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专克五路的道,便要包含中心之意,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古时的大能神圣,在这其中又是以宇宙五正之中的土正中官一系最具代表性...”
“等等!”
季明及时打住一目鬼王的话,没有继续听下去。
“降服始祖神形上的强者,固然是于道有益,但是我已修到这个境地,稳健务实之理还是能够明了于心。”
一目鬼王凝视季明几息,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身为赵坛臂膀,可以说已经是身处于大劫中心,眼下还能够明白图难于其易的道理,实是大不易。
也罢,你便在竖亥和大行伯这两位中选择一位。”
第1099章 云游,大行伯
无论是坚亥,还是大行伯,季明都不大了解,在本身灵虚子的推算中,大行伯的玄机要多一些,其是涡水仙麾下一员仙神,过去涡水仙几次掀起祸劫,其中都有他的影子。
在坚亥那里推算到的玄机寥寥无几,这并非是坚亥的道行更为强大,而是坚亥神隐世外,从黄天隐退后便不复现世,因此玄机若有若无,难以推算详细。
一目鬼王没有为季明细说坚亥和大行伯的情况,以辅助他做出选择,只是在殿中静静的等待着季明的选择。
“大行伯。”季明选定此人,说道。
“为何是他?”
“顺天应人。”
听到季明这一回复,一目鬼王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大行伯为虎作伥,造孽不小,降服他实乃一桩不小的功德,而那坚亥超然世外,不惹红尘,俨然一清虚道者似的。若是选择降服坚亥,恐于正道仙的名声有碍,正道仙之举可谓是合乎于天意。
不过即便看到了正道仙这顺合天意的一面,一目鬼王心中依旧对正道仙有些疑虑。
在正道仙降服贰负神的过程中,他虽然不在现场观战,但已通过鬼国秘术,详知漠号岛上的斗法情况,其中诸多疑点让他深知正道仙身上有着不少暗手。
这些暗手连他都看不大透,因此在没有弄清正道仙背后究竟多少秘密,一目鬼王不会贸然的赌上重注。
当然,正道仙身上透露出的命道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他也明白这是正道仙专门针对他这个地府中熟知阴法的老仙设下的饵食。
鬼国全部根基都在地府阴世之上,一旦正道仙的命道真正证得,那么在阴世必然引发剧变,使之格局重塑。既然一目鬼王已经料到这个未来,怎能不在正道仙身上提前布置,同正道仙结下善缘。
不能得罪,又不能贸然站队,还得释放一些善意,这其中的把握对一目鬼王也是个考验。
“大行伯最初一直是跟随在那位洪师·康,在其教导下参悟水元之道,不过其天性喜于寻探秘境,好于远游仙景,其自成一派的云游之道,又被称为逍遥游。
如果不是因在涡水仙麾下效力,又受洪师教化授道之大恩,以这位大行伯的心性和道理,堪称旧时代中最为契合当今丹道的一位仙神,只要在人间转劫一遭,必是能在天上成就天仙大职,便是那等真君之位,也可觊望一二。”
听到一目鬼王如此之高的评价,季明心中暗暗称奇,生出了一点压力。
“要降服大行伯,洪师是一个绕不过过去的槛。
这位洪师不似其师涡水仙那般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忍人所不能忍之苦辱,其性子贪恶顽愚,强横骄狂,曾经黄天治世之时力争宇宙五正之一的水正之位,差一点就偿所愿。
这样的性子,最为护短。
他于大行伯有传道之实,情同师徒一般。如今虽因昔年一桩引发的一场天地浩劫被关押,但是仍有莫大法力可影响世间。”
“无妨,有赵帅助我,此事纵有曲折,也定得圆满之功。”
季明摆出一副对鬼王提醒不甚在意的模样,而一目鬼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这样的老仙怎会看不出来正道仙是故作此态,好在此激出他口中更多的情报。
“你既然得到赵帅支持,那就去大胆尝试,我便在静候消息。”
“鬼王难道没有其他事情教我?”季明见一目鬼王这样平淡,不大甘心的问道。
“唉!”
一目鬼王心中一叹,大感头疼。
他明白自己要是不顺着正道仙,怕是一转眼正道仙就可能要去找其他地府大能来展示他的命道。
法宝可以被夺,真法可以被偷,可以这心中的道理,却是别人轻易拿不走的,正道仙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不过他也相信这正道仙不会随便就找第二家地府大能,一是正道仙不会以如此举动得罪他,二是其他地府大能没有一位如他一般以中立著称,即便攀附成功,也难以保持独立。
“大行伯之道性在三,心游、水柔,以及空流。
心境的超然逍遥,水元的柔变法性,还有空间的自由流动,依仗在此三大道性上的造诣,大行伯早已经将天地间的洞天福地游览数遍,如今一直定居在北海之北溟海中的蒙谷之山。
其定居那处,为的就是以蒙谷之山为据点,深入探索北维之外的沉默之乡,你们道门常称那里为...无何有之乡。”
“四维!”
