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时日一久,便使千里之大的祸壳化成天星一颗,内里乾阳混元一气之球也能重回清灵,从而使千里祸壳渐渐抬升出地底,飞升群星之间,化为列宿星辰之一。
此刻,又一朵花苞长出,其中呈现下一阶段的演法玄妙。
只见从九窍八孔中排出的那由毒火所化之火蛇,及其阴风所化之黑鸟,在九窍八孔间循环往复,每每循环一周,便有一缕黑灰自孔窍排出。
“妙极!”
原来这九窍八孔喷散出的毒火和阴风,乃是劫念中的浊质,其在九窍八孔间循环,进一步淬炼出劫中恶质,使之排解出去。
喜悦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疑虑。
只因他知道劫念中最难缠的乃是那些无明恶障,这种障碍不是具体的法,而是如同贪嗔痴三毒,如同左道恶法一般,不知不觉影响心智,使人坠入烦恼魔难里。
第三朵花苞艰难长出,其中景象一变。
祸壳已经成为一座神峰,九窍在峰顶,而八孔则在峰脚,神峰日夜喷吐毒风阴风中的恶质。
在神峰之内,乾阳混元一气之球里,季明的元神婴孩坐在那处,对着面前的如意伸手虚拿,如意中的曲柄被拿出,化为一柄小刻刀,季明正持此刀于身外轻轻一划。
第924章 威德,花煞法
两仪曲线被刻刀分割出来,球心之处现出太极涡旋,左旋摄纳劫念中的风火真性,右转则直接磨灭无明恶障。随后被炼化的风火真性融入球体,使那九窍八孔渐次明亮,恍若星斗镶嵌一般。
看着第三朵花中的演法,季明心中暗呼完美,但同时又感苦涩,他这元辟如意若是要变成能刻画出两仪道线的程度,起码得达到那后天无象灵宝的程度。
元辟如意再升炼到灵宝,他是有八成信心,九成把握,可是再往上的后天无象灵宝,他连一点粗浅的概念想法都没有。
这时候,妙演花蕊感受他的心念,颤抖中要长出第四朵花苞,不料根脉之间的琥珀光液已被吸干,最后一朵枯萎状的花苞长出,季明急忙凑过去细观。
在这花苞内,景象又不一样,神峰依旧是那座神峰,不过已经高高悬浮在天上,全峰上下攒射万丈金辉,在外还有大圈耀眼虹环,构成巨轮状的神峰日晕。
神峰之中,乾阳混元一气所裹着的劫念,其有翼大蛇状的形体之上有一面金盘罩着,像是华盖一般遮在有翼大蛇身上,那面金盘的边缘是一片片的金黄花瓣。
“花!”
季明不自觉笑了。
他见到了有翼巨蛇在花盘下的挣扎,一条条根蔓从巨蛇身上破出,连接到那面金色花盘后。
只在转眼间,巨蛇便已被吸干了精华,成为金色花盘的花肥,季明知道这是在他认知之外的真法,不对,这必然是禁法。
枯萎的第四朵花苞没有告诉季明这门法的名字和信息,它剩余的力量不足以让它圆满完成最后收尾这一步,季明只能依靠自己来寻找这门可以将劫念当花肥的禁法。
他知道这门禁法离自己不远,因这种禁法炼成后会带着强烈的花状特征,那么只有可能和传说天周末年定仙游中的十二都天花煞神法有关。
巧合的是...在地方大师那里,就继承了十二都天花煞神法中的一道,另外青囊祖师当年参与定仙游,定然也知道这门花煞神法,这似乎可以说此法距离季明并不远。
当炼化劫念一事有这等转机,季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
这样一来,宝资功德灵庭建成后,几百年内会有稳定的一笔功德入账,在修行碍日神星后,消除乾阳混元一气在地底厚结的祸胎,又是一笔大功德,再加上自己炼化劫念,也该有笔功德入账。
这些加起来,怎么算也够他攒足升入天仙位业的功德了吧!
............
