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卵胎化 第442节

  此举是防范灵虚子从身边人的身上推算,这样麻痹灵虚子推算的小举措,他已做了许多次。

第680章 开坛,扑杀急

  说服了老妻浣纱娘娘,伏背公不敢耽搁分毫,齐架遁光,先往西边飞去,欲从南荒境地借道,直入鹤鸣方中。

  如此一来,也可避开谷禾州道方内众多阴官和山鬼的耳目,免得到时候打草惊蛇,给了那灵虚子应对之机,而使他此遭行动功亏一篑。

  行至南荒之境,本来这里也有几个异派好友,各有独家技艺,如若力邀,可为一大臂助。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南荒霸主天腾山同灵虚子关系不错,来往紧密频繁,尤其是一些道产上的交易往来。

  他这些定居南荒的老友,大多是利益之交,这些老友们与天腾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若力邀,别到时候帮忙不行,还暗生掣肘。

  遁过南荒,很快来到鹤鸣方境内。

  伏背公忽然想到,当年二战之中,灵虚子还是道将的时候,就是率领鹤观从他来时的路径侵犯岭南,从而一举成名,奠定往后的根基。

  今日他又从这路径过来,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一样。

  途中,又路过了青桐山,见到了山中温道玉的雷火大观,他本欲屠了此观的一众道人,可是为了稳妥起见,伏背公还是熄了这份杀心。

  关键在这里,他又想起当年花月宫主也是自南荒路径过来,在青桐山擒了那温道玉和一条小蛟,然后就在小福地之中吃了一个大亏。

  听说花月宫主现在被其师傅金妙娘娘拿了元神,吊打三个日夜,后又给镇在了南海吉鹄山寒潭地下,元神日夜浸透苦寒,生不如死,只能苦熬,哀哭求解。

  “晦气!”

  伏背公在青桐山这里吐出这一词,便和浣纱娘娘直扑雁虚山。

  他们正抵于山外,没有妄动杀机,各往山外设下阵门和恶法,待会儿斗法之时,用以隔绝内外,阻断灵虚子的活路。

  正在行动之时,二者皆觉察云霞之上有一抹异色,虽也幻丽炫目,可较之周遭云霞到底有细微不同,显然有高人藏匿在这云霞之上,替灵虚子警戒四方。

  若非他们为仇杀而来,元神之中万分警醒,真难辨出云霞中的那抹血霞异色。

  二人匿形敛息,凝神观望一会儿,又见那血霞往山中一处瀑布落去,这一落下,浣纱娘娘立马认出对方,不正是和自己曾有数面之缘的半截仙娥。

  “谁?”

  瀑下人喊道。

  浣纱娘娘一刹那的松懈,令自身气息为对方感知。

  伏背公心知已错过奇袭之机,欲现法身施展平生之绝学蛰倒对方。

  可是又见自家老妻似与对方熟识,且老妻明知眼下万分紧迫之处境,竟是无丝毫异色,一时拿捏不定此人是敌是友,故而慢了一手。

  “我道是谁,原来是浣纱道友。”

  半截仙娥转过身来,侧旁露出坟茔一座,上记「盘岵门人罗氏之墓」。

  见到罗辛辛的墓碑,浣纱娘娘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罗辛辛之死她早已有知,而且当年半截仙娥也专门传信一封,详说了这其中的内情。

  “道友何故来此?”

  浣纱娘娘和伏背公一左一右,堵住了两边。

  因见半截仙娥没有敌意,双方倒也没有剑拔弩张。

  半截仙娥在瀑下傲然立着,浣纱娘娘也注意到仙娥气质迥异于往昔,残体也是健全,似有神仙之风度,逍遥之雅意,心中顿时吃不准对方。

  “罗辛辛当年以死赚我入局,救她师兄赤意郎君脱困,如今许多年过去,得几位道法奇绝的道友相助,终见一点曙光。”

  说着,仙娥面上有股心头大事解脱的轻松,笑道:“只因行动就在这几年,故而心血来潮,特意来其身陨之地,告诉这个消息,以告慰其在天之灵。”

  她话刚刚说完,浣纱娘娘忽然色变,将手一扬。

  八朵魔焰自瀑外齐齐涌现,伏背公立刻配合起来,在腰间口袋一拍,八头阴魔飞出,个个跌坐魔焰内,作出可怖姿态,张口唱诵魔章。

  “她有护身法宝·血锦宝衣,轻易破它不得,只能以你我合炼的「坐焰迷神魔音」来困住她。”