季明沉默无言,四维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极点,北海之北的溟海本就离陆地十分遥远,溟海之北的沉默之乡更不知是隔了多少万里之外的地方,就是天上神仙也不关注那里。
大行伯能探索北维沉默之乡,这一点是季明没有想到的。
即便是在神圣大能之中,四维也是天地间的一大绝地,大行伯能够常驻蒙谷之山,持续探索沉默之乡,单单这一份能力,便表明大行伯的道行之深,非一般仙神可比。
季明已经想换个目标,但一想到这次有赵坛帮忙,于是打定主意让赵坛去头疼。
一目鬼王觉得自己说的够多了,但是看在正道仙掌握一丝命道的份上,还是破例一次,道:“大行伯的云游之道虽然飘渺超然,脱离俗质,但依然有专克之宝。
如要借成此宝,那位神霄副帅赵坛正好能够帮你,只是他得受些气了。”
“何宝?”
季明哪管赵坛受不受气,直接问道。
“那宝贝如今唤作定海神珍铁,你找那赵副帅一问便知。”
参幽殿中,破例说完这最后一句,一目鬼王便缩回了殿内深处,季明知道无法问出再多的情报,便出殿去寻赵坛。
赵坛没有在这鬼国中多待下去,那些招待他的大鬼师中有不少是从前的熟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他担任西方瘟神期间,曾经力邀到瘟宫中参赞阴阳机变,维护阴司纲纪的臣工。
可惜后来他荣升北极侍御使,受任雷部的神霄副帅,那在地府中一直保持中立的大鬼师便自请离职,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数次挽留。
赵坛在罗山之外的一处冰岛上等候正道仙,在正道仙出来之后,听了正道仙讲说大行伯的事情,赵坛本就烦闷的心情,更为郁闷难受,这件事情连他都感到棘手。
第1100章 看望,神珍铁
中土龟山之事为何进度如此缓慢,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大能连涡水仙的那些旧部都难以针对,更何况从涡水仙本身下手。
在涡水仙麾下有洪师、大行伯、浮游仙、山昂龙、委虒神、元鼍,除了委虒神那个没有一点价值的蠢货之外,其他人要么就是道行通天,能耐太大,难以降制;要么就找到靠山,重归正道,无法擒拿;要么就是身有绝活,行踪难定,难以定位。
大行伯和浮游仙就是最后一种,无论是大行伯的云游一道,还是浮游仙的梦道,都有各自的神通绝技,善于隐秘遁走,使之可以在天兵天将中的罗网里自保。
在赵坛这里,季明没有任何隐瞒,便是一开始一目鬼王给予难易两类始祖神形者的选择都说了出来,好像极是实诚一般,这态度在赵坛眼中却是正道仙以此“诚”来裹挟他,暗暗逼着他实现先前的承诺。
“定海神珍铁!”赵坛幽幽说道。
“没错,定海神珍铁,传说中元丹大圣当年炼了四根神珍铁,在天皇古年同洪师的斗法中,以四根神珍铁定镇了四海,使洪师无法动用神法来掀覆这四海内的无量水洪。”季明说道。
赵坛笑了一声,对季明道:“我自然知道此事,如今老师这四根神珍铁还一直留在四海之内,稍后我便去阳景都天府一趟,请老师借予你一根神珍铁。”
“阳景都天府!”
季明那对星枝龙角一亮,道:“赵帅可否带我见识一番这元丹大圣府邸?”
