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545节

  “不一样!”

  满神婴理解?凶的担忧,但仍坚信神将绝无差错。

  他道:“你的话或许有道理,神将的过去错综复杂,或许可以藏住秘密,但其心意念头做不了假,要知道到了我们这样深的道行,元神意念中总有一个坚定不移的大念,或者是一个目标。

  招杜罗神将如果被人施以暗手,于未来时候反制我等,同样会存在这样的大念。

  并且因其由牛金牛之真身炼成,念头纯固,百劫不移,在术数大家的推算下更难掩藏过去。”

  ?凶沉默一会儿,说道:“按照本来的计划,先使寒波疆和南火疆接壤,催动招杜罗神将残杀疆内太平山弟子,好试探神将背后有无陆真君的暗手。

  他纵使是一代枭雄,可以为了太平山大业坐视弟子惨死,可一颗心终究还是肉长的,总有端倪露出。

  可现在变数出现了,南火疆被排除原本计划之外,现在这个变数的影响还在继续增大。

  纵使我们舍了三疆合并的计划,也没有摆脱这个变数,现在我们只能靠古堙中那「泥根」来使招杜罗神将的牛金牛真身孕造完全,先天一点灵光再现,以抹消太平山可能藏匿其中的后手。”

  虚神婴说道:“现在还是考虑灵虚子入大云浮疆,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变数。”

  “我来吧!”

  险道神说道。

  “丧门、旱地在外牵制二僧、二翁,及其飞张仙,我作为三神之一,也不好一直留驻魔宫。

  待我将招杜罗神将和蚕将移走,便由我来阻击这位灵虚子,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位初炼婴孩的高真,道行究竟多深。”

  虚神婴嘱咐的道:“丧门和旱地皆在遁法上有极大造诣,敌人再多也可从容游斗,你若是去阻那位灵虚子,一旦斗法长久僵持,万不可恋战。

  你得知道,即使我们三凶在此策应,有陆真君隐在一旁窥伺战机,也不一定可随时帮到你。”

  “放心...”

  险道神觉得虚神婴小题大做,但也没有说破,他刚回话,便感应到陌生的气机从疆外降下。

  “看来他已于大云浮疆的名录上正式佥押了。”险道神那六手诡身消失宫中,语气中带着一种期待。

  ...............

  在温暖而粘稠的黑暗中,意识如同沉溺在蜜浆里,每一次试图“上浮”都异常艰难。

  周身被富有弹性的蚕丝紧密包裹,被折断的颈椎早已复原,精、气、神在这化茧过程中不断增进,也在提醒着丁如意即将到来的命运。

  外界的杀意如芒在背,即便隔着一层蚕将之躯,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招杜罗的那股冰冷凝视。

  在那凝视之中不含丝毫情绪,只有一种平静,这反而更令丁如意感到心悸,乃至于产生恐惧,这促使着他艰难地喘息着。

  外界,异变愈烈。

  即便处于蚕将体内的茧中,元神和视觉受到隔绝,丁如意仍能通过蚕将对外界气机的微妙感应,“看”到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一座高逾万丈的青黛色鳌背山影,来到了天河上坛之外,也是寒波疆界限之处,在那里慢慢停下,他所在的位置似乎离那座山影十分的接近。

  “嗬...”

  有气泡滚动的微声响起,丁如意忽感背后一痛。

  没有任何预兆,一把宽身短剑扎入蚕将,那剑尖压入蚕将身内茧团上,一直插入他的脊背中。

  “来了!”