龙宫贝床之上,朱陶已复人身,闷闷的坐在火峰尊者和丹鸾神女之间调养,在另一边财虎禅师的化身去而复返,面色自然,没有一点将烂摊子丢给朱陶的愧疚。
财虎禅师之所以去而复返,那是见灵虚子肉身依旧具备活力,说明出窍的元神婴孩并无损伤,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见朱陶难看的脸色,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感觉自己望风而遁乃是性功修行上不到位,如果真正见识到太平山干雄这位一代真君的法力,便能够理解他的惶恐不安了。
诸宗首脑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但是现在比试已成,谁敢离开。
许多首脑们口唇轻动,向财虎禅师询问下一比试的安排。原本的比试中有三试,但是一开始就被灵虚子减去一试,于是大家都默契减去「试力」——即比试切割神泥的这一试。
因为这一试涉及上苍禁忌,大家都心有顾忌,于是默契减去,报上寻宝和超度二试。
关于寻宝一试,大家都清楚其中内情,本来禅师信誓旦旦的保证,如今败局已定,唯有胜下超度一试。关于这一试,禅师对几宗都是严格保密,谁也不知道。
因出于禅师乃副帅麾下成名妖神,自本朝开国以来,以佛门高僧自居,颇行善事,谨守正道,这才给予信任,将一些未来托付。
如今第一试失利,第二试再出问题,诸宗必是处于不利地位,故而首脑们开始对禅师施加压力。
“小圣归来得正好。”
忽然,老龙公当众出声,朗笑道,“适才北斗星辉撼动龙宫水府,流星夜雨一般,叫宴间诸宾见识了太平道法之玄奇。”
所有视线齐齐来到那具肉身上,婴孩回身的季明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给予同门子弟一个安心的眼神,尤其是霄元表兄那里,见到其肩上昂首来视的黑灵雕,对此雕点了点头。
虽说黑灵雕所带的玉竹宝弓没派上用场,但是季明还是承这份情。
随后,千手儿飞来贝床之上,将一枚太平宝钱丢在诸宗首脑面前,这时季明方才对老龙公道:“一场比试险些损了龙宫宝地,心中实在有愧,龙公能宽容于我,日后定来登门谢罪。”
老龙公一向都是谦光自抑惯了,客套话也说惯了,毕竟他东海龙宫的旧天色彩极浓,不得不如此蛰伏。
也是因他的这种作风,令许多人间绝顶,及其天上仙神真不拿龙宫当回事,所以在听到灵虚子这种口吻,在惊讶之余,不由生出些许的好感来。
就是小宸龙也诧异于灵虚子的口气,先前谋刺之事可见灵虚子的大度,现在又见灵虚子未因前怨,而刻意掩过自己的过错,反而态度诚恳,小宸龙顿感自惭形愧,无地自容一般。
他哪里知道季明大度,不过是没把他放在心上,而此刻认下过错,则是想多来几趟龙宫,毕竟龙宫可是各大故事话本里主人公必游之处,打秋风的绝佳之地。
..........
神罡宫,熏风台上。
自龙宫比完第一试的诸宗首脑们,全都回来此地。
在东海和天南这万里之间遁行往来,众修都是稍感疲态,于是一些旁门首脑,如南姥神山孤辰先生之流便向季明提议休整数日,再行二试之比。
季明知道他们忧心再败一场,故而想争取些时间,商议妥善。
思量片刻,季明应了下来,毕竟自己也得尽快整理木室演法收获,而且宝资功德灵庭毕竟是天南之善议,如果对这些大宗逼迫过甚,纵使这二试皆胜,反而不美。
威不可失,德亦不可少,二者缺一,便感空乏无力。
第925章 元气,花神法
灵翠山,梅花庵外,夜色如洗。
几株老梅斜倚竹篱,疏影横斜间漏下碎银般的月光。
庵前石阶生着薄苔,偶有夜露从檐角滴落,在青石上敲出有节奏的清响。远处溪流淙淙,与草间虫鸣相和,愈显得孤庵寂寥。
当季明踏着月色走来时,见地方大师正坐在那株由他精心移来的异种梅树下碾药。
石臼与药杵相触的声响不紧不慢,在外间惊起三两宿鸟扑棱棱掠过庵顶,即便是听到他的脚步,大师也未曾抬头,口中说道:“灶上还煨着茯苓茶,你此刻神思难定,喝些药茶可以宁神。“
季明转去庵中灶台,倒了杯茯苓茶水,而后在桌边拂衣坐下。
在抿了几口茶水后,心中渐渐舒缓,想起大师总劝他缓下修行,多行沉淀之事,不自觉心虚起来,带着辩解的语气说道:“弟子本欲闭关静修百年,只是在教中骤登高位,诸事还需弟子牵头。”
“正道玄门三宗不比我们大纯阳宫下诸脉,终年无有清净之乐。”
大师放下药杵,忧心的道:“以你今时之地位,一举一动必是有福祸上门,或许从来都是福多,但大祸也隐在其中。如此长久下去,便在红尘巨网中沉浮。
你在神罡宫中设那内阁七席,确能帮你定夺俗事,摆脱繁琐,可如此有脱红尘否?