“不可,帝台那处还需有人护持。”
赵坛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或是是觉得这个拒绝的说辞有些牵强,又道:“对付大行伯单靠定海神珍铁并不稳妥,你拿我帖子去东海圆炉岛上找霜慈道人借「赤秽神砂阵图」。”
季明知道赵坛为何拒绝他随行之请,这位副帅和元丹大圣的关系早已不是过去。
早在当年水母灵姬气焰大显,恶行初现,赵坛仍执意在水母灵姬座下修行求教时,那时候元丹大圣就对赵坛这个曾在其座下学道的弟子有了意见,只不过那时仍愿规劝引导。
只是赵坛执迷不悟,一直到后来,水母灵姬被太平山源祖柏和窥破‘涡水仙化身’的真实,那时一直有人暗中规劝赵坛,可惜为时已晚,在那起极度敏感的事件中,赵坛终是招致倾覆之灾。
到了现在,赵坛和太平山灵虚子的冲突,使其再次陷入非议之中,其老师元丹大圣心中的观感可想而知。
季明很想看看赵坛和元丹大圣如今的关系到底如何,但是赵坛不允,他也不能强行去凑这个热闹,只能拿了赵坛的帖子前往东海。
目送正道仙离开之后,赵坛有些后悔许诺帮助正道仙降服始祖神形者,他以为第二位始祖神形者也是如贰负神一般的货色,没想到同他所降服的耕父一样棘手。
现在除了请老师帮忙,还得想办法抵达溟海中的蒙谷之山。
那地方就是一般仙家永不停歇的赶路,去上一趟也得花上数十年的功夫,再加上溟海中的恶劣环境,还有四处蛰伏的水怪妖邪,花上百多年都是有可能。
因此他还得去找一件神遁之宝,确保他和正道仙在最短时间内往来蒙谷之山,不然这来回数百年的时间,中土龟山之劫的好坏便不由他来左右,那时灵虚子恐怕也已得道成仙,估计连晋升天仙功德都积攒好了。
............
季明离了北海,遁光向南。
此刻,他心头一直在想着蒙谷之山与沉默之乡,还有那位前古鼎鼎有名的洪师。
在一连飞越数州之地,到了中土赤县神州境内,他才按下遁光,并未径直遁向东海圆炉岛,而是先去往白玉山的帝台,看一看财虎禅师。
帝台之外不远,新起了一座佛塔。
佛塔无顶,上面罡风凛冽,在空中来回呼啸。
季明在塔前落下身形,尚未进门入塔,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数丈高的财虎盘踞在塔顶中央,身披的旧袈裟已是黯淡无光,脖子上挂着的念珠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轻轻晃动,其体外那轮原本应澄明圆满的佛虹,此刻明灭不定,边缘处丝丝缕缕地溃散,仿佛随时会被体内冲出的罡气扯碎。
“正道兄弟。”
见到正道仙来到,财虎禅师抬起那只前爪,想示意自己无妨。忽然猛地低下头,虎口张开,“哇”地喷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罡气。
这罡气撞在地上,在布置于塔中妖法下,被一股脑的送出塔顶,化作道道罡风呼啸而去。
“劳你...挂念,你那位黄路神已是将一截阳爻送来,果真镇住我体内肺罡之疾,再过些时日我便能大好。”
财虎禅师说着,便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愿去看正道仙这位恩人和朋友,这一刻他心中的无限复杂滋味,似乎将他那性子里的凶戾之气都化去了许多。
“没事就好。”
季明放心地说道。
听到正道仙专门来看他恢复情况,财虎禅师说道:“你不必担心我的伤势,那位东海的霜慈道人与我也算旧识。她虽然不善神通斗法,但所炼的赤秽神砂阵图也是仙中有名。
此阵图一经发动,神砂满天,无孔不入,能打散灵机,滞碍遁法,于你降伏大行伯或有大用。”
“大行伯我倒不担心,只是那位洪师才真正让人心忧。
这类大神通者,稍有与之相关的风吹草动,即便远隔万里,也能心生灵感,做出反应。
再加上如今赵帅刚刚同太平山起了一场冲突,事情远未平息下来,灵虚子必在寻找一切可乘之机,而你这里就是一处可趁之机。”
“那竖子...”
怒极之语还未说完,财虎身躯猛地一震,再也压制不住,一股更强的罡风自口鼻喷涌而出。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那轮佛虹骤然收缩至紧贴皮毛,光芒急剧闪烁,才勉强将这一口罡风吐个干净,但代价是他连抬爪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只能伏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一副病虎模样。
“我...我...竟已虚弱至此。”财虎难以置信,眼中恨意几乎溢出。
“不要动气,如今赵帅去往阳景都天府,纳珍仙主持龟山之局,掌空法王建造阴阳路驿,我等正是最为被动的时候。
这帝台极是隐蔽,又有山中血海为之遮掩玄机,再加上因关系未来哑炫大计,赵帅在此有数番机密布置,灵虚子即便有心找寻你的行踪,一时半刻也休想找到此处。”
在季明一番劝导之下,财虎这才忍住怒意,平复心气。
似乎因劝导见效,季明又说了好些话,反复强调此处帝台和血海的重重布置,话里话外都在表示此处之关键。
在季明走后不久,财虎禅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越发觉得自己在这里静养,恐会被灵虚子所推算,从而泄露此处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