  “浣纱道友,何须如此。”

  瀑下被八朵坐焰阴魔困住的仙娥,只是紧守元神,抵御魔音侵害,未作斗法之情状,笑道:“我早见你们面有阴色,定是来行凶险之事。

  你们信不过我,也在情理之中,自去行事便是,我绝不阻挠。”

  见这仙娥分外的坦然,伏背公和浣纱娘娘倒是迟疑起来,不过几乎下一刻便默契的搬动五行,一瞬间山瀑在内的数亩之地景象大变。

  只见穷山恶水环伺,瀑下一潭死水淤紫,状若巨怪腐创。

  腐潭周遭,焦土龟裂,白骨累累,荆棘丛生如戟林,不是虬枝盘曲似鬼握,便是妖花怒放蕴奇毒——惨碧如磷火幽幽,腥红似凝血欲滴,浊黄若脓疮溃破。

  恶草贴地蔓延,色作枯败焦黑,更兼腥腐之气氤氲如瘴,直欲闭息塞窍。

  仙娥见到此象,脸色不大好看,道:“我话已说到此处,你们何必再运五行之力,召日月星辰之功,化此腐阴法界一处,将我封困其中,莫不是真当我太好说话。”

  “道友恕罪,待事情过后,再向你请罪。”

  伏背公和浣纱娘娘见仙娥一直忍耐,心中倒对仙娥的说辞信了几分,不过到底事关重大,不容任何外人插手,何况只是道左相逢,交情浅薄之人。

  要不是对方同为五境,又有护身法宝,斗败不易,早就打杀了。

  封困好仙娥,夫妇二人即刻动手,元神早已锁定灵虚子的位置,遁作碧黄两道流光,纠缠着直接冲入玉屏峰上。

  ............

  “开坛!”

  峰头上,见云霞之中,绿华仙娥所化血霞久不再回,季明心知大抵是外敌已至,于是抬手掐诀,轻道一声。

  在法坛之外,随仙娥从霄山而来的丁如意,还有一直侍立于坛边的寿头女,二者一左一右,掐起道诀,摇动拂尘,齐齐唱诵白鹤赞词。

  伴随着季明登上法坛,走起罡步,在雁虚山外伏背公夫妇所设阵法也有启用,八股如高峦一般挺直的浓烟,上接于云空,如巨蟒扭舞。

  其顶端在山顶之上融接于一点,滚成形似数百亩之大,形似毒蛛的惨绿云盖,其八腿插足于山外,自此雁虚山便彻底同外界隔绝了。

  “小贼,今日看你还有何威风!”

  伏背公意气风发的喊道。

第681章 仙鹤,来去匆

  坛下,寿头女朗声道:“伏以琼台波暖,仙苑春深。有灵禽禀造化之精,承上苍之眷,乃三命星君座前白鹤童子也。今真人灵虚子谨焚心香,上达天清,赞词以颂。”

  坛上,季明慢条斯理的诵唱精心准备的赞词,提气起调,吐字如叩玉磬。

  “素羽凌虚,丹顶曜日。

  雪翅翻银河之辉,霜翎濯冰壶之色。

  栖必琼枝玉树,饮惟沆瀣清泉。

  九皋声彻闻天语,三岛影孤印月痕。

  常侍仙翁之侧,行济度之功。衔芝田玉穗,降甘露尘寰;传紫府玄文,解迷途昏晦。倏尔穿星渡汉,神行杳渺;俄而驾月御风,道迹空灵。

  ...”

  在状如巨蛛,遮蔽高空的云盖之下,伏背公舒展着他这法身·碧伏神蝎蛊灵,见灵虚子在坛上旁若无人的诵念赞词,心中顿时嗔念大动。

  “好,好,好。”

  伏背公叫好三声,音如夜枭,狂言说道:“看看你所侍奉之仙真,愿不愿意冒犯天规,下来保你一命。”

  伏背公自觉有底牌在身,依仗在手,百无禁忌,这灵虚子便是求下神真法念又能如何,除非老星君降下化身一具,否则今日灵虚子难逃劫数。

  季明目不斜视,诵唱不停。

  其涌声庄重沉缓,平仄相谐,兼富崇敬昂扬之情。

  “振衣则烟霞聚散,顾盼则山海澄鲜。

  非止翔集之灵禽,实为济世之仙使。

  伏愿神禽翊卫,永侍丹陵。

  引慈光而普照,泽被群伦;承道脉而长延,福绥万境。

  玄鹤清唳,常闻碧落;玉宇无尘,共仰仙踪。”