此举看似求得清净,不过是行那集权事尔,以你一人之心而定万人之心,舍小权而摄重权,看似事事不扰于你,实则事事同你相关。”
大师字字如雷霆于季明耳边炸响,这些话其他人不会同他来讲,也只有大师会如此直白的讲出,听得他真是大汗淋漓,无法否认其中一字一句。
换作其他人,他自有满腹妙语来反驳,但是在大师面前,他无需如此粉饰自己,可以袒露真实的自己。
“当今大争之世,不进则退。
弟子自修行入道以来,从来都是仙路争锋,虽也知仙家贵在清净,重于积累,可总认为只要占据有利中心之位,夺那万万人之心,世间一切“元气”都将汇聚我身。”
大师明白金童所说的元气乃是指世上关系、名望、机会等等,虽不明白这种红尘内的理念如何深入金童之心,但是对于弟子此刻的坦诚,她是由衷欢喜。
“元气之本,始在道上。”
大师先是点中修行本质,而后道:“要你真个无为,怕也难以适应,等你灵庭内的诸事转运无碍,便来亟横山火墟洞中修行,避世百年,且受清净之乐。”
季明当即点头称是,准备说起了自己请大师暂住庵中所要请教的事情。
他捧起杯盏,任热气润湿于眉眼,浅饮一口后,将木室中的所见细细道来,说到那金色花盘时,语速不觉加快:“老师,若得十二都天花煞神法,弟子或许真能化解劫念,使得碍日神星篇练至新的境地。”
在听到季明言语,大师面色无比严肃。
她将金瓶内的梅枝抽出,一挥之间便有漫空风雪在外激显,呼呼的旋转刮动,似乎每一个霜粒和雪花都在激撞摩擦,使元神法力无法透向外界。
很显然大师接下来的话十分重要,故此设下法界,隔绝内外,防范外人窥视窃探。
“花煞神法渊源极深,天周末年的定仙游中,上苍以此十二都天花煞神法为恩典,几乎让整个天地的神圣尽为他所动,事后更是于天宫特设披香殿,立下各类花仙的太乙大职,以作为定仙游中诸多胜者的嘉奖。
一直到如今,十二都天花煞神法引发的争端,仍是在暗处延续下去。其中所牵连之仙真,莫不是一个时代中的能人,你眼下正是得道前的紧要时刻,何必舍近求远,非得从中求得炼化劫念之法门。”
季明凝视盏中浮沉的茯苓片,于沉默之中品味大师这份爱护。
他忽有微妙感受,大师那清净之论实乃出自于本身之真知灼见,而现在这份希望他能早日得道成仙,免遭红尘苦难的言语,则是出自于身为师长的拳拳爱护之心。
这份爱护的滋味是那样浓烈,以至于大师忘记金童目标从来远大。
他可以忍受清苦修行,可以放弃手中的大权,可以虚心受教,这是因为他清楚这些都将在未来化为修行上的资粮。
“老师!”
季明没有任何解释和反驳,他不愿扰动大师这份爱护之情,只轻轻出声相唤。
“痴儿。”
大师在季明一声轻唤中明悟其意,也晓得自己关心太急,又想到季明执意行险,便以药杵轻敲了季明额角,“你只想着化解,可曾问过劫念愿不愿被化解?“
见季明怔住,她指向庵外梅枝,说道:“你看这老梅,生在岩缝里,扭结盘曲,难道就不是好梅?!劫念亦如此梅,强要移栽暖室,反而失其真性。”
季明若有所思:“老师是说...”
“劫念若行炼化之事,契合炼度法门才是上乘。”
大师将石臼中那些宁神静心的药末收入锦囊,系在季明腰间,道:“你若执意要求花煞神法,需先问过那翼宿劫念——是愿作你道旁荆棘,还是愿为座上莲花?
无论如何,你要应我此事,唯有炼度劫念,解其执意,如此事半功倍,才可去求神法。”
季明摸了摸腰间锦囊,认真的道:“老师,我保证炼度翼宿劫念。”
大师听到季明的保证,这才开始说起季明在第四朵花苞中所见到的金黄圆盘花,“若我所料不差,此花应是十二都天花煞神法中的【踆乌堕影花煞神法】。”
话刚开了个头,大师一下顿住,似不知如何往下去说。
她对季明肃然说道:“接下来的话,关乎于天家秘闻,不可宣之于口,只可心通心之法传告,你一旦通晓,定要谨防此秘出口,不然将来定有大祸临头。”
季明元神一凝,便感心头一震,随即便感诸多的秘识自行通晓一般,已在心间流转。
“十二都天花煞神法竟是苍天割解青天子那具「扶桑元炁花身」所成。”季明心颤神摇,只感一股深沉恐怖之意,不敢深想下去,但又忍不住深想下去。
在这个天地之中,「天子」可不是世俗皇帝尊称,而是字面上的意思——天之子裔,而青天子正是苍天之子,也就是说苍天在定仙游中割解其子遗身,炼成十二道花煞神法,分赐于诸多花仙。
尽管季明告诉自己,不可凭作为人类的道德和逻辑来推断仙人之事,但他还是无法摆脱作为在人类的道德感下,此事给予他的巨大冲击。
“青天子。”
这个尊名他听过,那是天南大劫结束后,在陆真君曾提点于他的话中所出现。
那句话到现在记忆犹新,真君当时告诉他,老金鸡曾在天皇年间担任过已故青天子的重要臣属——太乙司晨天官。
那么这个青天子到底为何而死,又因何被苍天所亲自割分,成为定仙游中诸仙受赐之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