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值中土劫运滔天,龟山魔氛肆虐,梧水幽涡为祸尤烈,更有北极侍御史、神霄副帅赵坛,不思天命在身,苍生一系,偏执狂妄,离道远矣。
尔等斗法,本是起于私愤,却是累及苍生黎庶。
幸得尔尚有克己之念,包羞忍辱,肯做一二忍让,坐镇魔府两甲子,殊为不易。
此在中土梧水幽涡之中,虽是行以霹雳手段,终是肃清梧水幽涡内万万魔染之众,消弭天演竞化大患于未萌。此功至伟,上合吾心,下顺地意,功德昭昭,乾坤人神共鉴...”
听到此处,季明心中才算是彻底地定下,已是分出一念,来思考最后的感恩之词。
在一旁,荼、垒二神激动莫名,几乎难以自持。
他们早就盼望着鸡犬升天的一刻,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巨大的狂喜让他们一直到现在才有实感,才算回神一,时都不知如何表现自己情态,害怕失态之下,被灵虚子心中轻视。
“特加殊恩,晋尊号,定圣名。
于尔原职「上苍高玄法师」之上,特敕封【承地宣化妙道小圣】。
此号上达吾听,下闻九幽。
承地者,明尔权柄源自太山神府,协理阴阳;宣化者,彰尔参赞法度、制定科仪、教化众生之本责,而妙道小圣者,乃吾亲许,正尔于人间广传之誉名,位虽称‘小’,实含上荣。”
听到承地宣化妙道小圣之名,太平山诸祖师自是个个欢喜。
此等圣名得了天意钦赐,乃是太平山在天上走出坚实的一步,这种在天上的影响将很快将反应到人间,乃至于幽冥地府。
太平山在人间天南一处宣道,广纳弟子,沾染红尘,累犯大劫,清虚难存,不就是为了能出一位大职司者,这就是真正的正道宗门底蕴。
如若世上真有冥冥气运,那么灵虚子这样的神仙子弟,毫无疑问就是一宗气运显化。
天语纶音仍在传荡,诸祖师听得痴醉起来,不过其中乌灵祖师已在暗中掐算,为将来宗门大计做出种种推演谋划。
“准尔于出入蒿里地府,巡行人间,乃至归返太山神府述职之际,仪从可用「九芝华盖」。
华盖所至,神鬼退避,阴司礼敬,万灵瞩目,另赐「斩台令」一道,凭此可于危急之时,遥请诸天宫神兵灵宝助阵。
自今而后,凡天下太山正祠,东岳庙宇,及一切奉行太山法脉之宫观,举行大型斋醮、禳灾、超度、祈福等科仪法事时,所上青词章表、祷告疏文之中,须得增列圣号——承地宣化妙道小圣灵虚仙在上。
尔之名讳,将随袅袅香烟,直通紫府,享人间正祀通明香火,精纯阴德。
于尔出身之地,道缘深厚之谷禾州上,灵光上界之处,敕建「妙道仙宫」。
仙宫之中所得香火,以及由宫中衍生之善功阴德,七成归于尔身,可由尔自行支配,用以滋养随侍将吏,或泽被门下弟子,余下之三成,上缴太山神府公库,以资府中公用。
尔其钦哉!
恪遵正道,辅弼阴阳,宣化妙道,永镇妖氛,勿负吾望。”
诰敕既毕,那笼罩季明的功德金虹收敛,轻轻落入季明顶门三花之中。
同时,由大罗天上九千载灵芝云气凝结而成的九芝华盖,在季明头上数丈高处缓缓浮现,其掌心之中多了一道小小的符令,正是那枚斩台令。
季明肃然躬身,朝着高天深处郑重三拜。
“灵虚子,领天恩,拜谢上苍!
