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529节

  此刻金头健将已跌落蜕形初期,未结元丹之前的修为,大约二百余年的妖魔道行,他略显疲态的道:“这样才给了我们机会,揭露当年洪河天倾之战中的一道隐秘之物。”

  “揭露!”

  在法身的另一头上,古化功嗤笑一声,道:“那天周旧事关乎于天家秘事,谁能详知其中内情,谁又敢将其中内情揭露出来。”

  “古师何必如此说话,我知你心中还有怨气,但是你我一体一家,我所做之事你也俱有参与,往后万难撇清关系,不如帮我等出谋划策一番。”

  古化功沉默稍许,这种话已被赤意郎君说烂,当下不愿再作掰扯,于是道:“既然如此,我是否有些该我了解的情报消息。”

  “自然!”

  赤意郎君颔首,视线重新放回了金头健将身上,说道:“天周的那起天倾事件乃是以翼火蛇、牛金牛为首的五位黄天魔宿做下,而其中真女宫那位天孙更是出了大力。

  不过真要说起来,北方七宿中的那位牛金牛才是整个事件背后的关键,无愧于他黄天智将之称。

  可惜在洪河天倾之战中,太平山源祖柏和同一代太平真君干雄,号令天南群仙,连同玄北二圣,一道扑灭那起浩劫。

  其中牛金牛的身首被上苍亲下法旨分割,其身投于真女宫对岸,变成一头畜牲黄牛,使其和首永不得相聚,更使银河真女宫中的天孙亲见自己所酿苦果。”

  古化功听得入神,他对这种古老旧闻也是偶有耳闻,许多内情都是他半蒙半猜的,当下问道:“后来呢?”

  赤意郎君笑道:“后来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坐在礁岩上的金头郎君气息稳定下来,接着赤意的话说道:“后来天周末年,天下劫运正兴,地气沸腾,魔长道消,太平山在洪河天倾之战中损失的元气未曾恢复。

  为了应对这天周一朝的末劫,当时的二代真君,也是干雄师妹锦心,如今的青囊仙子,其乘坐浮槎去往天上银河之岸,将化成黄牛的牛金牛之身给取走。

  因牛金牛本就是太平山一代真君干雄所擒,故而那锦心前来取用也在情理之中,天上未有仙神追究其责。

  锦心取此魔宿之身,配合当时初创的太乙甲部真法中「灵光神将篇」,之后又强行取走东方佛脉内的一道本尊,炼成了当时末劫中那尊名为招杜罗的神将。”

  “招杜罗!”

  赤意郎君目光投向天河上坛之中,眼里带着一种对古老强大之法物的痴迷之色。

  “天周末年里,源祖柏和早已神隐世外,不问红尘之事,而一代真君干雄也碍于养炼洞天来化成门派祖地,难以抽身在外。

  可以说当时的太平山全靠锦心这尊招杜罗神将克定天南妖邪群魔,并且后来更助锦心在王朝末劫中的「定仙游」里博得了百花仙中的青囊之称。

  当天下安定,大夏新朝开辟,青囊仙子便身入洞天,不再履及红尘,这一尊招杜罗神将就被封在了天河上坛的合田山福地中,关于它的许多记载也被一一尘封。”

  古化功恍然有悟,对赤意郎君说道:“在三疆论会召开之时,你来到天河上坛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尊神将?”

  “自是如此,唯有这样的神将才可以成为大云浮疆中奠定胜利的重要一节,可惜在最后动手的关头我被人喊停了。”

  赤意郎君说完这话,嘴唇紧抿了一下,而后便听那金头健将大笑一声,道:“当时太平山元首虽齐聚战门,使你有了潜入之机,但是这其中终究还是有许多难测之风险。

  既然三位神爷在三疆论会上据理力争,使这处寒波疆外扩百里,将天河上坛里的福地纳入其中,那现在我们再取得那招杜罗神将就稳妥许多了。”

  “我们?”赤意心中暗笑一声,想道:“云雨庙终究还是防着我,他们现在给予我的优待,无非是看中我身上翼火蛇宿慧,还有我手中的太平山暗桩。”

  另一首古化功笃定的道:“你们这样大费周折,谋算一尊由太平山祖师亲手所炼的神将,其中定然还有其它秘密。”

