要给我买车？还是小华要买？总不会是...”
“你知道了。”
刘瑶松了一口气，小华在旁看得直摇头。
“我其实也不怎么出门...”
“话不能这么说。”小华现在只能自己开口，直接打断方小卷，“小卷姐，你考了驾照，不就是想开车吗？不开车你考它干嘛？”
方小卷没有说话，心头微甜，含了糖一般。
“况且有人知道你考了驾照，记挂着这件事情，也有能力来做，那就开心的接受喽。”
“对！”
刘瑶在旁一个劲儿地拍手，雀跃的道：“接受心意，享受礼物，回馈情绪，最后大家一起开心，这种事情最棒了。”
方小卷朝着季明那里望去，哪里不晓得背后是谁人指派，感觉自己回到从前初恋时候，下雨时，头上有伞；抽烟时，手前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