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是法力道行比他低,哪怕是背景通天、智慧卓绝,他也是横竖瞧不起,旦凡敢对他有丝毫的冒犯之处,必是施以辣手,而且决不留情。
童子将篮子放下,诚恳道歉了一声,这才让气氛缓和一些。
“我告诉你,那位大王,不对,那位哼哼老祖...”
“哼哼老祖?”
“我亲耳听到他那夫人喊那他这个名号,再他加上在峡底那处验证新法,倒也配得上老祖的名号...”
“自成新法?!”
“你这童子,一点稳重定性都没有,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打断我的话。”
“这可是自成新法。”
火鸦童子很是激动,说道:“想当初岛主在《六甲灵飞策精之书》上另推一法,炼成六甲之外的毕火真灵,便已经被盛赞为宝光州八百年一出的人物。
这...妖若是有此才情,来日前途何其广大。”
说着,火鸦童子又心中狐疑起来。
在联想到雪英灵姆那点的见识,还有浅薄的眼界,及其狂妄自大的性子,心中激动的情绪回缓,已经怀疑其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没有当面质疑雪英灵姆的话,听着对方继续讲述。
听完之后,火鸦童子大概心里有数。
按照他对雪英灵姆的了解,那位因毒害而被化为虎妖的真灵派弟子估计是得了一部魔书,在此小刺峡中演练起来,被雪英灵姆错认为自成魔法。
自岛上来时,岛主就吩咐过,此人在外受了毒害,已是由人转妖,难免失神丧志,又有一相好妖女不远万里来地丘相陪,其情虽可感人,但这真灵派子弟难免有被带入歧途之虑,故而让他过来,特意叮嘱不可只看其表面,要深鉴其心其性。
现在火鸦童子决定暗中观察数日,再做评判和打算。
既已从雪英灵姆口中得知此人每日都于子时在峡底甘水河法坛念咒作法,那他索性就等上一等。
雪英灵姆了解到火鸦童子决定潜藏法坛外,以观察那虎妖时,雪英灵姆毫不客气的嘲笑起童子,将法坛外的重重布置说了一遍。
其它布置还好,唯有在法坛十丈之外,有从峡顶一线空中,那座寒溟灵府牵引下来的寒气结界,这一处让雪英灵姆都甚感棘手,何况是火鸦童子。
童子在见雪英灵姆对那人似乎了解颇多,本想问计。
但雪英灵姆一通冷嘲热讽,还说童子的见识和身上没长开的毛一样短,这生生让童子将这问计的想法给掐灭。
童子熬到了子时,为何是熬,只因雪英灵姆在他身边喋喋不休,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人的诋毁之意,但是又因为某种顾及,这诋毁也是语焉不详的,听着实在别扭。
还有时不时的对自己挖苦两句,语气让人心里有火,可童子又赶不走此妖,就是冷下脸来,也被对方视为迫于其淫威不敢发作。
夜里子时,峡底河道一处有蓝莹莹的光华。
火鸦童子小心的凑到近处,拨开股股冷雾,才见一倒扣碗状的灵罩,其半圆顶上有一根虚线一直往上延伸,应该就是延伸到那所谓的寒溟灵府里。
此时,虚线一亮,那线上有一影下落,再看罩内,已出现一道身影。
为避免惊扰到对方,童子在篮中搓了一把花瓣洒在已隐遁的肉身上,使自己气息与花花草草无异,不惹对方觉察。
那人在灵罩结界里面念了好一会儿的咒文,虽然童子在外面听不大清楚,但是从自己昏昏沉沉,直犯恶心的状态,也知道这段咒文不是什么正咒。
咒文念完,那身影便从中消失。
火鸦童子在这里守了七八天也没找出破开结界的法子,雪英灵姆时不时过来找他,忽然还问起了些丹道上的问题,似对自己那自悟的“高深道学”产生怀疑。
换作平日,火鸦童子听到这些问题,必是讥讽一番,杀一杀雪英灵姆的威风,但现在却没这个心情,很是敷衍的回了些问题。
他火鸦童子又不是老好人,何必在此好为人师,来纠正雪英灵姆那自学自炼的丹道炼气之法,他巴不得雪英灵姆枉费功夫,到头来炼得一场空。
在峡底苦探无果之后,火鸦童子决定先回去复命,说明眼下的情况,他倒没注意雪英灵姆的异色。
