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童子功所练成的浑圆如意身,就是身、神、意结成一体,任何外力不能动摇,不为破身之法所制。
随着拨转的持续,季明精准捕捉到其中的法意,那是大转轮宝顶骨内的轮转之意,其中有破碎、摧毁的妙意,似乎一切无明烦恼都在这拨转中粉碎。
在这妙意中,浑圆如意身更进一步,诸法加身皆如春风过耳,不滞于形、不伤于神,是为圆融身。
当法术落成之后,来自于第二元神之身的浑厚阳质,促使着季明脐下的丹胎寸寸上移,这个过程大师用了十数年,就算排除其中稳固修为的时间,也有十年左右。
然而季明将在今日这短短数个时辰内完成。
这其中固然炼化姜黑枭这幅强横肉身的加持,但真正给予季明支撑的,还是他的如意宝贝。
如意,如意,如我心意,这个名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只要将元辟如意稍加运用,季明便似有气运加身一般,在这丹胎迁升的过程中可以免受许多魔障,甚至说不受魔障。
季明自认为身上有两大至宝,一是湿卵胎化之眼,这是毫无疑问是【金手指级别】,二是瞳子神,没有他们两个,季明道行再强在别人眼里也是个二流角色。
现在元辟如意将成为他第三个至宝,这种至宝的意义代表着季明相信后面即便再获重宝,也取代不了这几样。
季明将元辟如意挂悬于其顶,垂下道道灰蒙氤氲的未济如意灵光,将他的周身笼罩,隔绝内外,使季明自成一统,如同将一小法界布设于此。
闭目内视,心神沉入丹田。
脐下三寸,下丹田之处,那粒历经诸多功课、已达四境圆满的金丹正透出圆满之意。
金丹之内,一个蜷缩抱膝、眉眼与季明一般无二的丹胎清晰可见,而在其上方,位于中丹田的绛宫内,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正是心火、肾水、肝木、肺金、脾土五行真炁圆满平衡后,于绛宫中显现的五行镇位之象,确保迁升来的胎位稳固无比。
心念微动,运转《太平甲部真法》中秘传的神将升玄送胎之法。
玄冥星宿将跃入下丹田,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泛起涟漪,金丹缓缓旋转,其内的丹胎似被唤醒,舒展四肢,睁开了那对灵动的眼眸。
“起。”
季明心中默诵。
小小的丹胎脱离于浑圆状的金丹,如稚鸡破壳,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先天一点灵光,自下丹田缓缓升起。
此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暗藏,丹胎初离根本,如同婴儿脱离母体,需自身一点先天灵光不昧,方能保持形态不散。
另外丹胎本就具五行之妙,实乃玄而玄之的法身,在初次接触丹外阴阳五行,及其诸般灵机法意,极其容易捕捉到各种无言之妙处,从而坐地彻悟。
这种彻悟,放在迁升绛宫的突破之时,可谓一大魔难。
在季明的丹胎之外,玄冥星宿将紧紧的护送,这正是太平甲部真法中「灵光神将篇」的真意——炼将为护法,使丹胎迁升的过程中不受迷扰。
下丹田到中丹田不过一指多长,可丹胎在其中迁升,如过天险一般,关键季明在这天险中疾步如飞似的。
因他迁升太快,本来未曾复起妄念、邪思等等内魔,纷纷蓬勃欲出,一时间须陀恒初果也压它不下,更危急的是这些内魔竟生灵感,与天上灵机应和,极欲脱出元神,化成那修道人的第一克星——天魔。
天魔为何能冠以【天】之一字。
一是它由修道人自身内魔显灵外化,对修道人过往之细微了如指掌,可谓天敌一般。
二是外化过程,乃感应苍天中的灵机而显,并无半点形质,随心而变,难以运转五行生克制化来化解,诸般妙法也难奏效,如苍天一般高远难测。
季明对这情况并不半点在意,仿佛未觉一般,一味的使自己丹胎快速迁升。
一丝气味窜入鼻腔,只在刹那间就将季明拉入一种追忆里。
这气味似是来自大师身上的梅香,又像是...记忆深处,他母亲身上的织物清香,这香味因太过久远,反而更能使他恍惚。
就在此刻,元辟如意垂下的未济如意灵光微微波动,气味一下散去,刚刚要显灵而出的天魔,竟是被灵光打退到了「将成未成」之临界玄妙点。
修道人的克星,就这样处于未济中,将成未成。
丹胎所化先天一点灵光的迁升之势更足,而那磅礴的精纯阳质,不断补充着迁宫过程所需的巨大消耗,使那一点灵光始终璀璨夺目,不偏不倚。
灵光过脐轮,透中脘,一路攀升,体内恍若有涓涓细流之声,又似有风雷隐隐相伴,此为体内真炁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季明的身心完全沉入丹胎所化灵光内,那绛宫就在眼前,身外时有天魔的异香幻音,又或是妄景,又或是悲感,天魔在未济如意灵光下不断复化出来。
这天魔不停的复化,不停的消失,循环往复,这就是未济如意灵光的短板之处,将成未成的凝固状态无法久久维持。
绛宫之内,五行镇位已臻完美,五脏五炁平和,为丹胎迁移提供了最稳定的环境,灵光已经升至中丹田,抵达黄庭绛宫之外。
此处乃人身藏气之总枢,季明丹胎所化的先天一点灵光悬停于绛宫之外,光华流转,映照得那无形“宫阙”隐约可见。
“就是此刻!”