  金头健将以得意的口吻道:“招杜罗神将在天周末年里经历了那样上惊于天,下摇于地的「定游仙之战」,更是和那位如今已成百花大仙的武万芳有过数次短暂的斗法,纵使其是以牛金牛之身所炼,也破碎到了无以转复的地步。

  若非如此的话,也不会被封于合田山福地里,被当成一种过去历史的象征。

  当然了,谁也没想到,我们云雨庙会有让其复原的神物,这可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如今我自损道行,跌到元丹之下,已有资格入此寒波疆的名录之中,如此再夺那神将可谓是轻而易举。”

  古化功还欲再问,但被赤意郎君阻止,其道:“看看时间,这也才三疆正式斗法前的第二日,我们也该去其它疆域外看看情况了,尤其是南火疆中。”

第823章 峡空,村外见

  “好剑!”

  枯松之上,罗姬迎空而上,眼中精光暴涨。

  她那原本的慵懒之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锁定猎物的专注与兴奋,说道:“可算来了个像样的,我还以为你们都一股脑的在村里凑热闹。”

  不等那惊龙下海一般的剑光回应,一声穿金裂石的鹏唳响彻峡谷。

  在一阵金光泉涌暴突之中,一尊威猛绝伦的金翅鹏神将已是显化当空。

  其甫一现身,沛然之威便令谷中燥气热流都为之一滞,那道游空剑光更是首当其冲。

  “妖氛邪法,也敢阻我剑锋?!”

  闯入的剑童声音清越冷冽,语气中既有老练沉稳,也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孤傲。

  其身形合于煌煌剑光之中,剑身外流淌冲刷着纯净的破邪清辉,此乃一柄上乘炼魔之剑。

  罗姬身子一翻,化光遁入金翅鹏神将内,阴神直接出窍,合于神将之身,灿灿的双翅展开,宛如两片流动的羽云,轻轻一振,便掀起灼热罡风,卷动地上铁砂。

  剑童见状剑势更盛,剑身上下一抖,凝练如一的剑光骤然分化。

  “嗤嗤嗤!”

  千百道细如牛毫,且亮如银丝的剑光迸射而出,这些剑丝并非无序散射,而是如同听从指挥的游蛇一般,灵动无比地在空中交织缠绕,穿虚刺空。

  剑光分化,绕指如丝,此乃剑道上的化境,剑童更在此境浸淫已久,寻常施展出来法宝妙术,遇此等精纯犀利的剑网,顷刻间便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剑法化境,正是剑童横行一方,敢同太平山相抗的胆气所在。

  刹那之间,一张由分化剑丝编织的银网朝着金翅鹏神将当头罩下。

  “来得好!”

  罗姬所化神将眼中火光大炽,非但不避,反而双翅猛地向前一振。

  二者交击,刺耳鸣声如暴雨击打芭蕉,密集如万珠贯落在地,瞬间充斥整个峡谷。

  千百道银丝剑光狠狠撞在金翅之上,爆发出无数细碎的火星。

  这尊金翅鹏受千家万庙内的琉璃香火淬炼已久,已是坚逾神铁,那些锋锐无匹的剑丝竟一时难以深入,被硬生生格挡在外。

  剑童将所运之剑网转为绵密阴柔,霎时无孔不入,部分剑丝寻隙绕过金翅正面,刁钻地刺向神将相对柔软的颈项,及其胸腹等等关节。

  “呔!”

  金翅鹏神将铁喙暴喝,额间那道竖缝猛地张开。

  那缝张开,首先发出的,乃是万人呐喊之声,饶是剑童一颗剑心已到纯青火候,心神仍不可避免的被猛摇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千百剑丝被那竖缝里所放出的一根红线切断。

  红线过处,喊声不停,好像数万人在临死前一起呐喊,其音其声中汇成一股凛冽杀气,催折人的心神意志。

  “割生刀。”

