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平三帆鬼集。
此地最为险恶,昭明仙子自请为先锋,掌射神火光,十二面子母电光网张开,笼罩鬼集上空,电光如雨落,阴邪辟易,集主不战自逃,被五雷蛮域大阵所擒,就地斩首,尸首传示诸岛。
三战皆捷,声震东海。
余下顽逆莫不震恐,旬日之间,请降表章如雪片飞至云山。
九日,正道仙令掌空法王总揽建庙立碑事,龙宫出材,雷部出力,海外诸修出役。
依照《勘地金册》所载灵脉节点,每岛必择要冲煞穴设下路庙,乡镇野市等聚落立下径龛,奇观险绝之处凿刻道碑,自此正道仙的路庙道碑正式在东海亮相。
第1114章 扩张,密报奏
八月初,正道仙移师宝光州。
早在路庙道碑建立二十余年,外求扩张之时,宝光州内的旁门左道、山川秘府、宗门别脉,便是拒不设庙,他们的关系盘根错节,就是正道仙的道行也做不到威慑。
如今他持副帅令剑,挟东海大胜之威,在移师之后,即刻行文于各方山川地祇,诸多旁门异派,言溟海蒙谷之山荡魔大业,软硬兼施,势必要让路庙关隘打通。
几乎在同一时间,甚至更早听闻东海之变,州中的紫霞门、销骨观、混洞神教、正真剑派这四大异派就已各自请下祖师仙人,以抗逆正道仙法旨,阻挠勘地设庙之事。
正道仙急遣五方蛮雷使者围困销骨观所在海涌山,派巽二破其护山大阵,同时率司风婆婆和昭明仙子擒下销骨观教祖髓海仙,毁法坛,散弟子,以其地改建路庙,自此震慑全州。
除开紫霞门、混洞神教这两大异派仍在苦苦顽抗,余下已是在暗中联络正道仙麾下五路神,意图确保自家宗门诸多要地奥区不被路网所囊括,不至于秘密全无。
远在中土白玉山帝台之上,纳珍仙携密报而来,奏于赵坛面前。
正道仙征调雷部精锐,各府各司的仙神,却不立刻前往蒙谷之山,而是在东海宝光州一路驰骋,掀起浩大烟尘,几乎是再开一劫的架势,便是龟山天营之中的那位首将也被吸引,专门向纳珍仙过问此事。
如今在赵坛手上的这份密报,上面的所有情报都是来自于正道仙所率的那些精锐。
这些精锐既是从龟山天营抽调,又都是赵坛嫡系的部曲,纳珍仙自然可以借助他们眼和耳来探查正道仙的详情。
正道仙以权谋私几乎是不加掩饰,故而纳珍仙清楚其必是有一套说辞,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而这个说辞也定早已经向老爷交代。
他始终以最大恶意来揣测那位正道仙,总感觉其有更大图谋,可惜他的搭档招宝仙不在此处,而财虎那个妖神还在摇摆不定,每每前去找他合谋,都被其找理由避开,这妖辈果然不可与之共事。
“彼借我之威,成彼之实。
如今荡魔在即,路庙若果利于荡魔,亦是一功,且观之。”
赵坛没有去看那份密报,该知道的他早已知道,现在已是最关键的时期,不可再生枝节。
纳珍仙没有劝说老爷收回正道仙身上的荡魔大权,他只说了一件事情,关于那位东海龙宫中重螭龙女的事情。
在老爷麾下有四位仙官,招宝、财虎,还有他纳珍,另外就是利市仙官,包括他在内的前三位为人所知,但是所有人都很难重视起那位利市仙官重螭龙女,概因这位龙女一直被老爷小心地保护起来。
众所周知,五福珍宝之一的通神金钱就在东海龙宫,但是没有人知道此宝就在这位龙女的手上。
老爷几次示好,也只将这位龙女收在麾下,但是那枚通神金钱却没有如愿到手,如今龟山大劫已开,那位龙女终于松口,愿意献上此宝,条件就是重开海市。
只是重开海市之事牵扯到三十六气宝蜃楼,老爷也在犹豫是否应下此事。
现在正道仙在东海和宝光州中热火朝天的建设路庙道碑,东海龙宫上下可谓是倾力相助,就连那位重螭龙女都被派遣,这事情虽然看似凑巧,但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对正道仙不可不防。
听到重螭龙女,赵坛沉吟许久,显然心中在意。
“此事必是那老龙公的手笔,他这老龙总是这样,背地里动软刀子。”