第847章 分担,婴孩定
元辟如意再次显功,未济如意灵光普照绛宫,聚焦于绛宫门户那将开未开的临界之点上,使其瞬间“凝固”于那一点,绛宫直接呈现出一种易于接纳的开放状态。
心念如电而动,灵光一跃而入,入主绛宫。
这让天下四境修士苦求叩开的绛宫门户,就这样被季明随手打开。
这历经数劫而炼的元辟如意,真不愧是他手中三大至宝之一。
一入绛宫,仿佛游子归家,那点灵光瞬间舒展开来,重新化为丹胎形态,稳稳坐于宫阙中央,舒展手足,仿佛刚刚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一般。
刹那间,季明只觉全身气机豁然贯通,而丹胎胸口起伏,开始有了胎息,这胎身在绛宫内肉眼可见的长大,自此道门婴孩彻底炼成。
婴孩既已安于绛宫,下一步便是稳固胎位,使其真正成为自身道行之核心。
季明全力运转真法,体内五行真炁自五脏之中升腾而起,浩浩荡荡汇入绛宫,婴孩沐浴炁中,一呼一吸,道法自成。
季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两汪清潭。
他无需调动真炁,身子已本能的离地悬空,这便是胎灵五境的玄妙,凌空虚渡,走火入水,均如呼吸一样寻常,已属近仙之人,寿数更是达到一千二百年。
一千二百年的寿数并非五境中的定数,只要精通炼形之功,再辅以小还丹、甲子蟠桃之类的灵丹妙药,寿数上实现质的飞跃不是问题。
如哭麻老祖不就是大巴开朝入道,一直活到了现在,粗略一算也有一千四百多年了,要是老祖当年拜入正教之中,估计现在已是玄门领袖之一,成为那能随时打破虚空、举霞飞升的半仙人物了。
总之在五境内,寿数上的限制已不是那么紧迫,防备三灾才是第一要务。
季明炼成婴孩,没有在第一时间欢喜雀跃,而是于室内污影中一点,狮、鼠、宝幢三道因缘飞出,缩入元辟如意曲颈上的金花内。
接着便将如意一挥,周遭整片石室穴岩化为沙砾,似雪丘被融般化去,此间关于季明种魔点灯的痕迹被彻底的抹去。
季明念头一动,刚要飞腾出去,南火疆的排斥力随即而来。
............
天腾山圣地之处,一株参天梧桐木上,在这里有八道身影,一个个在枝巢中或坐或卧,他们正是天腾山威德老母座下三怪五禽。
他们难得在此梧桐木上相聚,正是来共议疆内大事,也就是那灵虚法师炼宝之事。
不过这其中没有几个有好脸色的,哪怕是隐隐同灵虚法师交好,且曾释放善意的丹鸾神女,也是一副闷闷的神情。
这也不难理解,太平山霸业若成,他们在天南格局中的价值将大幅下降,这个道理放在云雨庙那里也是一样,所以那两家两败俱伤,乃至维持原样,才是他们最希望的局面。
可惜纵使天腾山背景不差,但终究无法影响大局。
他们连自家内部都统一不了,又何谈其它,没有倒向两家中的一家,已经是各党各派还存在一点理智和共识。
这沉闷没有持续太久,三怪之一的火峰尊者准备开口说话。
他在天腾山内部是公认偏向于云雨庙的首脑,眼下在疆内太平山取得压倒性大胜的情况下,必须站出来为云雨庙发声,避免丹鸾神女带着天腾山彻底倒向太平山。
即便这个可能性不大,他也得彻底杜绝。
话语到了嘴边,那件元辟如意又在眼前一晃,仿佛魔怔了一般,火峰尊者到了嘴边的声音泄气似的没了。
当火峰尊者再度张嘴,一阵欢鸣响起,那是元辟如意的欢鸣,下一刻便见罩在南火疆上的疆膜一震,一道立于素白莲台中的道影被拉了上去。
“那是...”