  真到了这一刻,丁如意反而意外的冷静。

  他明白招杜罗神将没有选择在他彻底破茧的时刻动手,而是在破茧的前一刻,在蚕将和灵茧效用开始衰弱的这一刻,这时机的选择可谓妙到毫巅。

  就在此刻,一团碧彩伸来,不对,看那架势似是砸来,隐约可见碧彩中有个玉芝。

  在玉芝快落时,一只手掌更快下落,点在招杜罗神将上,使招杜罗和大云浮山下古堙禁区间的道路距离消失,令神将和其短剑在瞬息离开原地。

  但那玉芝喷出灰蒙氤氲之光,道路距离又重新出现,招杜罗神将重新回到原地,那短剑又复刺到蚕将身上,再度被刺的丁如意不免闷哼一声。

  在灰蒙光晕中,玉芝下的如意曲身、颈处将绽未绽之金光,还有那握住如意的那六指手掌,全部展露出来。只见季明站在莲上,拿住如意,一副欲要砸下的动作。

  就在他以未济如意灵光将这歧路大神通定格于未成之际,并准备以元辟如意直接砸碎神将时,忽的一个恍惚,神思一滞,万千歧路自念中丛生。

  这使得催发未济如意灵光,且挥动元辟如意的念头在歧路中迷失,未能念达肉身,付诸于行动,这一恍惚便使神将又消失在原地。

  六只灰白手臂自虚空中交错显现,腕部相握成环,指天划地,封绝六合,阴恻恻笑声自八方传来:“灵虚子,可知此路不通。”

  季明面有恍然之色,跣足立于莲上,道:“不愧是险道神,原来你的歧路神通不只可以影响现实中的距离,连我的身心中的念头也可以影响。”

第849章 交手,打下手

  “道路在人间,道路也在心间。

  只要有距离,便有歧途的存在,也就在我的神通掌控之下。”

  交握成环的六臂开始如圆舵转动,转动间渗出缕缕黑灰瘴气,幻化出无数幽径秘道,有金光大道直通上界,有白玉阶梯延向丹室,也有崎岖崖道通往阴间。

  在瘴气中,无数幽径秘道内,六臂之影渐渐隐没,只余险道神回荡的声音。

  “我这神通非后天修炼而成,乃先天诞生之际,有感于不可避免的偏移、岔路、迷途、歧路之机而生,便是天上大神老仙亦赞我神通有天罡变化的潜质。

  我无须向外求索半分半厘,只需深掘这道大神通的变化,未来便可跻身于地祇神君之列。”

  季明知道子午健将的师傅就是这险道神,只从子午健将那头顶魔箭之能,也能窥出险道神歧路神通的玄妙来,不过真正面对时,仍比想象中棘手,心中有各种施法念头,可无论何念都要在心中迷途歧路上经历百转千回,难以让肉身真炁执行。

  念头既已迷失,这肉身又如何能自己斗法。

  这一刻,在季明身上,明明妙法至宝皆存,可唯“直达”二字似乎从此湮灭,这不是幻法,而是大神通。

  险道神在第一时间便制住了灵虚子,这令他微有自得,毕竟这可是令虚神婴都灰头土脸的人物。

  虚神婴那半截阴爻被收,短时间在其身上还看不出什么损害,可一旦大云浮疆内的斗法到了激烈之处,虚神婴在这样的斗法中,立刻便会显出疲虚之状,敌人也定能捕捉到这种异状。

  在魔宫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但碍于满、虚二神婴联手的凶威,都没有明说而已。

  在虚神婴这样的情况下,本来作为底牌之一的招杜罗神将,就更显其重要性了。

  “小道士!”

  险道神在迷神障中摸向蚕将,却不见其踪影。

  “你在找什么?”

  季明明知故问的道。

  在季明肉身上,绛宫中的婴孩已跃出泥丸宫,坐于三花上,两眼微睁,抱着元辟如意。

  肉身心神既已被设下歧路,季明干脆使婴孩出窍离体,这婴孩乃道门法身,念动即是法动,可暂时无惧念困歧路。

  “我那爱徒已被我送到安全处,你也不必拿他来威胁我。”

  “威胁?”

  险道神语气像被冒犯了一样,带着怒极而笑的气音。

  “你才踏足这个境界多久,你对这里“风景”的切身了解又有多少,你以为有了一柄如意法宝,就可假装自己已是成名千年,早已跻身天下顶流的人物。”

  季明没有废话,将如意对肉身一挥。

  那施加于身心中的歧路瞬间被压下,处于未成之中。

  接着便感召日月之力,顺推五行,将周遭三尺凝就成一方巽风拂卷的小法界,隔开歧路神通加身。

  “你...”

  险道神见到季明这轻描淡写的手法,像是被噎了一下。

  这感召日月,顺推五行,以此来画地为界的法门,起码是在胎灵五境中精习五行遁法多年,才能随手施展出来,灵虚子的这三尺小法界像是对他的一种讽刺回应。

  莲台之上,巽风吹拂,婴孩重新降下肉身。

  季明跣足立于素白莲台,身姿如松柏傲雪,一手在胸前掐诀,三尺小法界收摄至体表,化作琉璃般明澈光膜。

  下一息,其身已闪至那迷神瘴中。

  “找死!”

