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574节

  当季明降服险道神,并对其神通妙用产生兴趣后,便在想可否将神通施加于大转轮宝顶骨上,加速其中拨转。

  在歧路神通的影响范围内,两点间最“直”的路径,将会被拉长、弯曲、折叠,或凭空生出无数歧路幻影,而这个路径不限于真实的道路,像念头在心意和肉身之间的传递也是一种路,又比如视线在眼和注视对象之间也算路。

  如此一来,大转轮宝顶骨和‘身、神、意’之间的拨转之联系,是否也是在两点间的一种路。

  这种奇思妙想当初只是一刹那的事情,但季明花了数月时间推算尝试,事实也证明这是季明一个毫无预兆的臆想,一种离奇的痴梦。

  从尝试的结果来看,大转轮宝顶骨和‘身、神、意’之间的拨转之联系,并不能单纯的想象为道路,从而去折叠,去加速,来实现浑圆如意身的快速精进。

  不过在尝试后,也让季明更加了解险道神。

  在那个时候,季明虽然没有放过险道神的打算,但也不曾产生施加悬丝吊影禁的念头。

  直到闭关第三四年的时候,那是元辟如意已快要祭炼纯熟,他正在整理元辟如意如何挖掘宝眼功效的思路时,模糊产生的一个想法。

  而在其后几年里,未济如意灵光将【卵】字调回到未成字之前的状态,但是在种种干涉之下,宝眼仍是“固执”的形成【卵】字,这时心中的那个想法才逐渐清晰起来。

  歧路神通既然能扭曲任何“路径”,那么宝眼内灵机从吸收到凝聚成字的固定路径,便也可能受起影响。

  这就如同他当初和险道神斗法,施法念头从心神内诞生,等此念传达到肉身时,被歧路拉长,导致法术迟迟不能施展一样,个中的法理实是有共通之处。

  具体而言,这相当于灵机凝聚成字的玄妙路径中引入不确定性和可变性。

  当这个想法确定后,关于其中的种种推演便一发不可收拾,也是那时候,为了险道神更受控,季明直接将寅阳金符种入其体内,另外又加上了悬丝吊影禁这重保险。

  其后种种调伏之下,使险道神先天一点灵明终日浑噩,成为他手中傀儡一般存在。

  虽说这样仍不算绝对保险,但季明还是绝定冒险采用险道神的歧路神通进行尝试,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宝眼内形成的字终于开始改变,遗憾的是险道神即便有媲美五境胎灵的道行,但是在几次干预宝眼结字之后,六臂诡身之上出现早衰之象。

  险道神如果不是地祇这类特殊的天地灵精,早已因承受不住干涉宝眼结字的反噬而道陨。

  当然,更让季明感到遗憾的是【化】字始终没有出现。

  自从采用险道神加入试验后,季明也在宝眼上开发出更多的能力,比如改变宝字作用的对象,换句话说,他能够为除自己以外的生灵进行转世投胎了。

  他在甲子年春,特意从秃笔峰白莲寺召来闻空,就是为了尝试宝眼这个新能力。

  德玄洞内,莲台之上,季明将元辟如意一抛,立化神桥一座,架定在季明和闻空之间,使二者联系起来,拥有一条“道路”,季明和闻空各自坐在神桥两端。

  季明身后,险道神六臂开屏一般展开,六手纷纷握起,接着抬起食指,指向神桥彼端处的闻空和尚,歧路神通在季明灵台内的宝眼和闻空之间的“道路”上施加影响。

  宝眼内的【胎】字逐渐的淡去,转生之妙力开始生效。

  起初此妙力固执的扑向季明,但是在神桥和歧路神通的共同影响下,一点点的往闻空那处挪动。

  在这个过程中,季明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干涉,他反而要允许这种影响,降低宝眼对这种影响的抵抗。

  闻空在桥上合掌,他冥冥中有感,不可思议之妙谛就在眼前,他开始有种飘起的感受,周围光景模糊,好似涅槃一般,不多时紧缩感出现,他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很快,意识模糊起来,又过了一会儿,过往一切记忆消失,连同那些思想、经验,及其往日贪嗔痴,喜怒哀乐等,全都淡化。

  “哇~”

  “哇~”

  在一声声啼哭声中,一个皱巴巴婴儿被婆子接生。

  “夫人,是位小姐。”

第899章 元身,甲子年

  在钱家祖峰之上的一间偏院里,季明元神在此关注着闻空转世后的情况。

  “失败了?”