必恪尽职守,宣化妙道,护持乾坤。”
天意在高深处微转,浩瀚天际之中分出一缕缕金辉,投向此次助阵有功的诸位仙神。
荼、垒二神因有顽心,加升为善恶显应护法仙官,为承地宣化妙道小圣配从二仙官,司掌路庙门户。
商羊有赐巽风副使,虽无天上实权,但已是名入天曹,位列太乙散数,另外有赐一颗清罡风种,助其参悟八方风雨。
陈元君于雷部行云司本职上,加授协理阴阳之权,依赖此权可于人间倍积功德,更是许其雾幕于大云浮山封洞期满之时,可再度归还于雷部行云司中,由陈元君执掌此宝。
江时流得一缕庚金肃杀之气洗练,可于炼形上去芜存菁。
而那位睚眦此番因助正道有功,过往的部分怨债减轻,灾劫延后三百八十年而发。
至于丁如意和明月童子,二者灵台俱受清光洗炼,得授《太乙青章神咒》一篇,助其稳固道行,加快修行。
封赏已毕。
灵虚子独立于九芝华盖虚影之下,衣袍随风轻动,目光扫过面露欣喜的两大弟子,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道友,最后望向那已经彻底放下心来,眼中带着许多骄傲的地方大师。
天意仍在高远处,接下来就是对于赵坛的惩处。
刚才封赏之中,天意已将赵坛此番斗法的性质定下,乃是其偏执狂妄,离道远矣。
如若只是一死,这对于赵坛反而是一个轻松的结局,如若此等情状之下,他仍旧不得陨落,其结局恐怕比死亡还要难受。
本来斗了这许多,季明想要亲眼看一看,赵坛死到临头的模样,究竟是何等的狼狈,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忽然没了这样的兴致,反而元神清晰,隐觉天意这等大赏,另有一番用意。
只是这番用意,当在见证赵坛终局后,他才可知晓。
说明一下
临近过年,饭局渐多,大多难以推却,尤其今日堂姐嫁人,黑环少有得闲之时,还望书友谅解。
抱歉,抱歉。
第1177章 天命,斩仙台
“宝金龙,尔为雷部正神,掌霹雳枢机、扫荡妖氛之重责,竟罔顾职守,私开颠倒之界,勾连白玉山下受镇凶身,更于梧水幽涡之中激化中土劫运,罪大恶极,现剥夺其一切正职、天命、福宝。”
天语纶音念罢,摇钱宝树当即从地中涌起而现。
在言出法随的天意之下,摇钱宝树直接枯萎了大半,其上的百宝囊、金元宝、通神宝钱,及其赵坛一身福宝之道根基的「五福宝符」,还有那象征赵坛天眷和天命的金元如意,已然尽失。
其阳神更是从那具财虎肉身中强行抽出,匍匐在宝树之前,披头散发的样子,嘴唇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见到那株摇钱宝树,季明心中莫名一紧,待他未曾见到树上的水母灵姬之时,眉头已是皱起,他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天意此番大赏之下,或许是要让他来顶替赵坛的角色了。
不过他到底未成天仙,此番大赏也是大增荣华,未升大职,应当不会给予赵坛那份‘搜捕祸源’的天命重担,但料想也绝不会轻松。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去瞧一眼首将,这位首将除了身为雷部神霄玉府首脑之一,还是苍天座下的纠察大灵官,真正的心腹,他定能体会到天心用意。
“对了,老祖!”
季明都快将老祖忘去脑后,心念一动,在门内灵空中沟通起来。
“嘘!”
无门之门内,灵空中的白鹤老祖像个鹌鹑一样,一副犯了事的模样,示意季明莫要同他交流,以防被天意觉察。
见白鹤老祖这样的情状,季明出声问道:“老祖,你是不是早知天意一直徘徊在此,也早知我此番定是有惊无险。”
“不知。”
白鹤老祖缩在灵空深处道。
“不知?”