在火峰尊者身边,同为一党的花蝶怪眯着眼睛,看向那道渐渐超出疆外的道影,待看清之时,神情忽然一僵。
“灵虚...灵虚...高真!”
一场无形的风暴在三怪五禽的心中刮起,八张面庞朝着一处仰起,神色各异,难以言表。
许久之后,他们几个才消化那人只在喝水吃酒的功夫中突破的事实。丹鸾神女略有失神,下意识觉得该说些什么,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莫被那人给影响了。
于是问向刚才准备说话的火峰尊者,“师兄可是有话要说?”
“没,我没什么话。”
火峰尊者瓮声说道。
与此同时,在拒阳峡外大慈村废墟上休整的太平山诸真,也听到了元辟如意的欢鸣,还有那不断被拉出疆外的道影。
然而在更远处,更高处,天阙玉台之上,被拉出疆外的道影,也在第一时间引起了东西两侧诸仙的关注,不知谁轻声说了句,“百年内入五境,古之大圣也不过如此了。”
诸祖师中的青囊仙子,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哈哈,大圣他不敢当,不过小圣倒是可以叫一下,也不算逾矩了。”
“小圣,也不怕此名压垮他。”
神主吐声如雷道。
..................
上府之前,素莲托身飘来,季明在莲中还在感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知道,从突破五境之后,自己才真正站在了此界修行之路的高处,拥有了参与乃至影响未来天南大势的充足底气。
在上府宝阁之内,坐镇山门的离朱在感受有宿老归山之后,忙放下手中事务,即刻起身去迎,心里还在猜测这归山者会是哪一位师兄。
山中道宿老元首们基本都被陆真君带入大云浮疆内,就那三官将在五毒福地中,以夷仙山王子潭下那炉外丹来牵扯南姥神山下玄石寨一众老魔毒怪的精力。
另外还有乙峰的玄盈上人,已秘密前往西神柱之地请来驱凶制敌之宝。
刚出宝阁,起手见礼的手臂刚一抬起,便已僵住,面前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让离朱的道心猛地一摇,他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至关重要之物,心里空荡荡的。
“师兄,可是道务劳心,师弟日后定帮你分担一二了。”灵虚子起手见礼后,很是关心的道。
第848章 念迷,入疆来
“那人脱疆了!”
魔宫之中,虚神婴那稚嫩的女童之声响彻于此,略显一丝慌张。
“脱疆?”
满神婴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当反应过来时却不愿相信。
他对虚神婴道:“阿姐,难不成那灵虚子已临阵突破。可这怎么...可能,这等道行境界上的重大突破,非得闭坐静关,潜心一念,最少也需数年之功。”
“我那半截阴爻虽被他封住,但那是我真灵的一部分,纵使我无法收回,可不代表我不知道它的所在。”
“有可能灵虚子将那半截阴爻送出疆外...”
“不必自欺欺人。”虚神婴打断满神婴的话,道:“变数并不可怕,起码没有被恐惧蒙蔽心神来得可怕,我们的阵脚似乎被打乱,但胜机没有丧失。”
说着,她对坛上作法的险道神说道:“速将招杜罗神将送到山底之下的古堙内,将那蚕将移来此处,那蚕将内的小道士会是个不错的筹码。”
“招杜罗神将会不会有问题?”
在一旁,赤红马身,顶着一张人面的?凶出声道。
没等其余虚、满二凶出声反驳,?凶继续道:“我知道招杜罗神将曾经由神主请来那位青华宫玄鸟氏亲自出手推算玄机,以精深的术数之功,一一勘探其过去重大之事,更是深算其心意大念,以确保绝无问题。
可咱们往日在陆真君手里没少吃亏,他在山门内的名望,在天南正旁两道的威名,在诸祖师心中的分量,不就靠着我们在其身上的失利而抬上去的。
况且过去之事就是算得点滴无漏,可未必不可藏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