  季明心中暗道。

  即便是在宝眼的转世之能下,闻空也没有保得自己一灵不昧,难道这宝眼真的就只对他一人发挥全效,而当能效转移到外人身上,那能效便大打折扣。

  另外钱家这位怀孕的妇人是他数月前选中的,其腹中婴儿乃是男婴,怎么临到降世后却性别忽转。

  难道他久未关注,此妇人腹中胎儿因某种缘故而改变,还是真就在宝眼转世之能下,从而导致的性别反转。

  看起来在宝眼之上还有很多谜团,原本他认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出了岔子,不过瞳子神的太乙金灯已快练成,到时候自可给降世的闻空启得宿慧。

  至于这副女身,闻空要是无法接受此身之变,大可在得道之后更改肉身特征。不过闻空如果真有此念,那么估计在佛法之上,连须陀洹初果都难证得了。

  初果断三结之一的身见结,就是要破除因执于‘我’,而产生的‘我所’。

  这个‘我所’代表我的道行、资粮、地位、关系等等,而心中对肉身性别的重视,自然也在‘我所’的执着中。

  不过话说回来,闻空未成阴灵前,到底是男还是女。

  季明没有在此多纠结,闻空转世给他带来了许多启发,他或许该尝试更多的转世。

  不过接下来就得万分小心,其他生灵不是闻空,一旦在转世后一灵不昧,自身宿慧仍在,那就不大好处理了,杀也不是,放纵也不是。

  即便季明有付出必要代价之心,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之下,也不会刻意去走极端,那会使自身清净性灵受染,性情愈发的偏激狭隘,最后沦为妖邪一流,变成佛皮魔骨一类的人物了。

  回到德玄洞,季明回忆刚才种种,随后手掌在璧面上一拂,一卷符图和几本关于此符图的解书落下。

  “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

  季明一手抚摸着符图,口中一字一字的念道。

  这就是太平山干雄老祖亲赐他的一部真法,也是玄门之中用来炼成“第二元神”的真法。

  不过在这部真法上,所炼之二身,已经不可单纯用第二元神来理解。

  第二元神是从属于根本元神的器具、副手,修道者会非常清晰地将它认知为‘我所有的一个东西’。

  当年蚩神子无法断却三结之中的身见结,来证须陀恒初果,那时季明就清楚了第二元神那强烈的附属之性,它始终只是季明之‘我所’,又如何能够断却身见结。

  在《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上,所炼成的这元谛妙有真身非是身外化身,亦非是第二元神,实乃自身太乙混元真炁自然显化,与现身共秉同一根本。

  二者‘平等无别,无主无从’,皆是那如如不动之核心的随缘应化。

  通俗一点讲,就像是转劫前后的两个人,将他们放在同一时间下,他们实则还是同一个人。

  要是将这如如不动之本质核心比作水的话,那么两个人就是这水泡成的茶,及其水酿成的酒。

  这一点乃是核心关窍,若生主客、高低之分别心,则落入下乘,难窥真境。

  季明拿起两本解书,一本来自源祖柏和,一本来自初代老祖干雄,他先翻起柏祖的这本,里面没有多少字,乃是一段大纲,及其相关之注解。

  “鸿蒙未判,道寓混元;太极既分,真宰太乙。

  斯法者,窃阴阳之枢机,夺造化之玄妙。以太乙为祖炁,混元为丹母,抱一守中,炼炁成象。

  功参造化,则能于清净性海中,显一具混元真炁凝聚之化身,是名【元谛妙有真身】。元身与现身,同出而异名,共禀此如如不动之真如自性,犹如水月交辉,本是一光;镜像相照,原无二体。

  初则以现身为炉,元身为丹,行染化之功,感而遂通;终则以元身为镜,现身为影,作观照之用,返本还源。行至虚极静笃时,化身显妙,真性圆明,乃可窥见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之门户。”

  季明通读大纲数遍,他每次读下来都有全新的感受,再结合柏祖的注解,对炼成元谛妙有真身更有信心。

  他没有翻开另外一本解书,另一本他也翻过许多遍,就是《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的符图,自己也早已施醮法而解读。

  只因在这八九年里,他全身心的祭炼元辟如意,又在宝眼上做出种种尝试,所以暂将这一玄门正法搁置在旁,但季明入定放松之余,总不自主的去揣摩它。

  如今在尝试为闻空转世后,他忽然想到要是可以炼成这具‘平等无别,无主无从’的元谛妙有真身,在想个办法使此身转世投于险道神上。如此一来,歧路大神通或可由他而掌。

  先前在宝眼上的种种尝试之下,总有一种不谐之处。

  季明清楚这不谐之处来自于宝眼对于险道神的抗拒,险道神不是宝眼之主,其能对宝眼施加神通影响,全是因为季明的允许,即便如此宝眼仍有抗拒。

  闻空的意外,或许正源自宝眼的这种抗拒。

  要是季明能将元谛妙有真身转世成险道神,那么宝眼的这种抗拒将不复存在。

  季明要实现这个计划,除了炼成《太乙混元一气谛身化法》外,还需要借助一种天物的帮助,不过现在一切还为时尚早,一切都得等到大议会结束才能开始。

  想到这里,季明又看了看手中的符图。

  他每每想起此等无上妙法得来之易,总不由感叹自己真的已身处于天下修真之列的极高处,真正的正道魁首之一,为万万人所心系,便是祖师们也无所不应。

  如果说胎灵五境前期功课「五行顺转」中画地为界之能,会使修士有‘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受,那么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有这样的感受。

