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507节

  圈中人闷声说道。

  “你瞧这人是谁?”马王小神一指哭麻老祖说道。

  圈中人自刚才就在悄悄打量哭麻,这时顺着马王小神的话直接对哭麻老祖审视起来,只觉得越看越眼熟,脱口而出的道:“你是老祖宗!”

  哭麻老祖神色微动,似是欣慰一般,道:”看来那丫头没忘记她还有个师傅。”

  “何止。”圈中人喜道:“娘娘一直惦记您,在灵府里专门供有您的画像,我们偶尔也有幸可去观瞻,可惜只是匆匆一看,故而没能一眼认出您。”

  哭麻老祖解开圈子笑道:“看你刚才斗法模样,在《化生玄煞秘录》之上大抵已炼出火候来。”

  “小子这才到了哪里,不过才吞服了本命妖煞符灰,得了一副赤鱬妖形,稍微能遁水无踪,驾驭阴雷,操弄风雨而已。”

  这人话虽谦虚,可那股神气劲儿谁都听的出来。

  马王小神看不惯他这样子,双手抱胸的道:“你这货色确实没什么好得意,那什么哼哼老祖手下,若多是你这样人物,那也只配在这东海称尊道祖。”

  “无知,实在无知。”

  那人丝毫不惧马王小神,鄙夷的道:“你若在老祖面前还能如此犬吠,我倒会敬你,可在我这才炼就妖形的小道面前大作威风,又有何种乐趣?”

  见马王小神没有因他的态度语气而恼怒,这位小石魔教门徒不由高看马王小神一眼,又道:“老祖新法刚刚初创大半,教派也才建没多久,但府中已网罗两位东海高人。

  他们乃是东沙洲龙湾中居长一辈的仙家,听闻老祖邀请,共立教业,同参教法,不惜弃下洲中偌大的家业,率门人子弟欣然而往。

  其中锦衣侯更是凭借《化生玄煞秘录》和一枚钻角宝鲵之胎,炼成可担山赶海的妖鲵之身,连我们老祖都赞誉其为海中斗力第一,并亲赐名号「钻角将」。”

  马王小神听到此人将话说的是神乎其神,一时拿捏不准,不敢将话说满,于是道:“那好,那我就去会会这位老祖手下的能人。”

  说罢,他又看了哭麻老祖一眼。

  刚才旁观斗法之时,哭麻老祖同他简短介绍哼哼老祖的近况,还有那门《化生玄煞秘录》,听得他心痒难耐。

  同时他也明白哭麻老祖对地丘上的情况所知甚少,专程转道来此,故意同这些教徒相遇,就是想从这些教徒的身上,来多多了解那位哼哼老祖。

第789章 教主,鼎中胎

  哭麻老祖和马王小神同那教徒谈了小半时辰,了解到许多有趣的内情,接着就再次上路。

  二者在遁法上都非强项,老祖又将善于赶路的坐骑角端留在千花洞,故而二人颇费一段时日才抵达地丘之外。

  这里位于极荒穷边所在,四外沉沉,墨海无垠,望不见一丝光亮,四顾之下唯余混茫一色,水天互吞,渺无片屿。

  前几日还可在海面上远窥的冰脊,早已没入空蒙之中,唯余点点雾痕。

  周遭寒气如刀,割面生疼,然而那远处的岸边,有暗潮转暖,碎冰渐融,大若轮盖的浮晶亦已散作鳞鳞薄片,随浪起伏,恍若巨蛟遗落海面上的万片银鳞。

  此处昼夜难判,千里铅云低垂,层层下压。

  二者未有片刻停足,一路遁过地丘近岸,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暖意,经过黑水河上的叠叠浑波,竟见到了这荒寒苦地中的一处碧水青峰之所在。

  远远观之,那里乃是一处峡口,立在荒芜处,好似已经启开一线的锦屏,石壁苔衣似新凝翠釉,滑若碧玉。

  在一线峡顶之上,天光有破重空阴云垂落,被虚悬一线之中的晶晶灵府折作万缕金丝,纷纷散入峡中乳雾,那雾遂被染作淡绛轻绯,如灵绡半透。

  峡口外的水面宽处,荷钱点点,翠盖承珠。

  风来则圆影碎金,声如环佩;狭处菖蒲夹岸,叶刃拂波,划出一痕痕细银,旋即自合。

  岸坡层层碧草翻浪,深浅不一。

  二人将身形隐去,去到峡口内一视,这河底白沙历历,上面细细铺以各种奇状卵石,每一粒似乎都有不同,精心挑选一般,水波一动,则有游光上射。

  马王小神啧啧称奇的道:“这些石头虽无玄机,也无灵异,但个个都不是随便俯拾可得,这哼哼老祖所创小石魔教之名,莫非是由这些奇石得来的吧!”