  作为自入道以来,便在天河上坛杀出名的罗姬,其斗战之能对于云雨庙而言已无秘密,包括这根红线。

  此滑空之红线乃是割生宝刀所化,在落银湖中硬是由宝器一直杀祭到法宝级数,也是令云雨庙神神鬼鬼们胆寒的宝刀。

  看着四面围合的乌云,剑童知道自己在这里再斗得如何激烈,有这阵图架设在此,外面定是见不着一点动静,这样怎能令大慈村中的灵虚法师分神。

  他知道子午健将无法久战,火绣驱遣的四位真人,也非天腾山四境中的斗法强人,所以他这里至关重要,绝不可在此泥足深陷。

  他不欲同罗姬多做纠缠,他知道罗姬还有一道少有施展的秘炼法术,乃是赶岁拳一路升炼而成,一旦被此拳术打中,即刻神识昏聩,施法掐诀皆易出错,是将昏招频出。

  于是分出一道坚逾金刚的剑丝,同割生刀所化红线缠斗一处。

  接着施出假形外遁之术,留下剑光对敌缠斗,不作丝毫硬拼,此为假形诱敌,其真身则隐遁而上,将一面宝鉴拿在手里,往上空暴作的风雷照去。

  这宝鉴之内有虚神婴的一道合离神光,虽然经由宝鉴使出来,神光已是大打折扣,但他自信可以破开天上阵机,这是对四凶神通的绝对信任。

  “给我照!”

  剑童催动宝鉴,往上一举。

  在拒阳峡两边高坛,二君各走罡步,残影阵阵,嘴皮翻动间,口中咒词急念。

  剑童那假形外遁之术固然精妙,能瞒过修士五感,可其遁行在逆排三奇六仪、颠倒五行生克的阵图之中,如同在湍急暗流中乱飞乱撞,偏偏自己未觉。

  其上冲于空时,轨迹早已被阵机牵引,偏离了自以为的方向

  那鉴面上光华外放,神光自镜中喷薄而出,上贯风雷阵幕之处。

  预想中阵幕破碎,而使天光重现的景象并未发生,神光入空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阵比寻常更为剧烈的雷暴轰鸣,便再无大的波澜。

  “怎会?”

  剑童心头剧震,难以置信。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异变在旁处忽生。

  在拒阳峡一旁,一座不起眼的、仅数十丈高的矮山山腹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合离神光的耀彩,那光芒炽烈无比,金红一色,贯穿山石如透雪而去。

  沉闷而剧烈的爆响过后,那矮山山腰处被硬生生烧熔出一个前后通透、直径丈许的巨大孔洞。

  那孔洞的边缘岩石已是赤红熔化,嗤嗤作响,烟气升腾,整个山体剧烈摇晃,碎石如崩雨滚落下去。

  就在剑童僵立于空,一度分神之际,一条巨臂破空抓来,比此臂更快的是剑童那道自来护主的剑光,其在剑童身外一错,便将剑童肉身合于其中。

  “事不可为,去支援子午健将!”

  剑童果断抽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刻剑速爆发,即便二君合力颠倒五行,扰乱方位,也是拦他不住,只见峡上剑光在七八处同时闪现,其速之快已呈现分影之象。

  “休走!”

  金翅鹏怒啸一声,双翅猛振,紧追着那道冲破阵幕,已遁向大慈村方向的剑光。

  剑童去意已决,全不恋战,剑遁之速催至极致,在空中拉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分光残影,意图摆脱追击。

  鹏首铁喙微张,冲岁神劲悄无声息地破空喷震而出,剑童似有所感,遁光在空中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过神劲,但神劲带起的劲力仍擦过剑尾,令其剑速微微一滞,显露一丝紊乱。

  “哼!”罗姬冷哼一声,正待再施手段,下方村中景象猛地攫住了她的心神。

  剑童同样猛地刹住剑光,悬停于半空,脱体而出。

  他那清冷孤傲的面容上,首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目光穿透稀薄的云气,聚焦于下方那片已成为焦土废墟的大慈村市。

  时间,仿佛在二人眼中被无限拉长。

  只见大慈村中心,一深邃至极的“黑色”骤然亮起,这不是黑色,是...漆光。

  这并非爆炸的雷火,但在二人感观中,气机比神雷更甚,此刻漆光在涌动潮音中缩到缸口大,那黑缸中有一身影。

  “师兄!”

  金翅鹏铁喙开合,喃喃道。

第824章 爆鸣,去面具

  “那是...”

  剑童伸长脖子,专注的盯着村中奇景。

  他看到了,也看清了,在漆黑缸口内的身影是...灵虚子,其身上荡漾水波涟漪,状态极为古怪。

  那收缩中的黑缸没留给剑童和罗姬太多细看的时间,其中阴阳激博之气所产生的雷机,已凝练到阳亢之态,下一刻猛地向外扩张,那是光和热的扩张。

  地表如被涂抹上一层滚烫的橘红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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