  而且他的感受,不是在五行顺转之下,凝就一方法界的虚假之感,他清楚知道自己一个举动之下,将有多少人来揣摩,又将给这个天下带去多大的影响。

  他闭关德玄洞,也是因为不想搅动外面风雨,毕竟一个大议会就已经在天南刮起大风暴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甲子年,距离甲子年十一月举办的大议会也没有多少时间,季明感觉自己对于时间的感受越来越迟钝,一年过去就好像过去几天一样。

  仔细一想,如今自己此世已过九十七载。

  他走下莲台,来到外面,悠悠鹤鸣伴随蛟龙之声入耳,那些鹤蛟之灵属在灵翠山外的云雾里悠然空游。

  “这个甲子年,注定不会太平。”

  季明心中暗道。

第900章 参同,不平静

  夜穹如墨,星子寒冽。

  内阁参同上官云独立于观星台玉栏之畔,望着脚下云海之上的百点灯火——那是各方宗门使团暂居的馆驿,如星罗棋布,环绕神罡宫内主要几处殿阁。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温热玉简,其中录有最新呈报——天腾山威德老母已松口,愿以辖下二十三处火玉矿脉为质,以换取大议会后首批太平宝钱的专项借款。

  这本是值得庆贺的进展,意味着最后几个顽固大宗已基本归附,大议会的基石已然稳固。

  不过上官云的眉宇间却无喜色,来自于天腾山内部暗桩的情报告诉他,那天腾山中的三禽五怪,因甲子年冬大议会一事上的分歧,内部各个派系几乎势同水火。

  本来太平山已备好手段,与那同在南荒,且和天腾山结有世仇的霄烛金庭联络,批准了对方通过特例条款,以此来逼迫天腾山,但没想到这激起了反效果。

  现在因霄烛金庭一事,天腾山内部矛盾暂被压下,开始将矛头对向太平山神罡宫,连天腾山内一向同谷禾州鹤观亲善的丹鸾神女那一派,都开始和鹤观切割关系,不再来往。

  听说温道玉的道侣,那位名为黄玲的天腾山弟子,如今已被天腾山给开革宗籍,连带着许多和温道玉交好的天腾山子弟,都已经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罚,并逐步被边缘化。

  这个时候,威德老母即便压服天腾山各派,也只是在一团雷火上盖了个盖子。

  上官云抬首望向更高处,望向那座隐于清辉之内,唯有轮廓的「德玄洞」,心中情绪翻涌。

  “上官参同,夜深露重。”

  温道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手持一份卷宗,道:“南姥神山终究还是是递了《陈情表》,虽然言辞倨傲,但抵押物清单倒是列得详尽。看来,他们还是认了。”

  上官云看着温道玉,要说如今的太平山翘楚,非这位莫属。

  随着灵虚小圣隐居德玄洞,同一时期的张霄元退居世外,常住福地真君洞内,侍于陆真君左右,而罗姬则是在外周游四海,至于幽融子又回到了小郎山上,他们几乎不履及红尘俗世。

  剩下的,也只有离朱高真,仍在上府宝阁内配合神罡宫处理道务。

  在这个时期,温道玉以小圣元从身份,位列内阁七席人物之一,辅助小圣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其风头也只有霖水君可以媲美。

  不过霖水君到底志不在此,又久在南海,疏于道务,更难在人心之微妙把握上,像温道玉那样把握分明,因此在太平山内外的影响力稍稍逊于温道玉。

  当然,上官云认为还有一点。

  那就是灵虚小圣一直是采用善德公鼠四来掣肘温道玉,如今善德公战死于天腾山拒阳峡,让温道玉在灵虚小圣的麾下得以更进一步。

  上官云也颇为佩服温道玉,那就是在灵虚小圣如今之地位眼界,已经不再关心对底下元从实施平衡之道,但温道玉仍是十年如一日的谨慎小心,硬是无半点骄狂自得。

  就是他那道侣黄玲被天腾山开革出去,他亦是忍气吞声,不置一言,更不许内阁公议此事,以防坏了大议会召开前塑造的大好局面。

  因有这种莫大之气度,故而内阁掌经和协理两大权位虽悬而未定,但是大家都认为第一任掌经,十有八九是要授以这位出身鹤观的温道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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