  哭麻老祖心觉荒唐,先是一笑,后又皱眉。

  他想起了自家徒弟小青姑的那个收集小石的无聊爱好,暗想那人果真已被自家小徒迷到如此地步,竟是为了讨好于她,将教名起的这样随意。

  如果真是这样,倒可借此人对小青姑的感情,来好好利用一二。

  在峡内隐遁二三里,即可见峡内河道宽阔处,被重重妖法圈住,其中又设下不少禁制手段。

  运转目力去看,内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上上下下的,热闹忙碌的样子。

  再靠近一些,一股子腥气直冲鼻腔,气味之浓烈令哭麻老祖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煞生血食!”

  哭麻老祖喃喃说道。

  正道修士口中的煞,多指地脉阴煞。

  而在旁门左道中的煞,含义更广,有幽府秽气、生灵怨毒之气等一切阴浊之灵机。此中之煞乃是死戾之精华,若能驾驭,威力无穷,可蚀法宝、污元神、坏道基。

  这煞生二字之意就是利用阴煞秽气等阴浊灵机来祭宝炼法,而血食意思更为简单,以活物血祭,来辅益一切修行功课。

  旁门左道中的真法若要勇猛精进,便离不开以煞生血食来作根本资粮。

  哭麻老祖和马王小神也自诩是见多识广之辈,可眼前这样浓烈气味的煞生血食,也是平生仅见。

  哭麻老祖那一声喷嚏虽轻,但是在这被重重禁制与浓郁煞气包裹的峡河深处,却无异于投石入湖,惊起涟漪。

  峡内河道开阔处,那影影绰绰忙碌的身影们骤然一滞,数道混杂着妖气、煞气、魔念的元神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扫向二人的隐身藏匿之处。

  “何方宵小,敢窥我圣教法坛?”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回响,正是真灵派赵氏宗家之子赵池。

  他如今已被封为教中的煞神上使,在小刺峡中也算是久居上位,声音之中蕴含不小的威压。

  哭麻老祖与马王小神对视一眼,知隐匿无用,索性撤去遁法,显出身形。

  马王小神脸上那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目光凝重地望向声音的来源,眼前河面上的妖法浓雾渐散,其中景象饶是他这等积年老怪,也感心头一震。

  那宽阔处,一座以巨大焦黑鲸鲵鱼骨垒砌的法坛赫然在目。

  这法坛通体笼罩在一层粘稠如血的光晕中,坛心有一口八角宝井,三四丈方圆,内里是沸腾的“墨水”。

  井中并非真正的墨汁,而是地脉阴煞、生灵怨毒秽气以及某种精纯妖法灵机混成,被炼的浓稠如浆的煞生血精。

  红、紫、黑三色在其中翻滚,好似熬煮了一大锅的魔法汤羹,持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浓烈气味,这正是先前冲鼻异味的源头。

  在井口之内,沉浮着数枚形态各异的妖胎魔卵,个个胎卵光华内蕴,煞气逼人。

  井口外,坐了许多道人,不下双十之数,统一的道服样式,个个掐诀摇拂,晃头念咒,也有几个盘坐入定,阴神出窍,离体而游。

  在坛上一朵红云中,赵池端坐其中,待看清外面的来人,神色一变,立马笑迎上去,拱手笑道:“不知是老祖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罢,举起一个手牌,对着顶上一挥,一道下遁而来的巨影又缩了回去。

  “你家教主呢?”

