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627节

  在离位,随着他的手法变幻,引动无形炼魔之火,萃取源质;在坎位上,随着掌印翻飞,调动癸水之气洗涤,化去其漂泊不定的戾质;在巽位上,则扇动青桑扇,吹拂其间,使药性均匀融合。

  整个过程并无烟火气,唯有灵光闪耀,道韵流转。

  肉眼可见,星孛龙变得透明、纯粹,最终如同被分解的星光般,凝聚成九粒龙眼大小、通体银白的丹丸。

  “我这手艺也不错了。”季明暗自得意的道。

  季明伸手一招,整整九粒星孛丹头落入掌中,触手温凉,轻若浮云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取其中一粒,搓化在掌心之中,接着开始修炼起了《六甲灵飞策精之书》。

  季明很明白,这一定是一次特别的修炼,以一种炼形上已成就者的角度来修炼,要么就是一步登天,要么就是一败涂地,没有第三种可能,但季明有信心。

  这信心不是无根之源,而是一路走来的深厚积累。

  另外,他在参考多位大能意见下的推演,也不是纸上谈兵一般的假把式。

  “来了,倒果为因!”

第994章 请动,金羽仙

  茫茫林海之上,两道遁光前后飞行。

  其中略后的那道遁光,正是江时流,自他跟随赵甲乙离开真灵派山门已有数日,身下是连绵的瘴疠山林,那远处九真之地的轮廓在云雾中已是若隐若现。

  他和赵甲乙虽说一道飞遁穿空,但是二人间的气氛却沉闷异常。

  江时流面色上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惊惶。

  他紧抿着嘴唇,心想自己和师兄弟逃离龙门,回到真灵派内,按理来说本该在门中接受审查,澄清身上的嫌疑,可为何会被突然指派跟随赵家这位颇受重视的旁系翘楚,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闵师兄和羊师弟又被调去了何处?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身不由己的窒息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或许是宗门信任我,借此机会考验我。”

  他试图安慰自己,心中暗道:“一定是这样,我与正道神接触之事早已禀明,犬守公亦能作证我乃被迫。此行若能请动金羽仙,去解龙门之围,便是大功一件,足以洗刷一切嫌疑。”

  与忐忑的江时流相反,赵甲乙在前,遁法从容。

  赵甲乙这门遁法唤作「五鬼形隐遁」,乃是在五鬼搬运术之上的妙用——在身中收纳所炼五鬼,可如魅影一般凌空飞纵,更能穿墙入地,入水走阴,无不如意。

  “江...师侄,可是身体不适?

  听闻你在龙门受了些惊吓,还受了四娘子的剑气。”赵甲乙语气关切,仿佛真心实意,“四娘子性子是急了些,但当时情况危急,也是为了保全大局,你莫要往心里去。”

  江时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干涩:“赵师叔言重了,我知道四小姐也是不得已。”

  “明白就好,我虽常在富临修行,不在门内行走,可也知道你,你在大事上从不糊涂,一向都让人放心。”

  赵甲乙说着,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险峻的山峦,似是无意间感慨,“如今门内是多事之秋,龙门失陷,三叔祖罹难,犬守公...唉,更是令人痛心。

  想不到他执掌戌狗元符数百载,临老却是无法守节。

  你说这人为什么不能从一而终,这守节而死,真就如此的艰难吗?!”

  江时流心中一紧,犬守公和他虽不常接触,但平日也算照应,此刻听闻如此评价,只觉得胸口发闷,却又无法辩驳。

  赵甲乙话锋一转,道:“你也不必忧心自身安危,赵家近年来在家主和几位宿老的努力下,已是在拨乱反正,不会再似从前那般随意定人罪责,家中其实很多人都反感于此。

  况且你愿意接受我赵家的调遣,随同我辛苦往来飞遁,来那九真屏心崖居请动金羽仙,这一举动本身不就说明了很多事情,足鉴你之清白。”

  “是!”