原来早前雪英灵姆在窥伺黑枭时,被堪破了行踪,待峡地煞穴上的法坛落成,鬼卵种穴后,黑枭就曾和雪英灵姆长谈一场,指点出其在丹道上的错误,不料雪英灵姆自大惯了,根本没听进这话,反而更将黑枭视为平生大患。
直到火鸦童子过来,黑枭又召雪英灵姆过来提点一次,让她和那童子印证道学,以此证其学识真的无误。
这几日里,雪英灵姆心神不定,在对童子问出那几个问题后,听到童子避重就轻的回答之后,就明白这童子上一次初见时,自己卖弄“婴孩”后,定看出问题。
之所以当时没提点自己,显然是要自己自食苦果。
现在如此的敷衍回答,明显仍是不想自己认识到问题,其心可诛。
第763章 来客,有心人
在寒溟灵府中,黑枭以为自己提点雪英灵姆后,对方定然可以醒悟,来请他指点丹道,从而收服其心,因此一直在府中相候,只是没想到没候到雪英灵姆,反而将另一人等来。
在小刺峡外,一乌蛇腾云驾雾,游空而来,这不是别人,正是真灵派赵家子赵池的真身。
“姜师弟,某来府中叨扰几日,不知可开门接纳?”
“稀客,稀客。”
黑枭大开府门,将赵池这副乌蛇真身请入正堂。
乌蛇头顶一根似千晶攒成的独角,落下堂中便化成人身,白衣文士的扮相,满面笑容,丝毫不见远渡重洋的风霜之色。
黑枭忧心的问道:“我已被逐出家门,赵师兄你我素来无有交集,竟愿远赴地丘见我,可是山门之中对我有什么发落?”
“师弟言重。”赵池笑意收敛,说道:“你身受妖猿马灵的毒害,姜家老少竟无一人来解你苦厄,反而落井下石,可见山门内世家重利轻义的弊病已深入骨髓。
我听闻师弟故事,深感不忿,故而求见家中交好的一位世外仙长,蒙他点化,对你的顽疾有了几分把握,这才过来同师弟相见。”
黑枭闻言,一副大受震撼之状,忙从锦墩上起身,一把握住赵池的手掌,满脸的感动之色,“我自幼被养于深宅,唯我一位兄长待我至真,他常说山门内人情淡薄,需处处防范,就算家人也不可轻信。
不料我所遇第一位姜家之外的师兄,便是如此有情有义的真汉子,肯为我万里奔走。”
赵池两手被握得生疼,强忍下来,同时也诧异于黑枭妖身的强悍。
“我知师弟心中还有疑虑。”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信简,递到了黑枭的面前,道:“这是你父亲托我带来的一封信,相信你读过信后,自无疑虑。”
“赵师兄!”
黑枭瞥过信简,没有接下来,很是生气喊了一声。
“你太瞧不起我,我这人向来直来直往,说信你就是信你,说不信你,就是神仙来了也没用。”
说罢,一把夺过信简丢在地上,踩了几脚,这举动让初见黑枭的赵池有些反应不过来,苦笑一声道:“好,好,师兄知错,师兄知错,这信简不看也罢。”
“遭了。”
黑枭一拍脑袋,又赶忙拿起信简道:“常言道,家书抵万金,我身在地极穷边,久不闻父亲音容,这家书何止万金,儿子实在不孝。”
这一下子,赵池没敢再说话。
他意识到黑枭这跳脱性子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么不管黑枭有没有看穿他的目的,在接下来的相处接触中,他都将极为被动。
地上被踩了几脚的信简被黑枭拿到手上,信简里除了关心之语,对于赵池就只提了一句——近几年在南方化外秘地「九真」摩云峰修行,在那里认了一位雷部中被送下凡尘的妖神为老师,前一年刚在雷部驱电院就任「电轮掌经使者」。
这一句显然说明老爷子对赵池底细很了解,也知道赵池背后是谁,潜在意思就是让黑枭放心。
“九真,妖神,这不就是财虎禅师。”
黑枭心中暗道。
他知道自己的因缘总有一日,必然引来那些有心人,结果却比想象中来得晚。
从派出这位赵池出面,就能看出自己姜家血脉还是令他们有些顾及,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或者是收下做狗,看来正体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正好,夫人出关在即,咱们这里虽然天寒地冻,可也能办成小宴,以娱耳目,赵师兄以为如何?”