  哭麻老祖没问小青姑,却问起了此处主人。

  赵池恭敬的回道:“教主上月往东极岛上做客,怕是短日难回。”

  “东极岛,白然风。”马王小神的神色一怔,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麻了,这位在成仙之前可是嫉恶如仇的火爆脾气。

  说话间,坛上那几位阴神出游回来的道人,均是兴奋挥臂,对赵池大喊道:“上使,我们的水火煞炼已经大成,鼎中的妖胎火候圆满,请您快快拉鼎。”

  “老祖稍待。”

  云上赵池匆匆说了一声。

  那坛上的教徒们已是个个避身在外,极为紧张的盯着井口。

  随着赵池挥动那面手牌,井口内的血精自发的搅动,形成三色漩流,浮起血沫。

  在井下直通煞穴的底部,一座三足木鼎缓缓浮出,鼎身之上既有未消之火气,又有坚凝之灰霜,整鼎静静的停在水面上。

  “成了!成了!”

  鼎旁几个道人面色涨红,欢欣鼓舞的道。

  有道人喜极而泣的道:“从此以后,有了这等妖形护道,我等海外散修便是没有资粮来苦炼密功、法器、符咒,也能在斗法中保存自身,窥往无上道果了。”

  “教主大恩,惠泽苍生。”

  有道人狂热举臂,高呼的道。

  “行了,待取出鼎中各自炼成的妖胎怪卵,尔等便是圣教中的骨干,往后可在小刺峡千丈高处开辟洞府。”

  不过眼下教主在外做客未回,无法为你们赐下无形炼魔火令,使尔等烧胎吞灰,炼成神异妖形,都先给我去寒溟灵府中等候。”

  赵池一板一眼的说道。

第790章 现身,邀能人

  哭麻老祖和马王小神被接引到了寒溟灵府里,不过在到了灵府中,二人还在想着那法坛上的见闻。

  马王小神本就对那《化生玄煞秘录》内的魔法十分好奇,在见到那些教众在坛上炼法之后,也瞧出些门道,便更想和那位教主好好交流一番。

  老实说,他所习之真法中规中矩,某种程度还要偏向于玄门正宗,如非他那死去的师傅传下了一身魔装,他在中土万难跻身于左道首脑一列。

  哭麻老祖所想的,更为复杂。

  他特意来此地方,就是一探这小石魔教的虚实,借那教主之力来达成他报复灵虚法师的目的。

  目前来看,单单这位教主所创魔法《化生玄煞秘录》,就可成为他实现报复的筹码之一。

  在二人被引到府中深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只闻其声,便知此声主人何等快活肆意,全无烦恼的模样。

  赵池入内通报,轻手轻脚,极为小心,不多时候即有数名女娥举着长长的障扇来迎,这派头让哭麻老祖也不由一怔。

  刚刚入内,便有龙腹香在鼻尖萦绕,三五成群的女童在池边嬉戏。

  这些女童们在见到马王小神这等恶形凶相之人也不怯惧,反而眨着大眼睛,好奇的围着马王小神打量。

  不远处,在汽团中半挂着的飞虹下,有一座精晶宝塌。

  晶塌边上有六七位面如骄花的女修,或盘坐,或站立,或半躺,道行都是不俗,无一个在三境之下,她们均是面向塌上那位美妇,嘴里不住说些趣话。

  哭麻老祖走在池边,见塌上美妇无所觉察的样子,脸色微微一沉,转而又堆满笑容。

  ”好徒儿,多日未见,华贵至此,让师傅我都不敢相认喽!“

  哭麻老祖展臂朝上,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

  这让塌上小青姑的笑声更为肆意,她就是故意一副未觉哭麻老祖入内的模样,就是要给她这师傅一个下马威,好让其知晓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

  小青姑指着塌边的女修,挑起两弯柳叶眉,粉面含威,一副怒极的神色,“你们几个没眼的婢子,只顾着讨我开心,使我连自家师傅来到都未有所觉,实在该打。”

  瞧见小青姑的拙劣演技,哭麻老祖硬是耐着性子看完。

  小青姑在训完话后,这才同哭麻老祖寒暄起来,道:“圣教初创,百事待举,琐事缠身,未能亲身远迎,师尊勿怪。”

  说着,又问起哭麻老祖可曾去大姐那里探访一二。

  见小青姑说起大青姑,哭麻老祖心中一动,面上挂满苦色愁容,道:“你大姐所在之地哪是能轻易进出,我之所以赶来这里,未能提前传来信简,就是因为有万分紧急之事。”

  小青姑目露疑色,端坐塌上,把玩宝叉,道:“师傅,我虽未能常在您老人家身边侍奉,可也知你惯会以惊语唬人,今个儿难道要使到弟子身上。”

  “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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