  江时流心不在焉的回道。

  “圣祖虽坐镇中土,难以分身,但麾下能人辈出。

  招宝仙真师善于鉴宝聚财,常居圣祖左右,统筹圣祖麾下各处势力的往来沟通。

  纳珍仙乃是圣祖之孙,血脉纯正,坐镇罗亘福地,于此次危难中统筹我赵家全局,调拨资源,支撑我等此次行动。

  另外更有财虎禅师这等大能居于我方,虽不便轻动,却也是一种威慑。至于龙宫那边,重螭龙女担任利市仙官,与我赵家合作无间,灵资宝料的通道并未因龙门之事而断绝。

  那正道神虽在人间称尊,不过只是小患而已,对我等反而是一种磨砺。”

  “师兄教诲的是。”江时流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波澜,“时流定当恪守门规,以宗门利益为重。”

  听到江时流这般没有丝毫感情的回复,赵甲乙尽力掩藏心中不满,语气依旧温和:“此去九真之地,路途艰险,还需你来鼎力相助。待请得金羽仙出山,平定叛乱,你便是首功一件。

  届时门中定有重赏,便是那戌狗元符...也未尝没有可能。”

  “犬守公已被认定必死吗?!”江时流心底一沉,希望尽快完成此事,好早日回去联络门中另一位执掌午马元符的洪元老祖。

  只要那位老祖出面,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就算是季姜二家,也得给那位洪元老祖的面子,不对,是得给洪元老祖背后的那位彤华宫大灵官马火祖的面子。

  一路飞遁,遥见地上渐无人烟,好似荒古未辟之情状,这里处处深林老木,好似碧阴绿毯在下。

  倏忽间,一道虹光挂空,彼端落于远处千亩云海上,那里隐约有一处孤崖突起,形如青鸟探喙,悬于云海之上。

  “多谢禅师显灵指引弟子!”赵甲乙按停遁光,朝着虹光合掌一拜,而后领着江时流往那云海孤崖而去。那崖顶之上不生草木,只见一块块的银灰岩体。

  二人来到此崖裂隙深处。

  这里入口是两道百丈高的玄黑石屏,天然形成合抱之势,石面布满螺旋纹路,此是被这三万多里云海上的罡风吹刻而成。

  逾屏而入,渐见穹顶高阔如倒覆瓮顶,这里面乃是以万千根各色翎羽叠压成巢——底层青灰如铁,中层灿若鎏金,顶层则透明如冰绡,阳光穿过时在此漾出光晕,使赵江二人恍如梦中一般。

  “金羽仙长!”

  赵甲乙收敛心中傲意,在空荡荡的巢居中起手行礼道。

  连唤数声,不见仙长回应,赵甲乙脸色渐晦,有心以言语相激,使此仙通灵有感,但又知金羽仙性情傲绝,主意极坚,从不受外界影响,更见不得有人蓄意挑拨于他,一旦违此规矩,定然打杀不饶。

  “师叔,来看这里。”

  在巢心平坦处,置有一青玉案,江时流站在案边说道。

  赵甲乙来此一看,案上搁着贝叶经卷,案角立着赤铜更漏,另外还有一个十八角金碟,碟中有刻一四翅神鸟,外圈有蔓草团纹。

  江时流托起案上的金碟,将之翻转过来,这盘底有字——携盘走,降神魔;旧情消,不复来。

  望着这一行字,赵甲乙身子紧绷着,他没想到圣祖几次施恩于此仙,到头来只换得了其一次出手的机会,难道连这方外的金羽仙,也觉圣祖劫难当头,难以自渡,要作人情切割。

  “好,降了正道贼魔再说。”赵甲乙咬牙道。

  “师叔,降不了,怎么办?”

  江时流拿着金碟,一动不动的道。

  “何意?”

  “若真到那时,弟子愿去说降,只求师叔能保闵、羊二位周全。”

  赵甲乙面露不耐之色,还有一丝恼羞成怒,“我不是说了,那二人...”

  “师叔!”江时流厉色打断道:“如果你赵家真信我等,就不会几次三番的来安抚于我,现在闵、羊二位师兄弟大概已受羁押,准备于元神上用法动刑了吧!”

  赵甲乙瞬间回神,明白江时流心忧闵、羊二人安危,在此刻他心神浮动时故意激他,观他神色变化来确定闵、羊二人的情况,这份胆气实在不小。

  “不愧是二境时候就敢横渡南海的江时流,若是真到那种时候,我一定让你有机会前去说降。”

  .........

  “你元神不在身中,只靠着一十八角金碟翠蕊阵图,还有那阵图中的岚鹏妖神真身,就能降服那地祇?”