  险道神六掌齐结手印,霎时间瘴气翻涌更剧。

  季明在其中遁走,前一刻还在空中,下一刻已到岩壁前,刚破壁而出,又来到寒潭之下,不等作出反应,又抵于一大片枯坟之内。

  这所到之处,有虚有实,有真有幻,不过到底对他构不成威胁。

  真正构成威胁的,乃是无处不在的瘴气,虽不知接触沾染后到底有怎么后果,但是自己的元神一直对他示警。

  不过身外小法界被他凝压成膜,足够将恶法隔绝在外。

  他这小法界虽比不得黄庭宫外景那样,身处其中可使天地皆同力,但险道神之神通若要施加于身心,必要先破开法界,这便给了他反应时间,能及时以元辟如意来化解,不会如先前一般被突然的乘虚而入。

  迷神瘴中,季明在一条条幽径秘道里进进出出,无论这些幽径秘道将他抵送哪里,全都被破开。

  说实话,一入疆中便和险道神交手,季明内心微有紧张,他到底才到这个层次上,不再像四境中,可以轻易看出对手一切术和宝上的变化妙意,随手便有反制之法。

  在胎灵五境这个层面,一切又是新的开始,若非因丁如意失陷于此,他该听从陆真君的话,不来此疆。

  当然,他还有一个不可明说的目的,就是攒下一笔资历。

  参与大云浮疆内的定鼎之战,绝对是未来重大的一笔资历,试想一下他要是不来,定鼎之战中唯一非宿老元首的人,便是他的那位张表哥了。

  对于有志于下代真君的季明,他不会允许张霄元独享这份殊荣,以至于将来有和他分庭抗礼的资历。

  看着瘴气内被纵横交错的岔路所掩盖的险道神,他明显感受到一种差距。

  即便他这元辟如意内有克制万法的未济如意灵光,可在瞬间将瘴气歧路固定于未起之时,可他仍没有万全把握来斗胜这险道神。

  季明清楚他的手段在这个层面上自保或许可以,但要镇压一切不服,还略显浅薄了些。

  不过他也不急,元辟如意才炼成不久,还未在手中使用纯熟,另外新近种种收获都需要消化,待这大劫过后潜修个二三百年,到时候他在苍天之下才是真正绝顶。

  想到这里,他无意再和险道神交手试探,身子一退,未济如意灵光在外铺展,使诸法失效。

  险道神见灵虚子从容退走,六臂急转如风车,顿时便有千百条险路攒射一般,射向季明身外灵光,转眼间这些险道又在灵光中泯灭消失。

  见打不中灵虚子,险道神六臂一散,齐齐往地上一抓,使出五行搬运中的延界之法。

  他这延界之法远比季明的还要精湛高明,季明都不必去试,便已断定自己无论遁法如何神速,也飞不出脚下方寸之地,于是将如意一抛,化作神桥架定虚空。

  这神桥乃是两仪如意曲云柄化成,可定住地、火、风、水,五行延界之法被桥一定,即刻归于寻常,不再有困敌之能。

  季明落于桥上,脚下一步垮出,便走到了远处,离开斗法区域,还没等险道神追来,已经坐上奇肱神车,化作一道经天长线,速速的远离于此。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这次过来救下丁如意后,就是要在陆真君身边打下手。

第850章 遭遇,古雨师

  奇肱神车下面的两团涡流状的淡青飙风狂转,四周上下的景色全都往后抽去一般。

  只在片刻间已来到大云浮山中,在这里他刻意放慢了些速度,周围可见湖塘星罗棋布,天光下射,水色上映,恍若巨鳌背甲嵌有百片玳瑁,熠熠生辉。

  季明坐在神车上,一手把着车舵,一手将皮展开。

  这皮不是其它,正是姜黑枭背上印有咒图的皮子,这样的东西自是被他完整的保留下来。

  只是咒图非比寻常,自有诸般灵异之处,在姜黑枭死后便有自散之势,若非季明元辟如意之能,早已经在皮上自散而去,根本就留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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