“是了,我怎么忘了这老龙公。”
纳珍仙双手轻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道:“那老龙是故意将重螭龙女派出,他明明晓得这是老爷最在乎的人物,仍是草率地将之派遣出去,摆明是要让正道仙触及老爷禁区,使我们和正道仙之间提前离心离德。
这老龙明明那样支持正道仙,转手便使出这一招,果然是杀人不见血。”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说的便是这老龙。
当年我在阳景都天府中学艺,便久闻他的名声了,那时我还是他重点关照的道种之一。
可惜当年龙公招婿一事后的诸多变故,大大磨灭了这位龙公的心气,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不然通神金钱一事不好磋磨至今。”
“既如此,要不要提醒正道仙。”
纳珍仙心底虽然不愿意正道仙这样风光,但是大事上他还是是拎得清的。
正道仙的路径神通可以大大推进哑炫颠倒之界的开辟,只要拿到那件帝香车,老爷便可摘取道果,从此稳坐钓鱼台。
“不必。
老龙公谋事向来是伏线千里,等他谋成之日,正道仙之生死荣辱早已真正被我所掌。”
帝台之上,赵坛朝桃源州紫定山的方向望去,又道:“这初九就是紫定山中贺宴开启之时,正道仙和本帅会在这之前动身前往蒙谷之山,要是错过了这个吉日,岂不是让那竖子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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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列岛、东海之滨,及其宝光州诸多灵山要冲,立路庙二百三十余座,道碑一千三百七十方。
东仙源福地中的几座阴阳路驿,已经初成阳世网络,生魂得导,游魄有归,阴官勾摄稍息可驻,天地阴阳之机汇于路庙,季明之真秘、道路、神明三性大有增长。
在此期间,掌空法王、财虎禅师,还有江时流,以及周游白,在海内外日夜督工,虽是形神劳悴,但也各有收获。
正道仙既平东海,且定宝光,于是收兵于云山。
他聚将议道:“赖诸位同心,播威东海,立路驿,助道行。今日法力已足,应当北向,以我路庙之能,携众齐遁于溟海蒙谷,会猎大行伯,以全副帅所托,扬我雷部真威。”
听到季明终于拔营,雷部几位仙神并不意外。
昭明仙子在会上笑道:“溟海路远,率众难行,耗时甚久,我等自是明白,将军何必遮掩此事。若是早点告知立庙建碑,乃是为大军行路之便,如何会惹来许多非议。”
季明一脸的肃然,道:“我做事如无万全把握,从来不宣之于口,一旦出口,事必能成。”
这话一出,极对昭明仙子的胃口,赞道:“真有我雷部大将之风。”
第1115章 云山,昭明仙
溟海路途遥远,本来赵坛从雷部借了神梭一支,用以赶路。
如今既是决定大军围剿大行伯,神梭这种只能运载数人的法宝,自然无法使大军一起送往乾坤尽头之一的溟海蒙谷之山,因此唯有依靠于季明的路径神通。
要想路径神通发挥大用,自然要使季明自身的道性有增,才能最大程度的反哺这一神通,这就是季明敢这样公然谋私的原因。
当季明道出此情,除了昭明仙子因几次顶撞季明,觉得自己错怪其心外,其余仙家的心中并无波澜。
他们自然明白正道仙肯定有理由搪塞过去,如今这个理由不过是更光明正大一些,但是他们仍认为在此次荡魔之战结束,不管荡魔成功与否,强设路庙一事的反噬将接踵而至。
现在只不过是有荡魔之战这第一优先之事,能将世上一切不服都给暂时压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司风婆婆、巽二等众的不服。
“开始吧!