“天心高远,谁能得知。
正相反,你真个侥幸猜中天意,那他必将朝着你最不想发生之处发展下去,所以千万莫要以术数,或者心计来揣测天意发展。”
说到这里,白鹤老祖以那少见的严肃口吻,提醒道:“小圣,不可否认,我们之间的交情匪浅,但是老祖我这一次只是来过来观战,也只能来观战。既是观生,也是观死,观精彩,也观落寂。
对于这一点,你也是有知,心中并无一二幻想,此番又何必一直追问下去,于你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也是。
不过还是多谢老祖。”
“你将我收在身中,用以增幅命理上的福德之功,这是你的事,可不关老祖的事。”
季明笑了一声,只觉老祖十分可爱,接着将注意转回到赵坛身上。
赵坛跪伏在地,已是预感天语纶音接下来的话,就是决定他命途的终点,终于不再无意识的念叨,向他老师忏悔了,艰难的抬起头来。
他看着那被九芝华盖所遮罩,随意笼袖的站在诸仙之中,但毫无疑问已是诸仙中心,更是被隐隐拥簇,俨然将是未来神仙元首的灵虚子,不觉恍惚起来,他竟是见到几分自己从前样子,两眼泪下。
本要坦然而去,留个体面,临了却是落泪,怎么都收不住,心里似打翻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道泼出,泪水怎么都收不住。这越想体面,越失了体面,便如他往日写照一般。
顾不得体面,他再不说话,便没有时间。
“财虎我已送去兵解转劫,肉身便交托于你,待他转劫归来,此身能助他一臂之力。
那四象...四象元灵宝珠虽被打破,仍不失其中价值,就请拿去,算作此事报酬,还有我其余身外之物,你若是看得上,都可一并处置,只求给我麾下那几位留个善终,不至形神俱灭。”
季明没说话,双手依旧笼在袖中,只是沉默的看着。
这时,天语纶音继续传下。
“赵坛之罪,集渎职、祸世、败法于一身。
其行上逆天和,下悖地德,中乱人纪,已无一丝一毫可矜可恕之余地。
按照《紫府玉律》,即刻押送斩仙台上,由雷部神霄玉府雷霆总师、神威荡魔霹雳真君、五雷府雷公江独照,会同蒿里太山神府洪焱太子石然,共执台上极刑,将其形神一并诛灭,永绝生机。”
听到最后,赵坛阳神整个一瘫,口中一张一合,却不敢发声,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在呼喊“小圣”二字。
江雷公在空缓缓而落,背上九只连鼓微震,似在催促赵坛上路,而应旨而现的太山神府洪焱太子,其甫一来至,便见诸仙俱往一处去看,虽是不明所以,但不敢妄动,只好也往那处去瞧。
“可!”
那处里,一皂色道服的仙人开口说道。
这一声下,仿佛整个空气都松快一些,接着便见雷部的江雷公示意他一起押送赵坛。
在行往斩仙台的途中,他自然而然明白那位仙人的身份,毕竟刚才圣号一定,天地人神立时共知。
同时,他也明白那位仙人对于太山神府的巨大冲击,包括他的母亲,还有府中一众的仙老,都对这位的加入抱有十分乐观的态度,这更不用说更下面的将吏,及其众多幽冥臣属。
“他就是小圣?”
洪焱太子问道。。
“石三郎,他是承地宣化妙道小圣。”
江雷公肃然回道。
见雷公这样说话,这位洪焱太子心中暗奇,想道:“江雷公乃是仙中魁首,素来惜字如金,无论谈论何事,四五字便已算多,这次竟是念出完整圣号,那灵虚子当真这般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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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雷公与洪焱太子领旨,押解赵坛前往斩仙台。
在梧水幽涡战场上,血雨止歇,腥风稍停,就在诸仙以为大事已了,天意回归之时,天语纶音,再鸣心田,不过此次只响于寥寥数位相关者的心神深处,并且这份天意也十分直接。
“赵坛之罪,虽已明正典刑,然祸劫犹待梳理。
今有二患,潜藏暗伏,久为乾坤之疥癣。
其一,号为百沴妖僧。
此僧盘踞中土心腹之地渔丘城,祸乱生民,更借佛家经典,曲解慈悲,蛊惑愚众,其毒甚远。
其二,水母灵姬。
此仙自天演之道得以超脱,乃是涡水仙之化身,精于先天癸水造化,能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实乃乾坤一大异数尔。
此二患,非寻常可制,需智勇兼备,道心坚定,方可同其较量。
汝将证‘妙道’,当明承地之重。
今将此二患之过往因果线索,及其追摄、应对之权责,附于汝职司之下,列为天命考绩。汝之行止功过,未来升黜,亦将观此考绩之成效。
汝...可愿承此大任,负此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