  “老母,我知你意,我未轻视那正道神,不过有我那穷极金木颠倒变化的阵图,还有我真身在其中坐镇,无论力,还是法,皆已完备,如果这还拿不下,只能说明一事?”

  “何事?”

  “那地祇已是我辈中人,值得我真正出手。”

第995章 四章,自然功

  金鸡山,草堂。

  人头灯笼在匾下晃荡,眼鼻耳口向外四处射光。

  三丈外的幽潭,有蓬头赤足之鬼自潭底浮出,指爪蜷曲,正抓取着浮于水波的清露。其将露珠捂住,一边偷看草堂,一边作窃喜之状。

  那附近陡崖突兀之处,立着一头铁脚雄鸡,高约六尺,羽色玄青。每每踏步在岩壁,便是擦开点点星火,其锐眼内的目光注视着幽暗潭中,偶有也扫过草堂。

  赵鸣言百无聊赖的看着此处草堂外的风物,鼻子使劲的嗅了嗅,那种连绵阴雨来临之际的湿冷闷沉味道越来越浓了。

  “成了!”

  堂中,犬守公蹲在靠近布幔的位置,低声道。

  赵鸣言的人头猛地转过来,朝着草堂内看了过去。

  在正道神服下第一粒丹头后,并未盘坐调息,来冲击《六甲灵飞策精之书》关隘,而是摆出六臂环抱虚空的姿态,整个地祇之身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

  这感觉...感觉他并非在修炼,而是在回忆一条早已走过的路,此刻不过是循着足迹,从容漫步而已。

  正道神的这种姿态一直持续,赵鸣言当时虽受震撼,但还是笃定正道神不能成功,原因他早就说过了,正道神还差一副人身。

  堂中,犬守公以干涩的嗓音道:“经脉在以全新的方式在六只手臂中构造出来,虽不似人身中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但是这套经脉已经可使气血真炁运转大小周天。

  这样一来,即便不去夺身就舍,真法运转的条件便也具备了,简直是...造化手段啊!”

  此刻,季明没有演练任何具体的,关于那《灵飞导引六戏》中蛇戏的动作,但是气血却自然而然地开始按照蛇戏的奥义流转。

  在倒果为因下,作为一位已成就者,他自然找回了自己“曾经”修行导引下的那套经脉,而原本属于地祇的、略显沉滞的真炁,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如无数条灵蛇,蜿蜒游走,穿行无碍。

  观想中的甲辰之龙并非刻意凝聚,而是好似本就存在于他心神内的印记,随着气血流转自然显化,坐镇周身大穴。

  “这...这绝非初学者的气象!”赵鸣言脑袋一阵抖动,须发乱舞,道:“气血运行圆转自如,毫无滞涩,观想存神一念即至,宛若天成,他何时洞悉这第一章 的精要?

  是你,犬守公定是你传授...也不对,这也不对。”

  不过片刻功夫,季明已给人一种生机勃发之感,不去看其怪相,真好似一个朝气蓬勃的人一样。

  “第一章 鸟熊章,已成!”

  犬守公道。

  紧接着,三粒丹头揉入掌中。

  季明并未引动任何外力煞气入体锤炼,但他六臂躯干之上,尾闾、命门、夹脊、大椎、玉枕、百会这六大阳窍,却如同早已打通一般,依次亮起微光。

  精血在阳窍的引导下,不再仅仅是滋养,而是自发地凝聚、升华,化作一种虚实变化的炽白罡气,缭绕于六臂之上。

  这罡气至阳至刚,隐而不发,却让人毫不怀疑其蕴含的恐怖力量。

  深度观想下的甲辰之龙与他地祇根本悄然交融,那巡行体内的已非单纯气血,而是蕴含着甲辰神意的阳和真炁。

  “阳窍自开,精血化罡?!

  这已是第二章 甲象章大成的标志。

  寻常修士苦熬数十年,历经煞气磨砺,也未必能凝练出如此纯粹的罡气,我不能再看下去,否则道心必损。”

  赵鸣言在外面疯了一般,遭受着固有观念上的持续刺激,渐渐感到阴神上一种冷意,那是绝大刺激下的神智溃散。他好似已在梦中,嘴里喃喃道:“快,快,我得回罗亘福地,我要警示家主,此神当早除之,早除之。”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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