打通道路,围猎大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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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云山大营,周湖白踏着晨露回到山下。
说是山,实则已被仙法强行凝定,形成一个足有数百里的积云平台,电蛇风鸟在云头雾角的间隙里游走。
从下方望去,它巍峨沉浑地压在蔚蓝的天幕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下方大地都衬得幽暗了几分。偶有雷鼓声闷闷地传下来,惊起一群绕云而飞的禽鸟。
周湖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腰间如同细剑一般的定枢神针,同云山内的禁制呼应。
随即身形一晃,便如同泥牛入海般融入云气,身形再出现时,已是踏在了云山之内的一处。
与从下仰望的威严压抑不同,云山之上,另有一番景象。
靠近边缘的区域,临时搭建的简易云棚连绵不绝。
在棚外一座座炉鼎立起,炉火熊熊,那是雷火营的火鸦兵在淬炼建设路庙所需的基石,炉内火星噼啪,热浪灼人,几个火鸦兵一边扇着火,一边兴奋地讨论近来的收获。
整整三座海外大岛,外加一个旁门大派销骨观,这足够云山大营上下吃得肚满肠肥。
在旁边,数十名从各岛各方征调来的修士,正围着一座刚刚炼制完成的道碑指指点点。
有人赞叹碑上五路真形的精妙,有人则小声嘀咕着被强征来干这泥瓦匠活计的苦闷憋屈。
一个身着无袖汗褂的老道,似乎是某座灵岛上的散修,正对着掌空法王派来的力士据理力争,“道碑炼制石料要就地取材,才能使得当地的地气结成路网。
此事老朽已经说过多次,我也是参加过路文会的,在这事上比你们要清楚许多。
你们若是不当回事,在此敷衍了事,老朽必是去找到五方路神面前,看看最后谁吃挂落。”
那力士一脸苦相,抱着厚厚的《勘地金册》翻找查证。
更远处,一群操持震祟神车的雷部力士,正吆喝着将最后一批建设物资从车上卸下。
那些雄壮的兕怪被暂时解了套,正喷着粗重的白气,在划出的特定区域里踱步,偶尔发出低沉的哞叫,震得脚下云霭都微微颤动。几个胆大的真灵派道童偷偷靠近,想摸一摸神兕,立刻被眼尖的雷将喝止,吐着舌头跑开。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熔炼金石的火气、新炼基岩的燥气,还有神兕身上淡淡的腥臊气,以及不知从哪个云棚飘来的、熬煮灵茶草药的清香气味,这让周湖白觉得很有烟火气。
各种颜色的遁光,还有法宝灵光在这片区域交织穿梭,虽略显忙乱,却自有一种蓬勃生气。
周湖白熟门熟路地穿过这片喧嚣,向着云山中央更核心的区域走去。
五座颜色各异的云峰上,蛮雷使者麾下的蛮雷力士们,正静静盘坐在各自云峰下的阵图节点上,闭目调息。
周湖白经过之时,那位巽风蛮雷使者恰好睁开眼,对他微微颔首。
其余峰上的四位使者也是纷纷出定,朝着周湖白身上投去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周湖白不知自己如何得这五位大使的注目礼,连忙躬身回礼,不敢在此多留。
他心底有些奇怪,他受尊主召唤,来此也不是一两天,明白这些雷部仙神不过是因雷部严律,这才对尊主言听计从,但现在这样的态度中有了那么一点真诚。
这种转变,一定是因为不久前的军议,这次军议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再往前就是驱电院飞电营的驻地,这里要安静得多,只有细微噼啪声。
昭明仙子并未坐在营中,而是独自立在驻地边缘一块突出的云岩上,抱臂望着北方溟海的方向。
这位仙子一身亮银仙衣,纤尘不染,在略显昏暗的云山背景下格外显眼,周身那柔和而纯粹的神光,自带一种疏离的气场。
“周小友!”
见到周湖白,昭明仙子唤了一声。
只闻仙子之声,周湖白便是遍体一麻,他硬着头皮来到那云岩之上。
在这云山之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不是那些海内外异派被灭后的丰厚赏赐,而是昭明仙子和尊主之间的流言蜚语。
雷部之中,谁人不知这昭明仙子皮相极美,手段却是十分狠辣,她笑得越美,杀心也就越重,无论是在驱电院中,还是在外面,对谁都难露亲近之色,可在尊主那里却能说上好些话,更笑得开怀。
云山内无甚乐趣,又不能擅离职守,久而久之便有这样的流言。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会让周湖白想要避开这位仙子。
他这样害怕昭明仙子,只因尊主一次授道时,提到这位昭明仙子,言及同这心冷性傲之人相处,既要严肃,也得活泼,只要掌握其中分寸,对方定能亲近起来。
尊主这言语之中,好似很有方法一般。
起初周湖白还不甚在意,可后来一次昭明仙子竟找他了解尊主过去之事,这让周湖白忍不住多想。
他知道神仙们对于道行弱于自己之人,能以自身元神捕捉对方发散在外的念头,从中提取到一些心声,他没在这上面专门锻炼防范过,要是将自己这‘尊者善于炮制昭明仙子’的心声给读去,那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在昭明仙子面前,周湖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还往飞电营中几名女修身上瞟去,让昭明仙子顿时没了谈兴。
她如何知道这是周湖白在转移注意,避免自己产生不该有的念头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