  诵到最后,尾音渐弱,余韵不绝,情真意切之极,伏背公再难忍受灵虚子如此故弄玄虚,对浣纱娘娘传音一声,再度合力搬运五行,化出一方法界,以占斗法之地势。

  蜘蛛云盖下,二人俱现法身,一碧蝎,一绿蛛,二者翻身共舞,交缠拥合,作种种不可思议之魔姿。

  倏忽间,雁虚山峰头之上景象更易,现出蛇、蝎、蛛、蜈、蛭、蝇、蟾之属,可谓触目皆是,凶戾异常。

  其嗅得法坛生人气味,立时躁动如沸,自腐土朽木间蜂拥而出,贪婪嗜血,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

  更可见积年白骨,自蛆土中翻涌,白花花一片如沸雪。半空蚊蚋结阵,黑压压一团似愁云。偶有磨盘大鬼面蛛或碗口粗瘴毒蟾,蛰伏岩隙,不动则已,动则如魅影惊雷,挟腥风毒雾扑噬而来。

  “妙!”

  坛上,一道鹤影由淡转浓,朱冠映日,素羽排虚,霜胫玉立,玄裳垂素。

  此鹤仿佛未见峰上腐毒横行之景,仍是沉浸在灵虚子那赞词妙语,诵唱清音之中,赞道:“好赞词,华美凝练,音韵铿锵,可列老祖我心属赞词之前三。”

  空中蝎蛛二身,犹在纠缠。

  二人见灵虚子召下仙鹤,略一迟疑,不过箭已在弦,如何不发,于是运纵真炁,整片腐毒蛇虫法界开始侵害灵虚子,一如天地同发杀机。

  瘴如雪崩,四面合涌,蛛蟾蛇蝎如飞影,八方围射,坛下的丁如意和寿头女精神紧绷,刚要有所动作,便见瘴气毒影瞬间雪消一般。

  “何方神圣?”

  见毒虫恶瘴被绝大道力抹去,伏背公忍不住大喊道:“可知天规森严,不容仙真插手人间斗法。”

  听闻此声,坛上的仙鹤终于抬头,往四周一个扫视,其目光所及之处,腐毒蛇虫法界内的无数景象纷纷崩离,现出峰上原本的颜色。

  季明见状适时出手,鼓足真炁法力,一出手便是杀招。

  戊巽神柳在背后向上撑开,青黄二光在树冠外如轮圈层层扩开,千条柳绦齐齐在空狂舞,一个呼吸其舞势蓦地一变,往交缠的蝎蛛身上打去。

  “砰”的一声,蝎蛛紧急侧避,还是被抽开半身,碎成点点灵光。

  不多时,破碎的无数灵点倒流,复原其身,不见一点伤势,反而二者狂性更炽几分。

  浣纱娘娘的蛊灵法身·绿背鬼面蛛伸动八足,点动虚空,点化一十三朵魔焰降空,而伏背公的蛊灵法身·碧伏神蝎祭出十三头地府阴魔。

  魔头坐于焰上,各自掐诀结印,歌颂魔章,上下浮游,在柳绦中穿梭往复,一点点逼近法坛,此举惹得仙鹤不喜,长喙一吐,一缕祥云吐出,在空一扫,神柳和魔头焰座统统消失。

  伏背公惨叫一声,差点从空中跌下。

  这十三头极凶极戾的阴魔可都是他百多年来开坛作法,从地府下召请入世,平日血食香火供奉,比祷祝盘仙还勤三分,早已心神相通,驱使如意。

  乍一被扫没,给元神带来的损伤不亚于上次第二元神被夺,这些年渐有恢复的神伤再度复发,且更为严重。

  “老祖,我们可是一伙。”

  季明见自己神柳被扫清,心中暗道一声。

  他到底没将这心里话说出,心知白鹤老祖定然晓得他此刻开坛用意,那是在拿老祖替他挡灾,所以老祖才有此一举,算是小小的敲打他一番。

  季明现在只能心里暗自祈祷伏背公有眼不识太山,不认识白鹤童子这尊尊贵已极的素鸟古嗣。

  他心道:“伏背公,你既敢孤军深入,不惧太平山当代真君之无上法威,定是有了不得的依仗,还不快快使出,让白鹤老祖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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