“这...你...”
赵池想着黑枭这情况,不该急着恢复原身吗?
就不说哭着喊着求我赶紧施展妙术,那也起码也该是愁眉不展、心事满腹的样子,怎还一副逍遥自在的情状。
难道在这荒古所在,没有与人交际,加之一手不俗的变身术,所以平日显不出妖类的难处困境,所以才让黑枭觉得顶着一副妖身也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另外这夫人又是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从哪里讨来的夫人,哪个女子又敢委身于黑枭这头虎妖,莫不是又一头异类。
此时赵池感觉自己更不敢随便说话了,实在太被动,他对黑枭的情况错判的很严重,但是他很快收拾情绪,换上笑脸和黑枭一起去迎那夫人。
刚出正堂,府外落来一道身影。
一头怪鸟匆匆落下,将一朵毒云顶在空中,开口道:“大王,我来见你了。”
“大王。”
赵池听到这怪鸟口中明显的雌性声音,又听到这称呼,心中暗道:“果然,师弟还是走入妖道,为妖性驯化,开始同异类结亲。据说他本就是戾质难化,有此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我身负老师的机密差事,决不可露出丝毫嫌恶之色,免得被师弟厌恶,误了老师的事情。”
“这位就是弟妹吗?虽说初晤,可也能见神骨俱清,实乃不凡。”
这话一出,怪鸟刚刚一愣,黑枭却已是一惊,面色大变,对赵池厉色的道:“师兄,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害我?”
说着对混溟池的方向喊道:“夫人,我同这人素来不相识。”
“瞎了你的狗眼。”
府内不远处一声娇叱传来,紧接着一道斗篷似的魔影跨空,须臾间就要往赵池身上披去。
赵池急化乌蛇真身,缩去蛇身,钻空如迅电,欲避开这道魔影,不料其如影随形,已经贴上鳞甲,令他精气神三花俱衰,筋骨一阵发软,眼看就要被擒,蛇口一吐,光闪闪的降魔杵悍然打出。
那魔影受痛之下,斗篷似的虚影身子攒射万道奇光异彩。
“哼!”
只听黑枭重哼一声,两道白气一卷,将那迷光阴魔重重缚住,拉到三丈开外。
此时赵池两眼流出血泪,心有余悸的倒吸凉气,刚才那魔影放光,他的眼球似被万针射入,如果不是黑枭及时插手,他眼睛定然不保。
“下次还敢乱说,舌头给你拔了。”
小青姑冷声说道。
“夫人,赵师兄专程过来为我解厄,你错伤好人了。”说着,又对赵池埋怨的道:“师兄,我夫人怎会是妖魔,你这样羞辱她,岂能怪她出手。”
“怪我有眼无珠,活该我有此一劫。”
赵池咬着牙,脸色都憋红了,抹去血泪,转头就以关心的口气对黑枭道:师弟你受了极大委屈,但也不该同自己怄气,难道你不想早脱妖身吗?”
因害怕黑枭脑子抽风,给他意外回答,一把扯住黑枭手臂,说出老师的妙法,“你只需登坛而拜,口诵佛经一部,自有神人使者接引你,助你洗脱妖身顽躯。”
第764章 神魔,言不合
黑枭没接过赵池话头,执意先开小宴,再谈其它,一副不容分说的样子。
“灵姆!”
正堂前,黑枭抬手点指雪英灵姆,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知道你如果一开始便深信我的言语,我必然全心指点于你。
可你几次态度都是傲慢轻诲,现如今便是幡然醒悟,又于事何补。”
雪英灵姆将藏在顶上毒云里的火鸦童子拿下,道:“大王,我此来便是为了补偿过错,这童子乃是东极岛主派来,目的不明,特擒来交予大王处置。”
火鸦童子此时已是昏倒过去,皮下已经浮现紫气,显然中毒已深。
“胡闹!”
小青姑冲着雪英灵姆斥责道:“我看你是祸心暗藏,明知东极然风岛主性刚气强,偏要犯她忌讳,擒她岛上门徒小童,我看你是给灵府引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